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那處山崖的谷底,邵劍如同往常一樣,在這彙集天地之靈氣,山川之精氣的花草叢中苦練那套‘天罡劍法’,而‘玄冰十三劍’就剩最後一招尚未攻破,想來以他過人的天資,只要假以時日便可大功告成。
此刻他練劍已是滿頭大汗,但手上揮劍的速度和力度卻未有絲毫的減弱,彷彿又回到了那年冬天,武當山前那個嗜武成狂的少年。
“啵!啵!啵!”一陣清脆的炸響,隨著他手中軒轅劍的大力劈下,只見一道道劍氣由地上衝起,小河邊一塊巨石眨眼間便碎成一堆礫石,塵埃紛紛揚揚的飄落地面,收回軒轅劍,反手插入劍鞘之中。
這時,只聽一聲清脆的鼓掌聲響起,緊接著便聽那位蒙面女子的讚揚聲道:“不錯。”
邵劍轉過身子,望著朝這邊走來的蒙面女子,微微一笑道:“前輩,您來了。”
蒙面女子也對他微微笑了笑,儘管對方始終用黑色紗巾矇住臉,但他從對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對方在笑。
經過這段時間來的相處,邵劍對這位神祕女前輩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了些瞭解,而他也與對方談起過自己的事情,因為這山谷中就他們兩人,這些事情正好可以在無聊之時當做話題來談,一方面可以增加兩人之間的情意,另一方面將這些埋藏在心底的煩惱說出來,也好緩解一下內心過多的壓抑。
但每每邵劍與神祕女前輩談起他自己的事情時,對方的眼中總是會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憂傷和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的複雜神色。
這點讓邵劍感到十分不解,不知對方為何會有這樣的神色,但他隱隱之中感到眼前這位神祕的女前輩與他自己之間似乎有著某種十分微妙的關係,就像是一位淪落天涯的孤獨浪子遇到了他久違的母親,讓他不由自主的想去靠近對方。這種奇特的感覺讓邵劍自己也不由得一陣吃驚。
這時,蒙面女子將一塊手帕遞了過來說道:“累了吧,快擦擦汗。”話語中充滿了無限的關愛。
邵劍微微笑著點了點頭,伸手接過對方遞來的手帕,在臉上胡亂的抹了一把便還給了對方,但心中卻起了陣陣波動:“這位神祕女前輩為何要對自己如此的關愛?”
蒙面女子拿著邵劍還回來的手帕,望著他那俊美的臉龐上面還殘留著未被擦去的汗水,微微笑了笑說道:“看你那樣子,還是讓我來吧。”說著便伸手為邵劍擦拭著臉上的汗水。
邵劍本還想拒絕蒙面女子的要求,但感到對方為自己擦拭汗水的動作是那麼的輕微,帶著無盡的愛意,就如同是一位慈祥的母親在疼愛自己的子女。
邵劍心中微微一顫,這種感覺自己彷彿在某個時期親身體會過,但一切的記憶都是那麼的模糊不清,根本想不起這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時,對方的一句話讓邵劍大為吃驚,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對方,怔怔的站在原地,用一種驚詫的目光直直的望著對方。
蒙面女子望著邵劍,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但又開不了口,心中似乎在坐著激烈的鬥爭,良久,她才幽幽的嘆了口氣,試探性的問道:“邵劍,你能叫我一聲乾孃嗎?”顯然她自己說這話時也是很激動,因為這可以從她那輕顫的身軀看出。
“啊”邵劍張口卻只發出一聲驚訝,隨後便是兩人互相注視著對方,在這個時候,誰也沒有首先開口說完。
邵劍從對方的眼中看到的是無限的失落,憂傷。這樣他內心感到一陣內疚,但蒙面女子要邵劍這樣的稱呼她,著實也讓他感到十分為難。
大約過了有半柱香的時間,蒙面女子還未聽到邵劍的回答,心中也是感到自己的要求有些太過苛刻了,不禁幽幽的發出一聲長嘆,強擠出一絲笑容,隨即說道:“就當我沒說過。”說完便轉身往山洞走去。
邵劍望著對方步履蹣跚的離去,彷彿是受到了很重的打擊。就在蒙面女子就要進入山洞之際,他不知道突然從哪裡來的力量,張口喊道:“乾孃”這聲呼喊是多麼的親切,他自己的內心也不禁起了陣陣潮流般的波動。
一聽邵劍這聲發自內心的親切呼喊,蒙面女子的身軀頓時激動的顫抖起來,只見她緩緩轉過身子,喜極而泣,眼裡已是淚水朦朧。
邵劍緩緩走上前去,來至蒙面女子的跟前再度親切的喊了聲:“乾孃!”
蒙面女子此刻已是淚流滿面,腦海中一片模糊,看來是因為過於激動了,只聽她說道:“你真的叫我娘?”
邵劍鄭重的點點頭道:“儘管我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但自從我墜落山崖之後,前輩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與關愛,讓我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親情,其實我也真的很想叫前輩一聲‘娘’。”
這對‘母子’緊緊的擁抱在了一起,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不前,狹長的山谷中只有他們兩人緊緊擁抱的身影,大地萬物也不禁為之動容,樹木花草在清風的吹拂下輕輕的點著頭,就好像是在為他們祝福
次日,邵劍往同往常一樣提劍出了山洞,朝著背對洞口站立於小河邊的蒙面女子走去,來至對方身後,輕聲喊道:“乾孃!”
蒙面女子緩緩回過頭來,邵劍全身不由得一怔,只見眼前站著一位美貌絕倫的中年女子,而且容貌竟然與自己有些相似,驚訝無比的望著對方,心中不禁道:“難道這就是那位一直蒙著紗巾的神祕女前輩嗎?為何她今天又肯以真面目相見了?”
中年女子望著一臉驚呆的邵劍,微微一笑道:“劍兒,怎麼了?”
邵劍回過神來,笑了笑道:“沒什麼?”
中年女子其實已經看出了他心裡的困惑與驚訝,緩了片刻說道:“乾孃看你在劍術上的造詣已經相當不錯了,若是有一門相匹配的內功心法,定會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邵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中年女子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乾孃看你這數日來一直在練習一套剛猛無比的劍法,照理說武當派的武學中似乎沒有這麼剛猛的招式,能否告訴娘一聲,這套劍法是何人所授嗎?”
邵劍答道:“這套劍法名為‘天罡劍法’,是江湖中人稱‘黑白雙傑’的兩位怪老前輩所授,不知娘可曾聽過這兩位老前輩的名字?”
一聽‘黑白雙傑’這個名字,中年女子頓時臉現驚訝之色,口中喃喃的道:“怎麼他們倆人也出江湖了?難道中原武林真的又要陷入大亂?”
邵劍不明白對方的意思,迷惑的問道:“乾孃,你認識這兩位老前輩嗎?”
中年女子點了點頭道:“以後你就會明白了,乾孃問你一句話,你可要老老實實的回答。”
邵劍一看對方突然變的這麼嚴肅起來,想來是有什麼重大的事情要問,點點頭道:“乾孃請說,究竟是什麼事?”
中年女子問道:“這段時間邪道高手是不是已經大肆在中原出沒了?”
邵劍沒加思索便將這段時間來正邪兩道之間所發生的一些重大事情簡略的述說了一遍,聽完之後,中年女子語氣沉重的道:“看來是到了該重出江湖的時候,一些二十年前的舊事也該了結一下了。”說著輕聲一嘆。
聞聽此言,邵劍不由得一驚,沒想到對方已經在這裡隱居了將近二十餘年,這個對方可是從來都沒有說起過,只聽他不解的問道:“乾孃,您要了結二十年前的什麼舊事啊?”
過了一會,中年女子才幽幽的道:“乾孃也是二十年前被數位邪道高手逼落這山崖的,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本來乾孃已經將這些事情漸漸淡忘掉,準備在此安度餘生,可沒想到,二十年後邪道高手再次禍亂中原武林,‘鑄劍山莊’莊主又將你擊落山崖,乾孃不得不重出江湖。”
邵劍又是一驚,沒想到對方也是被邪道高手逼落這山崖,並在這裡隱姓埋名整整二十餘年,真是同為天涯淪落人。
中年女子這時道:“乾孃曾在二十年前得到一神祕前輩所贈的幾句無上神功,只不過這套神功因其剛猛雄厚,不適合女性修練,但與你的那套‘天罡劍法’正好可以相互運用,今天干娘就將這套神功的幾句心法傳授給你,還望你能夠在數日內將這套心法練熟,幾日後我們便離開這山谷。”
邵劍鄭重的點了點頭道:“乾孃,我知道了。”
中年女子欣慰的一笑,隨即便道:“去除雜念,氣聚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