正文第03章醜女多情他目光之中,所出現的那個姑娘,乍然一望之下,真令他打了一個冷戰,只見她生得面如鍋底,脣紅如火,一雙小眼只現一縫,滿頭頭髮,說灰不灰,說白不白,間雜著黑色,看起來益覺可怕。
儘管容貌如此醜陋,倒生有一副可人的身材,腰肢若柳,身材修長。
她全身穿著一襲大紅色的衣裙,背上扎著一口長劍,肋下配著一個豹皮囊,一副勁裝,像是方自外歸來的模樣,手上還拿著一支青竹小馬鞭!只見她倚著一根欄杆,正笑著向蒲天河上下觀望,口中發出一片媚笑之聲。
蒲天河不由十分尷尬地抱了一下拳道:“姑娘如無有什麼吩咐,我要回房去了!”這姑娘笑了一聲,移步走出,道:“你叫什麼名字?可以告訴我麼?”蒲天河強忍著不悅,冷然道:“我名蒲天河,和令兄今晨方結識的!”醜女不由微微一愕,卻又笑了笑道:“你是說的小驥子哥哥呀!我老半天沒有看見他了!”蒲天河道:“婁兄去天山為我取行李去了,馬上可以回來,姑娘只要在此少候,他也就要回來了!”說著雙拳抱了一下,轉身就去。
他足下方自前行數步,就聽見那姑娘嬌聲嚷道:“蒲兄你回來!”蒲天河皺了皺眉,強作笑臉,回過身道:“姑娘有事麼?”這醜姑娘向前走了幾步,笑道:“我看你這副樣子,又是小驥子哥的朋友,必定是會武功的……”說著搖著身子嘻嘻一一笑,道:“我想跟你比劃兩手功夫,你看怎麼樣?”肩天河不由呆了一呆,他倒沒有想到,和對方第一次見面,她竟然說出此語,當下苦笑了笑,道:“我不過是略通拳腳,哪裡有什麼真功夫,姑娘你不必取笑,再見!”說著疾速轉身,不想足步方移,卻覺得頭頂上“呼”的一聲,那姑娘竟然由自己頭頂上越了過去,不前不後,正正地站在了蒲天河身前。
她身材輕靈,落地無聲,看來確是武功不弱。
這種情形,使得蒲天河大感為難,他後退了幾步,苦笑道:“姑娘不要見逼,我豈能如此放肆!”醜女咧脣笑道:“得了,不要裝啦,你是有功夫的,我一眼就看出來啦,咱們比著玩玩又有什麼關係?”蒲天河皺了一下眉頭,他真後悔不該到院子裡來,想不要對方一個姑娘,竟如此**,自己與她兄長既是朋友,怎能方才來此,就如此失禮?想到此,好不為難,當下搖了搖頭道:“我不會什麼武功,尚望姑娘原諒!”醜女口中“喲”了一聲,那雙豬眼,微微向著蒲天河瞟了瞟,嘻嘻一笑道:“我可不信,我要試一試你!”說著上前一步,把手上竹鞭向雪地上一丟,右手輕輕掄起,向著蒲天河肩上摸去!這種動作,自然使得蒲天河吃了一驚,他當時肩頭向下一沉,已躲開了對方的來手。
醜女“哈哈”一笑,手掌驀地翻起,第二次向著蒲天河臉上摸去!這種輕佻的動作,使得蒲天河又驚又怒。
他後退了一步,面色一沉道:“姑娘請尊重一點!”話聲未落,這姑娘格格一笑道:“呶!你原來也會武呀!”說到此,雙掌一併。
平著以“排山運掌”的掌式,直向著蒲天河當胸打來!掌力疾勁,不禁使得蒲天河心頭一震!事已如此,不打是不行了。
蒲天河一聲冷笑道:“姑娘,你何苦逼人太甚?”他說著話,身形由不住向下一矮,兩隻手驀地向外一分,施了一招“分花拂柳”,直向著對方一雙手腕上點去!醜女口中“唷”一聲,道:“好厲害!”只見她身形霍地向後一挫,硬把擊出的雙手收回來,足下向外一滑,快同電閃似的,己到了蒲天河身形右側!她輕叱了聲:“接招!”這姑娘竟然真個老著臉皮,和對方動上了手,右腕向外一分,右手五指“野馬分鬃”,直向著蒲天河肋骨上按插了過去。
蒲天河只覺得她掌風疾勁,內力充沛,指尖尚隔著自己甚遠,已然令自己可以感覺到她指尖上的潛力。
他不由深為驚心,暗自付道:“常聞得婁氏兄妹武技精湛,非比等閒,今日一見果不尋常!只是自己如果當真輸在此女手上,傳聞出去,可就丟了大臉了!”想到此,不由把牙一咬,決心要給她一點顏色看看!當下身形紋風不動,容得她手指幾乎已挨在了自己衣服邊上,他猛然把肩骨向內中一收,低叱了聲:“打!”骨骼上下之間,發出了“喀”的一聲,一股無比的勁力,已自他掌心中發了出去!醜女滿以為自己這一手功夫,定可奏效,當時尚怕自己用力過度,傷了對方,於心不忍。
就在她正預備臨時收斂掌力的剎那之間,蒲天河的乾元真力已自迎勢撞了過來。
他此刻已然完全融化了父親灌輸於自己體內的功力,功力大增,比之方才又增加了不少。
這一股內力由他掌心發出,真有萬鈞之感!兩股內力甫一交接,立時分出了功力上下!當時就見那醜女面色一變,蒲天河忽然覺出不可如此,當下猛然把掌勢向後一抽,掌力驟減了三成!儘管如此,那醜姑娘顯然已是受不了啦!只見她身形晃晃悠悠,一直後退了七八步,“噗”的一聲,竟然坐在了雪地上!她那張醜臉登時變成了豬肝顏色,蒲天河也不由呆了一呆!他顯得極為尷尬地搓了一下雙手,道:“我一時收手不及,姑娘尚請原諒!”醜女雙目一瞟,卻格格笑了起來!蒲天河眉頭一皺,道:“姑娘為何發笑,莫非不堪承教麼?”醜女姍姍由雪地上站起,非但不怒,那張醜臉上卻帶出了一團笑容,向著她一豎拇指道:“行!姑娘我可服了你!”說著,由不住仰天哈哈大笑了起來,聲如鴨鳴,別提有多麼難聽刺耳了!蒲天河在她這種笑聲裡,只覺得氣怒不得,他強作笑臉道:“姑娘你承讓了!”醜女笑聲一落,手舞足蹈道:“小驥子哥一向無敵,今天也遇上了敵手了。
哈!哈!真樂死我了!你的功夫可真不錯!”她邊笑邊說,蒼髮亂舞,活像是一隻在雪地裡張牙舞爪的獅子。
蒲天河嘆息了一聲,這聲嘆息,是一種無奈的失望,不知怎麼,在他想象之中,像婁驥這種神俊的人物,是不應該有這樣的一個妹妹的,然而竟然如此……他苦笑了一下,道:“你錯了,婁驥功力,比我高出數倍,方才我二人動手,他如非手下留情,我只怕早已落敗了!”醜女搖了搖頭道:“你不要騙人,你們的功夫差不多。”
說著齜牙一笑,道:“你是初次來到這個地方吧?來!我們出去走走,這後院裡種了不少梅花,美極了,這地方,我也能算得半個主人,我們去賞花如何?”說著望著蒲天河媚笑了一下,蒲天河不知怎麼,只覺得一陣噁心。
他搖了搖頭,不自然地笑道:“姑娘自己去吧,我還有些瑣事要清理一下!”那醜女格格一笑,上前道:“這不要緊,我來幫著你,小驥子哥的東西,我都偷偷給他料理,來!”說著,竟然抓住了蒲天河一隻手,向房內拉。
蒲天河驀地一掙,掙開了她拉著自己的手,大步向樓內行去。
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羞憤,重重地把樓門關上了,發出了“砰”的一聲。
當時他頭也不回的,一直走到了書房,默默地坐了下來,冷笑了笑,心想道:“如非看在婁驥面上,我定要……”想到此,由不住發出了重重的一聲嘆息,心中卻不禁又忖道:“看來此女竟然無有一些羞恥之心,我蒲天河乃是堂堂正正男子漢,莫要如此留下了不潔之名,貽笑江湖,我還是走吧!”可是,他這種想法,立時又被另一個想法取代了。
“婁驥待我不薄,此刻又為我去取行李馬匹,我焉能不告而別?”想到這裡,又嘆息了一聲,自忖道:“大丈夫只要行得正坐得穩,又何必在乎這些,我與婁驥既有意作肝膽之交,怎可為了這點小事,就此不告而別,豈不太令人失笑了?”這麼想著,他先前壓在胸中的一口怒氣,頓時消了不少,當下信步走至窗前推窗看了看,已不見那姑娘蹤影。
他不由心中一動,又想道:“是了,她必已有了覺察,羞愧而去。”
想到此,發了一會兒怔,心中覺得甚為過意不去,也許她只不過是一種無意作為,自己身為兄長輩人,又何必如此量窄?當下益發覺得心中有些不安,坐在椅子上細想了想,決定等婁驥回來,只作不知,什麼不提也就是了。
這間書房,經過阿力整理,顯得很是幽雅,書案上置有一瓶紅梅,朵朵蓓蕾,散出了鬱郁清香。
竹**,早已鋪就了雪白的被褥,枕頭套上,用藍色的紅線,繡著“祝君早安”四個字,望過去有一種說不出的舒適感覺。
他這幾夜,根本不曾好好睡過,這時看見了如此舒適的一張床,鼻中聞到了陣陣的幽香,禁不住興出了一些睡意!當下情不自禁地倒在了**,不久,即沉沉地睡了過去!朦朧中,似覺出眼前有人影晃動。
蒲天河猛地翻身坐起,卻見婁驥正含笑立於床前。
見他醒轉,朗聲笑道:“你醒了,我已來過三次了!”室內暮色很重,窗櫺上帶出了將過夜的灰色,蒲天河忙跳下了床,汗顏道:“我真是太困了,想不到竟睡了這麼久!”婁驥一笑道:“你的東西,我都取回來了,馬已為你養在後面棚內,至於那些東西,也都為你收起,你可以放下心了!”蒲天河感激地道:“婁兄你太辛苦了!”婁驥望著他,目光炯炯地道:“我回來時,在庫魯克郭勒河附近,砍了幾株柏木,如用來為令尊制一口棺木,倒甚合用,你可要看看?”蒲天河心中大是感動,當下嘆了一聲道:“你對我真是恩重如山了!”婁驥冷然哼道:“你我兄弟,還說這些作甚?來,兄弟,我們看看去!”當下二人走下樓來,就聽得院內有一陣“砰砰”的斧砍之聲,出得院來,就見阿力同另一個梳著辮子的大姑娘,各人在用一把板斧,砍著木頭,地上已然作成了一個棺材的形樣。
二人走過來,阿力同那梳著辮子的姑娘,各自住手站起身來,那姑娘用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向著蒲天河望了一眼,不大好意思地低下了頭……阿力卻咧著嘴,用著生硬的漢語道:“只要把木頭刨平一點,就行了!”婁驥向蒲天河道:“你看如何?”蒲天河看了看,那棺木材料極厚,當下甚為高興,就由呵力手上拿過了斧子,蹲下身子,親自刨砍著不平的木頭,一面點頭道:“這事情該由我自己做,你二人請休息吧!”那留辮子的姑娘,卻微微一笑,紅著臉道:“相公不必勞動,這事情我和我哥哥做就可以,我們能做得很好!”她的漢語極佳,口齒伶俐,比起阿辦來,要強得多了,蒲天河傷感地道:“這是我的私事,姑娘不必多勞!”婁驥就點了點頭道:“你二人下去吧,剩下的事,交給他就是!”阿力兄妹答應了一聲,退了下去,婁驥就道:“舍妹去星星峽訪友未歸,這幾天這個小丫頭閒得發慌,她手技輕巧,比她哥哥阿力要強多了,一些細工,你不妨留下給她做也是一樣!”蒲天河不由搖頭道:“不必,不必!”他眉頭微微皺了皺,心道:他妹妹不是早已回來了嗎?怎地又會外出訪友未歸呢?當下正要出言相問,可是轉念一想,話到脣邊,卻又臨時吞入腹中,只管低下頭削著木頭。
婁驥一笑道:“我妹妹如在家,必定高興見你,她武技高強,並不在我以下,說不定還會找你比試一番!”蒲天河含糊地應了一聲,心中卻說道:“她早已和我比過了!”只是此言卻是無法出口,想了想道:“令妹女中翹楚,武功必是不弱!”婁驥含笑點了點頭道:“這話倒是不假,你如見了她,也就知道了!”說著面色一凜,冷然道:“我父母去世太早,剩下我兄妹二人相依為命,她一個女孩子,居然能學成絕技,也實在不容易,只是幼失人教,未免嬌寵了幾分……”說到此,不由淡然一笑道:“你想,那星星峽離此數百里之遙,她一個女孩子,居然獨自前往,勇氣倒也不小!”說著,想了想又道:“我想至遲明天也該回來了,否則,我還要去找她一趟才行!”蒲天河頭也不抬地道:“你也太多慮了,我想她一個人是可以自己回來,說不定已經回來了也未可知!”婁驥怎知道他話中有話,當時一笑道:“但願如此!”說著拿起了斧頭,幫著他削著木頭,這口棺木在二人細心整修之下,不久全部完成。
望著這口棺木,蒲天河不禁掉下了幾滴眼淚。
他二人小心地把它抬入內室,以備明日運往雪嶺重新起靈下葬,當晚蒲天河心情至為沉痛,不過,在悲痛之中,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安慰,對於婁驥更不禁感激入骨。
第二天清晨,二人早早起來,用拖車把棺木運到了天山嶺下。
蒲天河起出了父親遺體,小心裝入棺木之內,仍然葬在原來的地方,當一撮撮的白雪,覆蓋了整個棺木之後,蒲天河竟是再也忍耐不住,痛哭了起來。
他那悲痛的哭聲,震動了整個雪嶺,四面都起了迴音,婁驥在一旁,也不禁為之淚下。
蒲天河心中對那枚“五嶺神珠”更是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找回來,他實在想不出這地方會有什麼人,當下于歸途之中忍不住問婁驥道:“婁兄可杏知道,這附近有些什麼厲害人物盤踞於此,那遺失的珠子,我又該如何去尋呢?”婁驥想了想道:“此事你不必忙,我腦中已然想到了一個可疑的人物,明日我二人不妨先去探他一探,只是此人是一個棘手的人物,你我二人雖自詡不凡,只怕也不見得就是他的對手!”蒲天河一怔道:“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如此厲害?”婁驥神祕一笑道:“對你說也沒有用,明天你一見就知道了!”蒲天河心急如焚道:“既如此又何必等到明天,你我今夜前去一探不是更好!”婁驥冷冷一笑道:“此人生就怪癖,素來是顛倒生活,以日為夜,以夜為日,早已習以如常,這天山一帶地方,從無有人敢輕易招惹這個怪物,就是我兄妹偶爾遇見了他,也不願輕易招惹,這個人的厲害,你也就可想而知了!”蒲天河聽如此說,不由大是驚奇,他知道婁驥個性不喜多言,自己追問,他也未必肯說,不如等待明日白天親自一探。
婁驥這時卻又回覆到那種輕鬆不在乎的樣子,輕輕策馬,含笑道:“這天山一地縱橫千里,其上大小山峰,不下千座,遠非一般人所能瞭解,奇人異事,也只有我們住在此地的人才略知一二!”蒲天河過去曾有“西北星”的外號,可是這西北道上的人物,他知道得竟是如此的少,此刻聽婁驥談到了那個怪人,他竟是絲毫不知,不免暗暗感覺到有些慚愧。
說話之間,二人已轉回到居處。
對於婁驥的熱誠,蒲天河衷心感激,只是自己堂堂男子漢,樣樣事情都要他來幫助,雖說是至友誼深,可是蒲天河想起來,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因此他內心有了一個決定,那決定就是自己這一次,要獨自探訪,不要再借助婁驥之力!午睡醒後,蒲天河悄悄地起來,那婁驥正在室內書寫什麼,兄他進來,放下筆,笑道:“兄弟,你來看!”蒲天河走進來,只見婁驥所畫的,乃是一張縱橫交錯的線圖,不由問道:“這是什麼?”婁驥手指所畫的那張圖道:“這就是明天我們要去的地方,那裡防備周密,人手眾多,如果不事先計劃一下,臨時不易進入!”蒲天河不由心中一動,當時點了點頭道:“你知道那地方詳細出入之處麼?”婁驥點了點頭道:“當然知道,只是素來我們互不相犯,所以我們不能讓他知道,如果他知道是我,就不大好意思了!”蒲天河坐在一張椅子上,眉頭皺道:“大哥,對方到底是一個何等樣人,如此神祕,你怎麼不告訴我?”婁驥一笑道:“我現在正要告訴你知道。”
說著濃眉微舒道:“兄弟,你可知道昔年在富春汪隱居的雪山老魔這個人麼?”蒲天河不由大吃了一驚,道:“這個人我怎能不知,他們雪山派不是已瓦解了?”婁驥冷笑了一聲,搖頭道:“所以你就不明白了,雪山派非但沒有瓦解,而且其勢力,遠比昔年更大了!”此言一出,不由得令蒲天河呆了一呆。
婁驥望著他,淡淡一笑道:“你絕對不會想到,雪山派上自老魔本身,下至其二子一女,以及四大門人,今日皆都健在,非但如此,他們在天山建築了大片的莊院,勢力遠比昔年大得多了。”
蒲天河今晨由婁驥口中聽說,本以為不過是一個厲害的人物而已,這時聽婁驥如此一說,不由暗暗驚心不已,這幾個人物,他是久仰得很,幾乎沒有一個,不是武林中扎手已極的人物。
當下低頭思忖了一番,道:“你方才所說,那雪山老魔手下四大弟子,可是昔年江湖上傳說已久的‘一丁二柳小白楊’這四個人?”婁驥微異地望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的記憶不差,正是這四個人,只是江湖上早已不見有人再提起這四個人了。
以我看來,這雪山派移居天山,不外兩個動機!”他屈指算道:“一是就此銷聲匿跡,永世居此,只是觀諸那老魔昔日聲望,以及其子弟跋扈情形。
很難令人相信,那麼他們想必是存有深心,在這天山打下根底,以備進可攻,退可守,以為異日大圖!”蒲天河冷笑了一聲道:“想不到他們竟會移居於此,難怪江湖上,再也聽不到他們的風聲!”婁驥鼻中哼了一聲,道:“雪山老魔約束手下子弟極嚴,他們雖在天山有極大聲勢,可是門下弟子,卻沒有一人在外滋事生非,我兄妹也是近年來才偶然發現,與其結識的!”蒲天河甚為好奇地道:“大哥可願說出此一段經過麼?”婁驥點了點頭道:“我及舍妹曉蘭,是經星星峽一位故友介紹,當時認識了老魔手下第二愛子蔣天錫,後由其轉介,才認識了其妹蔣瑞瑛,不想這位蔣姑娘,竟然與舍妹因此結下了交情,時常來此走走!”蒲天河眉心微軒,心想:“想不到他這位老妹,竟然也能交上朋友,倒也是奇了!”婁驥回憶此事,遂又接道:“我與蔣天錫交情倒也不差,只是其兄蔣天恩,卻與我有些格格不入,老魔蔣壽更是一個神祕人物,我雖至其‘白雪山莊’三四次,卻從來沒有機會見過此人!”說到此,他冷笑了一聲,道:“……後來我因故開罪了丁大元之後,也就再懶得去他們白雪山莊了!”蒲天河知道他所說的丁大元,正是老魔手下四大弟子之一,所謂的“一丁二柳小白楊’其中的一丁,此人人稱“金毛吼”,是一個既刁鑽又厲害,更具有深心的人物。
所謂“一丁二柳小白楊”乃是指雪山老魔手下四個弟子,此四人是金毛吼丁大元,二柳是指柳川、柳玉,這二人乃是兄弟兩人,有一個“雪山二柳”的雅號,至於“小白楊”,卻是一個女的,此女姓於單名一個漩字,因人長得漂亮,得了一個“小白楊”的稱號。
雪山老魔蔣壽,手下這二子一女,以及四大門人,幾乎是各成一派,各人都擁有極大的勢力,昔日在江湖上,都有極重的聲威,尤其難能的是,每個人那一身絕學武功,真正令人莫測高深。
雪山老魔擁有如此聲威大勢,莫怪他趾高氣揚,不可一世了。
只是他們壞在勾心鬥角,各不相讓,蔣壽活著,表面各自容忍,一旦撒手西歸,就不堪設想了。
雪山老魔並非不知,所以才硬性地把他們歸置一起,想收團結之力,以霸一方。
只是,一個在江湖上已瓦解了的門戶,要想再振聲威,一舉天下揚名,卻也是一件不易之事,這多年來,雪山一派含辛茹苦,確也是很不易了。
蒲天河乍聞及此,不由得暗自憂心!他想如果那枚“五嶺神珠”果真是落在了雪山弟子手上,自己要想討回來,可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婁驥這時細細地解說著那張畫圖,道:“你現在總該知道,我為什麼如此慎重地畫下了這張圖,那地方我雖去過多次,如不小心。
也可能走錯了方向,所以要格外小心!”蒲天河含笑道:“大哥真是太細心了!”說著他看了看那張圖,收入袋內,婁驥一笑道:“我所以要明日去,是想等舍妹回來,有她幫忙,你我會方便不少,那地方她遠比我熟得多了!”蒲天河不由怔了一下,道:“此事怎敢勞動舍妹?萬萬使不得!”婁驥微微笑了笑,方要答話,忽聞得樓外有一聲馬嘶,婁驥聞聲,立時站起道:“說曹操,曹操就到,如果我沒聽錯,該是她回來了,你先在此坐一坐,我去去就來!”言罷匆匆下樓而去,蒲天河不禁回想到昨日初見那位姑娘情形,不覺臉上一陣發紅,當時真恨不能躲到一個地方才好!自從昨日一見,那醜女給他留下了極惡的印象,想到了她那些表情動作,蒲天河還由不住有些心悸。
他徐徐走到了窗前,耳中似乎聽見院內有男女說話之聲,他本想掀開簾子看看,可是一想到對方那個尊容以及對自己那些輕佻的動作,他實在連揭一下簾子的勇氣也沒有了。
當時,嘆息了一聲,轉過了身子,心中不由又想道:“也許有婁驥在場,她不至於再像昨日那樣輕佻,我又何必如此驚怕?”接著,不由又想到,這位姑娘昨日既已見了自己,分明早已回來,為何又佯作方自歸回?莫非她還瞞著她兄長做些什麼不成?如此一想,他就忍不住,又走了過去,揭開了窗簾向院中望去。
可是,這時院內卻已無人,蒲天河呆了呆,正要轉身,卻聞得身後腳步之聲,婁驥的聲音道:“兄弟,你看什麼?”蒲天河回過身來,見婁驥滿面春風,立在面前,笑著說道:“我妹妹回來了!”蒲天河“噢”了一聲,婁驥含笑道:“我已告訴了她,交了你這位至友,本想叫她立刻來見,只是她騎了一天的馬,又未梳洗,不願來見你,怕你笑她……”說著發出了一片朗笑之聲,蒲天河簡直不知說什麼才好,只望著他不發一語。
婁驥笑聲一斂,又道:“舍妹聽說我交了好朋友,高興不已,我也曾大概說了你失寶經過,想不到她一口答應,明日同我們共同前往白雪山莊,有她相助,我們就方便多了。”
蒲天河極不自然地笑了笑道:“怎敢勞動令妹,就請大哥代我回謝一聲,就說你我二人之力已足夠了!。
婁驥面色一沉道,“兄弟,我覺得你不必如此見外,你如這麼說。
我也不願再多管你的事了!”蒲天河見他發怒,甚感過意下去,當下賠笑道:“大哥你誤會了,我實在是……”婁驥才改怒為笑道:“你不要多說了,你是不明白我妹妹這個人,其實她這人是最難說話,你如以為她愛管閒事,那就錯了,想不到竟會對你如此,真令人出乎意料之外!”這幾句話,說得蒲天河臉色大紅。
想到了昨日情形,他真是有些無地自容,當下把心一硬,冷冷一笑道:“我蒲天河蒙大哥如此深恩厚待,己感百死不能謝恩,至於令妹這番好意,我實在不便接受。
大哥,你總不能強人所難吧?”婁驥微微一怔,遂笑道:“也好,我就把你的話原樣轉告,囑她不必多事就是。”
蒲天河硬下心來,苦笑道:“我是不敢驚動!”婁驥道了一聲:“好!”說罷猛然轉身而去,蒲天河似覺出他語氣有些不善,忖想:也許他是生氣了,當下正要解說,婁驥已出房下樓而去!蒲天河心中好不愧疚,可是轉念一想,如果為此果真能死了那姑娘對自己的心意,何嘗不好?只是婁驥不知前情,難免有些怪自己不知好歹!過了不久,阿力進室送飯。
蒲天河本是與婁驥共餐,見他這時只送了自己一份,不免動問,阿力結結巴巴道:“小姐回來了……”蒲天河想了想,問道:“你們小姐昨天不是已回來了?”阿力只是嘻嘻發笑,卻不明所以,蒲天河也不再多問。
吃了一頓悶飯。
飯後,他拿出了婁驥所畫的那張路圖,仔細地看了半天,仍然有些不懂,又等了婁驥半天,不見他來,一個人就沉沉睡去。
這一覺醒來,卻發現房內異常安靜。
只見書案上,多了一大瓶山茶花,自己散亂的衣物,竟為人整理得規規矩矩,就連窗下的軟簾,也似為人重新整理過,輕輕地用小銀絲吊著。
蒲天河不由心中暗自稱了一聲奇,忖道:“這是準做的呢?”如果說是阿力,他又怎會在自己睡中,做這些事情,再者,他那種手腳,焉能不會驚動了自己?如果說是婁驥,他又怎會如此細心地為自己做此瑣事,真正的令人奇了。
方自思忖入神,卻聞得門上有人輕輕以指叩道:“蒲少爺醒了麼?”那聲音分明是女子,蒲天河不由心中一動,忙自下床,理了一下衣服道:“是哪一位?”說著忙自開門,卻見門外所立竟是阿秀,只見她梳著一雙油光黑亮的大辮子,衣著甚是樸素。
見了蒲天河,她微微紅著臉笑道: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