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14節朱申原是心忌石水再發神箭,如能擒捉蘭兒到手,以此威脅,便不愁石水不束手受擒。
甚至於就連杜鐵池也不得不聽憑自己擺佈,是以在身受重創之下,兀自向蘭兒撲了過來,先時蘭兒哭叫之聲,杜鐵池與石水俱已聽到,尤其是石水,父女情深,心裡大吃一驚。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石水二次拉弓搭箭,待將射出之時,妖屍朱申已幻化為一隻血紅大手,在萬頃綠波浪砂之中,只一抄,己把蘭兒擒到了手上。
“石老兒!”這一次該朱申神氣了。
陡然間,只見他於砂浪裡現身暴長,高大了何止數倍,蘭兒已在他抱持之中。
石水與杜鐵池目睹之下,俱都為之一呆!妖屍朱申狂笑數聲,手指石水道:“老兒,有什麼本事你就儘量施展吧,除非連你寶貝女兒的命都不要了!有種你就試試看吧。”
這一著由於事發突然,倒真是大大出乎石水意料之外,這一霎他張弓搭箭,明明可以射出去,卻不得不顧慮到愛女在對方挾持之中,固然一射之下,足可使妖屍第二化身消滅,愛女也勢將形神俱滅。
這麼一想,石水著實地可就不敢妄動了。
妖屍朱申見狀連聲狂笑不已。
他自力石水前發神箭,毀了一具化身,受傷不輕,對石水早已銜恨入骨,這時難得有此機會,哪裡肯輕易放過?當下一面催動砂陣,流砂滾滾,海似的直向著石水圍攻上去,同時更將元神所幻化之大手,呼嘯一聲,直向著蘭兒當頭猛力直抓了下去。
這一霎情勢可真是危急到了極點!石水雖然手持射陽神箭,卻礙於愛女性命,不敢射出,再者四周砂海壓力猝增,轉動皆難,情急萬分之下,正打算猝開天庭,放出元嬰,與對方作殊死之拼。
就在這一要命關頭,再聽得空中霹靂一聲雷震,聲勢之強,直似有粉天碎地之威,以石水如此道力之人,都竟然把持不住,幾乎當場被震昏了過去。
杜鐵池更是被震得眼前金星亂冒,兩耳“嗡嗡”作響,歷久不歇。
就在這一聲震天價的霹靂之後,空中金光乍閃,其光度幾令各人難以逼視。
緊接著一道金光,宛若長虹倒瀉,將眼前萬頃流砂衝刺得波浪滾滾,四下分開來。
就在這道刺目難睜的金色長虹裡,現出了一個皓髮銀髯,一身著白的全真道人來。
石水乍見來人,先是一驚,繼而為之狂喜。
另一面的妖屍朱申目睹之下,直嚇得屁滾尿流,哪裡還敢在此片刻逗留,嘴裡驚叫一聲,黑白雙旗乍揮之下,捲起了一片妖雲,回身就遁,只是在眼前道人目睹之下,他卻是萬難得逞。
金光中這位白袍道人一聲喝叱,聲若雷鳴——“孽障”二字出口,隨著道人大袖揮出,揚起了大片金霞,電閃星馳般已橫在了朱申前方,擋住了他的去勢。
妖屍朱申嘴裡連聲怪嘯著,有如凍蠅衝窗般,一連撞擊了數次,卻未能撞開面前霞障,反倒被重重地彈了回來。
光中道人鼻子裡哼了一聲,手指處,即見由其指尖處飛出了一道銀光,一出手長數百丈,只是一繞,已把妖屍前發的大片砂海圈入其內。
那片砂海波濤洶湧,聲勢凌厲,然而在白袍道人一道銀光繞圈之下,竟然無能泛越。
漸漸地銀光緊緊內拘,砂海越收越小,其內萬千魂靈俱皆發出了悲鳴之聲,聲勢端是駭人。
白袍道人長眉倏張,目光如電,喝叱道:“爾等助紂為虐,本當全數處決,念在平素無惡,不過受人挾持而已,今日破格再給你們一條生路,還不聽命前來!”說時袍袖再揚,飛起了一圈環形金光,妙在那環形光圈之後,卻拖有一個長形的金色口袋。
道人遂即伸手一指,即似由那金色口袋裡發出了大股極為強勁的吸力。
眼看著片片鬼影,團團黑氣,盡皆被吸入袋中,其勢之快,出人意外。
現場原本充滿了叫囂混亂之聲,一俟這為數萬千鬼魂收入袋中,聲音忽地靜止下來。
這時只剩下靜靜的一片漆色砂海,幾自在金色光帶拘束之下盪漾不已。
現場只剩下白袍道人、杜鐵池、石水父女以及妖屍朱申,以及另一名妖人“玄陰教主”何飛等數人在內。
事實上,在白袍道人乍現身形之始,朱申以及何飛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尤其是妖屍朱申在一連串衝撞金霞不過,反跌在地,早已嚇得萎縮在地,抖成一團。
“玄陰教主”何飛更是雙眼發直,口涎直漏,嗚咽著抖聲道:“伏魔老仙師……老仙師……”只說了這兩句話,就接不下去了。
杜鐵池目睹著來人這位仙風道骨的道長,如此了得,宛若天神下降,心中正自猜測,不知是何方神聖,此時聽得何飛討饒呼叫之聲,才恍然警覺到來人原來正是本谷主人伏魔真人親身駕到,這一驚,真是喜出望外!伏魔真人早已飛昇,想不到為除妖孽,竟然以金仙之身,親自降臨,莫怪朱、何二妖會驚嚇至此了。
此刻,伏魔真人並不向二妖多看一眼,即見真人由衫袖內取出了一個三足的小鼎,輕叱一聲道:“疾!”只聽得“嗖”的一聲,眼前大片砂海,悉數收入鼎腹之內。
杜鐵池等只覺得身上一輕,寒冷亦去,現場依然是先前模樣。
猶記得先時處身石水洞府之內,而此刻經過一番劫難之後,山洞半壁盡失,整個煉魂谷也改了容貌,目光所及,一片劫後情景,狼煙處處。
石水已向著伏魔真人拜倒道:“後輩石水叩迎真人仙駕。”
蘭兒出世以後,並未曾見過對方,卻也知道來人是誰,見父親拜倒,忙自趕上一步,雙膝跪地,自報姓名,叩了一個頭。
伏魔真人微微一笑道:“你們父女不必為禮,起來吧,等一會,我還有話關照你們。”
父女二人見伏魔真人說話時面有喜色,心裡也就大為輕鬆,雙雙叩頭站起。
杜鐵池上前一步,深深一拜道:“後輩杜鐵池,參見老仙師。”
伏魔真人微微一笑,一雙眸子在他身上轉了轉,點頭道:“你就是杜鐵池嗎?你的事我都知道……不必多禮,站起來吧!”杜鐵池拜了一拜,起身走向石氏父女身邊站好,靜看他如何發落朱何二妖人。
是時妖屍朱申與何飛嚇得在一角畏縮一團。
伏魔真人一掃先時的和藹,目光如電地直向著二人逼視過去。
妖屍朱申雖是膽戰心驚,臉上卻充滿了機警猙獰表情,一雙三角眼,不時地東張西望,像是在隨時留意著逃走的機會!伏魔真人冷冷一笑,目光跳過了朱申,落在何飛身上。
何飛嚇得打了一個哆嗦,用力地在地上磕了個頭道:“老仙師……恕罪……恕罪……”伏魔真人鼻子裡哼了一聲道:“當真是朽木不成材,你也不必多說了,如今兩條路在你面前,一條是再入十三極地底之門,自此洗心革面,靜候道家四九天劫來臨,哼哼……你這元神保不保得住,只看未來百年之內你的一切表現了。”
何飛應了一聲是,全身兀自簌簌戰抖不已!“另一條路……”伏魔真人輕嘆一聲道,“你為惡多端,咎由自取,就在此處,藉助本座玉匣飛刀,尋個自了吧!”話聲甫一出口,耳聽得他身後一聲玉鳴,彷彿開了個匣兒一般,卻有一道尺許長的銀光,自其背後緩緩升空而起。
在場各人遂即得以看清,發覺到那緩緩升起的一道銀光原來是一把銀芒四射的短短飛刀。
刀式狀如新月,薄如紙片,看來鋒利之極。
這口刀一經飛出,遂即自行向著“玄陰教主”何飛頭頂上緩緩飛到,並於何飛頭頂三尺左右距離處自行停住,皎皎銀光,恰似當空一彎新月。
何飛嚇得嘴裡怪叫了一聲,連連跪在地上叩頭不已。
伏魔真人道:“如何?你可以決定了。”
何飛涕淚交流地道:“弟子知罪……弟子甘願身入十三極,再受極刑……永世不得復出……老仙師成全……成全……”一面說一面頻頻不停地連連叩頭不已。
其時那口小小飛刀已灑下了大片銀光,宛若一面透明的琉璃罩,將何飛緊緊罩住。
空中飛刀更是連連顫抖不已,像隨時都將會落下來。
伏魔真人面上不著喜怒,冷冷地哼了一聲,像是無睹於哭成了淚人兒似的何飛,卻把目光移向一旁的妖屍朱申身上。
“朱申,你可知罪。”
不等到朱申回話,這位金仙道長遂即發出了一聲嘆息道:“這數甲子以來,你的一切行為我都瞭如指掌,誠然你是無可救藥了……雖然如此,我仍給你一個同樣的機會,是死是活只看你是否真具誠心了!”話聲甫落,即聽得身後又再發“噹啷”一聲玉鳴,狀如前樣地湧起了一道銀光。
各人注目看時,發覺那敢情是另一口同樣的飛刀。
這口玉匣飛刀一如先前一模樣一般,飛出後,隨即緩緩移向妖屍朱申當頭。
朱申狀極惶恐,全身抖成一團。
眼看著自那口飛刀之上,也同先前一般地閃出一幢光華爍眼的霞光,正待向朱申當頭罩落。
這一霎,朱申面色大變,忽見他雙肩一抖,施展“分神化影”之術,驀地變幻出另一條身影,將出未遁之間,耳聽得伏魔真人一聲嘆道:“孽障。”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妖屍朱申化身方出未遁之間,空中電光突閃,大蓬銀霞電掣般地劈頭疾閃而下。
妖屍朱申那麼快的身法,兀自未能逃脫,隨即被這片疾閃而出的銀霞刀光,當頭全身罩住。
朱申發出了淒厲地一聲慘叫,不待施展,即吃那罩定全身的銀色刀光一陣急旋飛絞,眼看著妖屍所幻出的兩具化身,頃刻間化為飛煙,緊接著刀光再旋,那幾絲飛煙也消失於無形之間。
各人目睹著妖屍朱申的元神俱滅,確實觸目驚心,所謂上天有好生之德,即使無惡不為的萬惡之輩,只要有一絲向善之心,天道仍維護其生,基於如此,朱申的下場也就太悽慘了。
杜鐵池驚心之下,目光再向另一旁的玄陰教主何飛看去,只以為其下場將和朱申一般無二,然而情形並非如此。
雖然何飛一如朱申情形一般的被頭上刀光罩住,只是那口飛刀卻始終不見下落,更不見像殺害朱申那樣絞動刀光,只是光華閃燦,照射得每個目睹之人,眼底生花,刀光之內的何飛,更不禁嚇得簌簌直顫,冷汗涔涔直下,像是待刑的死囚,那種滋味可就別提有多麼難受了。
這雖然是短短的一剎,可是在每個人的印象裡,卻比一天還要長。
何飛自目睹朱申的元神喪失之後,早已嚇得心膽俱碎,這一剎雖是千悔萬悔,奈何張口無聲,想要向伏魔真人開口央求些什麼,偏偏一句也說不出來,整個身子連跪姿都難以保持,整個地癱瘓了下來。
就在這一剎,環繞在他身側四周的刀光,忽然一閃而收,只剩下當空那口短短飛刀停在何飛當頭之上。
何飛只嚇得鬼叫了一聲,只以為這口刀將會順勢而下,哪裡知道情形並非如此。
在各人注視之下,空中這口飛刀漸漸有了動靜,先是向下緩緩移了一些,待到落向何飛頭頂卻又停住,刀身顫抖得甚是厲害。
繼而,這口刀在他頭上繞了三週,遂即緩緩遊開。
“錚”地一聲,收入伏魔真人身後玉匣之內,各人到此才情不自禁地鬆了一口氣。
伏魔真人點頭道:“總算你還有一絲向善之心,在這口玉匣飛刀照射之下,卻不容你作偽。”
言罷輕嘆一聲又道:“你本是聰明之人,卻沒有把聰明用於正道,才至落得今日下場,這十三極之刑可是不好受,你自作孽,又怨得誰來,總之事在人為,你如果真有向善之心,他年刑終之日,我必助你脫困還陽就是,何飛,你可聽清楚了。”
何飛自忖必死,意外的死中求活,已是大感意外,此刻聆聽之下,一時感激涕零,跪伏在地,頻頻叩頭落淚不已。
伏魔真人微微笑道:“既然如此,我且送你下去吧。”
言罷伸手一指,空中即現出了一團栲栲大小的金色光圈,出手一轉,立刻加大了一倍。
緊接著,這團光圈,像是發出了一般吸力“嗖”地一聲,已把何飛在地的魂魄吸入那團金色光圈之內。
各人這才看出,那團金色光環之後,拖著一條長長的光袋,正是伏魔真人前次用以盛裝眾鬼魂的法器。
至此,伏魔真人才算圓滿完成了一件功德。
隨著他手指之處,那盛裝有萬千魂魄精靈的金色光袋疾如電閃般地已飛向對崖,直入“太陰十三極”之內。
眼前金光再現,隨著伏魔真人右手抬處,那圈金光重複落向他袖管之內。
伏魔真人這才含笑向三人身邊走近。
石水趨前一步,躬身道:“弟子疏導無力,險些招致大難,請仙長降罪!”伏魔真人微笑道:“石道友不必自責,這件事我早已料定,你此刻功德已行圓滿,莫非還有什麼事放心不下嗎?”一言驚醒夢中人,石水頓時一驚,由於這番訊息來得過於突然,直使他一時難定取捨,竟然愣在了當地。
伏魔真人點點頭道:“正是,由來大覺真痴夢,何必淚眼意闌珊,你女兒後福無量,自有她的遇合,你眼前功德已就,且隨我去吧。”
石水聆聽後,先是一呆,繼而前行幾步,忽地面色大喜,往事多少,不堪回首,正所謂“行過崎嶇路萬里,一入桃園不知疲”。
那番感受,真非筆墨所能形容,心裡一喜,眼中淚恰似泉水般猝然湧了出來。
此刻蘭兒乍聽得父親功德已滿,飛昇在即,不禁大喜,緊接著卻又悲從中來,到底父女相依為命已經多年,猝然分離,雖非永別,人天兩際,再相見談何容易?這麼一想,蘭兒不禁傷心了。
“爹……”叫了這麼一聲,她忍不住飛撲上前,緊緊抱住了石水,笑中帶淚,淚中帶笑,這番感受設非身臨其境之人,真是萬難感受了。
“痴兒……痴兒……”石水輕輕摩擦著女兒的秀髮道:“當著伏魔仙長,不怕人笑話嗎?還不跪下祈求老仙師指點迷津?”蘭兒應了一聲,立刻趨前跪地,才說了“老仙師”三字,即為伏魔真人一把挽起來。
“姑娘不必多禮,你今魔難已滿,眼前自有機緣遇合……你父親功德已滿,我已為他覓好了一處地方,在那裡靜過七期,便可飛昇了,這是好事,姑娘理應高興才是。”
蘭兒既喜又悲地道:“謝謝老仙師的開釋,只是以後我還能跟爹爹見面嗎。”
石水笑嘆一聲道:“痴兒!”卻不意伏魔真人含笑點頭道:“自然可以的了……姑娘你暫且放寬心……你父女後會有期,也罷,我這裡有錦帖一件,你且收藏,容得你居留定後,再出示令師,一切尊師自會為你安排,來日方長,你就不必再多顧慮了。”
石水點點頭道:“痴兒,我父女終日夢寐以求之事,總算達到了,還不叩謝真人的指點!”蘭兒正要跪下,卻為伏魔道人止住道:“不必多禮。”
微微一笑,他目光卻轉向杜鐵池,點頭道:“杜小友你還有什麼疑問嗎?”石水才似忽然想起,立刻轉身道:“杜道友乃前輩仙長七修真人……”伏魔真人一笑插口道:“我知道,世修道兄,與我交稱莫逆,只是目下在從事一項重要的工作,無能分身,行前他曾傳書於我,說到你本年誠是多事之秋,此番事後,終算告一段落,未來數月,交遊甚廣,有喜無憂,惟告誡你千萬不可荒廢了功課。”
杜鐵池不勝驚喜,一一受命。
伏魔真人接道:“我此來也是忙裡抽閒……”說到這裡微微一頓,抬頭向天上看了一下,微微頷首道:“貴客來了,一切自有安排。”
遂即轉向石水道:“我們走吧!”石水恭應一聲,目視愛女點了點頭,又轉向杜鐵池告別。
是時伏魔真人已經將錦帖一件給了蘭兒,並小聲告誡了她一番,這才點首向二人告別。
杜鐵池、蘭兒忙即跪地恭送,只見祥光一片發自伏魔真人足下,連帶著一旁的石水,一併為這片五色祥光托住,倏地騰空而起,轉瞬間已是消逝無蹤。
就在伏魔真人、石水二氏起身騰起的一剎,一道金虹匹練似的,自空快速而下,其來勢正當伏魔真人之法,一來一往,交臂而過。
這道金虹一線瀉地,光華頓失,卻現出了一個身著翠衫,面若芙蓉,仙姿雍容的綺年道姑。
杜鐵池一經著眼,立刻認出了來人正是前輩仙長“崑崙七子”中的“飛花仙子”藍宛瑩,一時大為驚喜。
藍宛瑩一經著地,頓時注視高空,十分驚詫地向杜鐵池道:“剛才走的莫非是伏魔真人嗎?”杜鐵池應了聲是。
藍宛瑩怔了一怔,一笑嘆息道:“我來晚了一步,竟然失去了向這位前輩就教的機會……真正可惜!”一面說,目注杜鐵池,幽幽一嘆,“自你失蹤之後,我們到處找你。
誰又會想到你居然落難在此……若非是接到今師七修仙長飛書傳示,這個地方還真不容易找到,你又怎會被困在這裡。”
杜鐵池略略將中計雷姑婆之經過說了一遍,“飛花仙子”藍宛瑩眉尖微微一聳,點頭道:“這就對了……我當時就說是這個老乞婆攪的鬼,偏偏崔四姐說那個老婆子無此能耐,是我放心不下,親自到她煙雨峰去了一趟,前後山俱已看過,暗以千葉搜神之法,在她居處的附近百里內外俱已察過,不見你的蹤影,這才失望而歸,哼哼……”她冷笑了一聲,接下去道:“這個老婆子一口推說了個乾淨,倒是真會作戲,反而問我要人,說是一旦找著了你,定要為她死去的兒子復仇,要把你碎屍萬段,化為飛灰……我當時倒還信以為真,哼哼……”說到這裡停下來,舒展了一下眉兒,轉向一旁的蘭兒點頭一笑道:“你就是石蘭兒吧?”杜鐵池忙即代其引見道:“這位便是崑崙七子中的監仙子前輩,姑娘快上前見過!”蘭兒久已由其父嘴裡聽說過崑崙七子的大名,悉知乃是當今最有聲望的幾位前輩,杜鐵池一經引見,立刻趨前拜倒:“弟子石蘭兒,叩見仙子。”
“你不要客氣,起來說話。”
一面說,“飛花仙子”藍宛瑩上前一步,攙起了蘭兒,一雙妙目在她身上轉了一轉,微笑著點點頭道:“可憐的孩子……你父女的事還是在我來以前才由我大哥嘴裡知道,令尊呢。”
石蘭兒道:“我爹爹剛剛跟伏魔老仙師走了。”
“這就是啦!”藍宛瑩笑道:“令尊身受數甲子苦難,實在令人同情,這一次總算苦盡甘來,大功成就,可喜可賀!”說到這裡,她中途頓住,拉住蘭兒一手,親切地道:“好可憐,現在可不成了沒家的孩子了?這麼吧,就先跟我回去住幾天,看看有機會沒有,拿著這麼聰明伶俐的孩子,還怕沒人收留?不知你可願意麼?”蘭兒輕輕道了聲:“謝謝仙子!”遂即移過眸子來,向杜鐵池注視著。
杜鐵池聆聽之下,悉知藍仙子對蘭兒,已有見愛之意,他更知崑崙七子無論輩份聲望,在今日臨仙籍中,已是泰山北斗人物,平素極少過問外事,更不曾聽過收留什麼人,不禁大為驚喜,甚是意外。
當下生恐錯過機會,忙即道:“仙子果能收留蘭兒,實在是她的福份……這樣她爹爹石老前輩知道,也大可放心了。”
蘭兒聳了一下眉頭,想到高興處,情不自禁地笑了,忽然她才想起來道:“啊!你看我多糊塗,仙子來了半天,我還沒請您坐下呢!”說時四顧了一下,早先洞室,經過方才一番浩幼,已是半壁盡失,殘缺不堪,簡直連個坐處都沒有。
一看之下,蘭兒可就呆住了,“呀”的叫了一聲,表情甚是尷尬。
藍宛瑩由不住笑了道:“你這個地方能待客麼?你二人且少待一下,容我稍事施展,我們這就離開吧。”
一面說時,即見她由錦囊之中,取出了四張靈符,不過巴掌大小,其上滿繪古篆,五彩斑斕,甚是耀眼!藍仙子取符到手,四下略一顧看,已把眼前情勢打量清楚,遂即嘴裡念動真言,向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自舉了一下手,即見金光乍現,手中靈符已化為金光,電閃而逝。
杜鐵池這才想到,煉魂谷由於地心元磁真力以及當年伏魔真人所佈施的諸般厲害陣勢,行走不易,是以藍仙子才多了眼前這番施展。
即見“飛花仙子”藍宛瑩一番施展之後,復又縱身而起,化為一線金光邀遊四方空際。
過了一會,金光再現,才見她又轉回眼前,一面含笑道:“伏魔道長用心可真是微妙,如果我事前不知,經過一番細察,這會兒還真的把我瞞過了!總算我來之前,借了大哥的‘四界靈符’,暫時隔斷了地底元磁之力,現在不走,一會兒可就說不定失效了,這就走吧。”
二人一聽,自是滿心歡喜,尤其是石蘭兒,自從出世以來,還不曾離開過這個海島,由於地下元磁真力的關係,以及伏魔真人所設下的重重禁制,她根本就不曾想過有生之日尚能離開,這時藍宛瑩忽然說出要帶她離開,簡直有置身雲霧之感。
“仙子……我們這就要走麼?”藍宛瑩點頭微微一笑:“怎麼,你捨不得?……”“不不……我是太高興了!”忽然她回過身來,緊緊地抱住了杜鐵池,高興得跳了起來。
這個動作,使得杜鐵池大吃了一驚。
尤其是當著藍仙子的面,倒使杜鐵池有些面上訕訕,然而蘭兒不惹世事,卻是一片真純,混然不覺。
“哥哥,我要離開這裡了,離開這裡了……你高不高興?杜鐵池看了一旁的藍仙子一眼,後者正自含著微笑向自己注視著,不由得臉上微微一紅,可是轉念一想,蘭兒一派天真,自己這番感觸反屬不當了。
藍宛瑩自然明白,一霎間,臉上充滿了慈愛,幽然一嘆道:“好可憐的孩子!這一次出去,海闊天空,一切都不一樣了……我們走吧。”
蘭兒聆聽之下,簡直歡喜得無以復加,一時只管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藍宛瑩,嚶然著聲,竟是喜極哭了起來。
藍宛瑩上前一步,拉住了她一隻手,微笑道:“快別哭了,再想想,還有什麼東西漏下沒有?這一走可是再也不回來了。”
蘭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跳道:“啊,我差一點忘了,仙子姐姐,你等等我……我忘了一樣東西!”一面說,雙肩略搖,化為一道青光,消逝不見。
藍宛瑩看著她消失不見的背影,微笑點頭道:“難得這個孩子,渾金噗玉,一塵不染,當今濁世還有如此美質,實在是難能可貴了。”
杜鐵池亦感慨地道:“仙子說得不錯,這姑娘身世實在可憐,只不知她母親如今又在哪裡?”藍宛瑩幽幽一嘆道:“提起來可又是一件傷心的事了,可憐的孩子,可憐的孩子……”杜鐵池因怕蘭兒回來聽見,觸及傷心,聽藍仙子這麼說,也就不再追問下去。
說話之間,即見面前人影一閃,蘭兒已去而復還,手裡拿著一個竹籠,籠內卻飼養著一對羽白如雪的鸚鵡,藍杜二人見她走時慌張,只以為遺忘了什麼重要東西,誰知道卻是一雙鳥兒,不禁相視一笑。
藍宛瑩又問道:“還有沒有什麼東西呀?”蘭兒搖搖頭道:“沒有了,還有兩隻羊,也不知它們躲到哪兒去了……”藍宛瑩笑道:“傻丫頭,要羊,我們崑崙山多著呢,就連你手上的這種白毛鸚鵡,我們那也多的是。
這就走吧!”言罷,伸手向著當空一舉,一片霧光閃處,已把三人冉冉托起,轉瞬升入空際。
石蘭兒喜得眉開眼笑,低頭看腳下,隨著漸高的起勢,只覺得群山在望,卻變得越來越小。
原來平素蘭兒,雖然仍可施展劍遁在島上四處玩耍,但是起飛的高度卻是大大受到了限制,升到某一高度,卻不能再行超越,像今日這般無盡地直升之勢,卻是生平從來也沒有領受過的!一時樂得心花怒放,只是頻頻指點著向杜鐵池訴說不休。
眼看著這片五色祥光,託著三個人漸起漸高,高到整個島嶼全然在望,這樣光才行在空中止住。
藍宛瑩這才輕嘆一聲道:“好厲害的元磁真力,若不是大哥借我‘四界靈符’,暫時能隔斷來自地底的強大吸力,想要離開,必將要大費周章呢!”說時手掐靈訣,向著四方各一施展,即見金光連閃,先時放出的四界靈符,便又收了回來,由於此刻升起的高度早已超越了元磁的吸力,是以雖然撤去了靈符,各人已無從感受。
這片五色祥雲,便在藍宛瑩的催施之下,疾若電閃星馳般地直向崑崙山全速飛去。
杜鐵池站在這片祥光之上,只覺得四周圍被一層薄如蟬翼的淡淡霞光罩住,這等快速,卻絲毫也感覺不出衝刺之力,竟然像是站立在平地一般安穩,可見藍仙子功力之充實深厚。
站立在祥光之上,眼看著朵朵白雲被飛馳的霞光撞得支離破碎,此時此刻,真可謂大哉乾坤,任君來去了。
杜鐵池不禁內心頗有很多感觸。
想到自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練到如同藍仙子這般地步?轉念再想想,自己入門有日,偏是劫難重重,真該好好靜下來有所奮發了,一念之及大大振奮了他向道的雄心。
此去崑崙山何止數千裡,就算是飛行快速,卻也不是片刻可至。
沿途所見,蘭兒固然感到十分稀罕,就連杜鐵池也大感輕鬆,由於蘭兒的好奇,不時指東問西,語多天真,是以並不感覺到寂寞。
藍仙子因見蘭兒天真可愛,不時地指點一些稀罕事物給她,三人談談笑笑,頗是有趣。
忽然蘭兒“呀”一聲道:“仙子快看那邊!”二人隨其手指處看去,只見大根紅柱,自左側方升起空中,引得空中方圓裡許,盡為赤色。
傍晚時分,天空中原就絢麗可愛,再給這根通天紅柱一襯,更是美不勝收!藍宛瑩立即停住雲頭,微笑道:“這裡我很少來,莫非到了‘紅雲堡’?”杜鐵池惑然不解道:“紅雲堡又在哪裡?”藍宛瑩道:“紅雲堡地處桂西,為天下七十二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