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你在發什麼春夢呢?”青雲從門口走進來,吊兒郎當地笑道。 順手去搶他手中的金釵。 洛鋒反手輕輕鬆鬆地躲過,笑道,“這釵是別人送的,我可不給你!”
“哼,就是你一毛不拔,還找什麼藉口?說真的,我還真不稀罕。 ”青雲在他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不屑地笑笑。
洛鋒把金釵收起來,一雙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心裡恨得癢癢的,你小子現在還沒得意夠是嗎?等著哪天我把你的小妾再搶回來,叫你哭都找不著地兒!
“誒誒誒,別再打小影兒的主意,她現在可是我的女人了,朋友妻不可欺,更不可惦記知道嗎?”青雲不無得意地警告他。
“你小子不是沒事兒來跟我貧的吧?有事快說!”洛鋒有些不耐煩了。 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存心讓他不痛快是嗎?
“這該問你呀四哥,你九死一生的從藍皓塵的追殺中逃回來了,怎麼還在皇上面前為他開拖?”青雲拿過酒杯,猛灌了一口酒,擦擦嘴,儘量的和顏悅色,還是有些不滿。
洛鋒展開摺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半晌才又說道:“青雲,我去契丹一趟,才發現藍皓塵的勢力已經大到我們無法控制,如果我在殿前說他的不是,那又如何?難不成非逼著皇上舉兵去討伐他,弄得勞民傷財,哀鴻遍野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當今聖上巨集圖遠略。 只是有些爭勝,他這個做臣子的,只能儘量壓住事端,又怎能挑起事端?
青雲嘆息一聲,“就知道是這個結果,你可知道養虎為患?算了,你能活著回來。 就是最好地結果了。 ”
“又找我討人情是吧?算你有本事,在契丹也安了眼線。 ”洛鋒笑道。 “我還是要謝謝你。 ”
“謝我什麼?你在那裡跑得比兔子還快,我那幾個兄弟壓根就沒抓到過你的影子,我說四哥,不帶這麼擠兌人的。 ”青雲抓過他的摺扇,事事兒地搖著。
“不是你,就是藍皓塵了。 ”洛鋒還是心裡一暖。
“你說什麼?原來你們勾搭上了,怪不得你為他說話!”青雲悲天憫人地搖搖頭。 “四哥,你真是無可救藥了。 ”
洛鋒也不反駁,此去契丹,好歹還有場豔遇呢,那個冷清如月的女子,也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如果我說,這世上還有如若水一樣絕色的女子,你信不信?”他眯起雙眸。 盯著青雲,滿眼的春色,“若水柔情似水,而她卻冷清如月……”
青雲看他又在發花痴,不禁笑道:“我當然相信,那金釵就是她送給你地吧?她還真是有心。 ”
“誰說那是定情信物?”洛鋒一口否認。 話可不能亂說。 萬一這話落到他那兩個老婆耳朵裡,就又有他好看了。
“還不承認,如果我剛才沒看錯,那金釵上的並蒂蓮只是一半,當年文公那首詩怎麼說來著——‘釵留一股合一扇,釵擘黃金合分鈿。 但教心似金鈿堅,天上人間會相見。 ’那可是人間絕戀吶。 你那位紅顏知己可真是至情至性地。 誒,嫂子知道不?有沒有潑你一身的醋?”
洛鋒聞言,心裡一沉,眼前一晃。 手中的酒杯差點掉在地上。
“你們兩個嘀嘀咕咕的幹什麼呢?再不過來。 可沒你們的飯了!”楚盈笑盈盈的進來,點著青雲的額頭。 這個小子,吃她燒地菜吃上了癮,三天兩頭的就來蹭一頓。
“吃飯去嘍!”青雲歡叫一聲,跟著楚盈跑出去。
洛鋒還在那裡發愣,楚盈轉過來,拉起他的耳朵,嗔道:“發什麼呆呢,吃飯了,聽到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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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闌人靜的時候,洛鋒忙完了一天的事,回到書房整理賬務,眼前的字卻一個也看不下去,滿眼的都是青兒的影子。 他知道如果最有機會給他地圖地就是她,希望她只是奉了藍皓塵的指令,希望這支釵只是她還錯了,這樣,她還有一線生機,否則——
他心裡一緊,再也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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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山莊
天漸漸的冷了,藍皓塵和月姬的對峙也已經達到了冰點。 雙方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卻從未正式交手。 藍皓塵無可奈何,月姬的幻術出神入化,每次他要有所行動時,她都會悄無聲息的消失,他地鐵拳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無奈而又窩心。
豔如在房間裡細心地為他縫製冬衣,她過去從來都沒有冬衣穿的,也從來不會做衣服,所以這次求了翠兒好久翠兒才答應教她的。 她也知道自從青兒死了以後,翠兒也不喜歡她了,她一直認為是她的出現才逼死了青兒的,如果青兒沒有找到能代替她的人,就不會那麼輕易的尋死了。 翠兒就是這麼對她說的。 豔如心裡也苦澀,也不反駁,只是在沒人的時候,偷偷的擦擦眼淚。
迅雷也在忙他地,冬天到了,要養兵蓄銳,還有,該準備些獵物送給他們地大汗了,這裡緊鄰太白山,每年都會有人來把源源不斷的野味運到王城,如今他們來了,更不能例外。 這些事藍皓塵是不屑於去做地,只有他張羅了,還有他手下的那些親兵,快到年底,餉銀支出,又是一大筆數目,李延祿只是像徵性的給點兒,實際上,是王爺在養著他們,是以他們也只聽王爺的調遣。 要權要勢,自己不付出一些是不行的。 好在九州八部的首領也不能無視他們,也時常會送些金銀以求平安。 再加上本地的一些賦稅,倒也算收支平衡,只是可憐了他這個親兵地統領,又要主外又要主內。 而藍皓塵,沒有了後顧之憂,幾乎把全部的心思放到了月姬身上。
藍皓塵此時也暫時藏起了他的鋒芒,他知道逼得越緊。 月姬就會越警惕,慢慢的。 只沉迷於喝酒打獵,不再那麼咄咄逼人了。 只是塞外苦寒,多少個冬天都過來了,偏偏這個冬天分外的冷。
這日打獵回來,豔如歡叫著迎上來,她終於為他做好了冬衣,嚷嚷著要給他換上。
藍皓塵有些無奈地看著這個腦筋有些大條的女人。 他已經習慣了她貼身的照顧,只是她還是那麼沒有分寸,一忘形了,在他面前就不分尊卑了。
豔如幫他把裘皮披風換下,又解開他地外衫,剛剛縫製好的冬衣還帶著她身體地微溫,她輕輕的幫他穿上,滿意地欣賞著。
“還好。 還算合身。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這一句話,讓她的臉上笑開了花。
藍皓塵攬過她,低笑道:“陪我喝酒。 ”前些日子,大汗送來了一批女奴,自己只顧嚐鮮,似乎有些冷落了她了。
豔如有些害怕地皺起了眉頭。 她最怕喝酒了,一喝就醉!醉了還要被他笑話!
“別壞了我的興致,契丹的女人,還怕喝酒嗎?”藍皓塵看她有些不情願的樣子,微微有些不悅。 就是那些不會武功的舞姬都能陪他喝到半夜呢。 她這個貼身丫鬟怎麼還不如她們?
豔如還是醉倒了,藍皓塵有些不耐地看著懷裡地女人,還是把她抱上床,這麼冷的天兒,有個女人暖暖身子也是好的。 這些日子不知不覺地,他開始對她不設防。 也只有摟著她。 自己才能踏踏實實地睡個安穩覺吧?
長夜漫漫都被豔如睡過去了,等她醒來的時候。 天已大亮,她趕緊起床,為藍皓塵更衣洗臉。 藍皓塵一如往常的出去打獵,豔如和春兒秋兒一邊收拾房間一邊說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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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皓塵和迅雷在山間策馬飛奔,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下意識地往腰間一摸,頓時心裡一片冰涼,不由多想,掉轉馬頭,飛奔回秋水山莊。 迅雷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只好在後面緊緊跟著。
藍皓塵徑自回了臥房,就是一頓翻找。 豔如在一旁看得奇怪,上前問道:“藍皓塵,你在找什麼呢?”
“我的那塊玉佩呢?你看沒看到我的那塊玉佩?”藍皓塵扯過她,急急地問。
“什麼玉佩?不是在你身上嗎?”豔如有些不知所以然的答道。
藍皓塵看她茫然地樣子,不由怒從心頭起,扣住她的咽喉,吼道:“說!是不是你拿的?”
豔如被他嚇了一跳,有些呼吸困難了,她慌亂地擺著手。
“昨夜只有你睡在這裡,不是你還會有誰?我給你的東西還不夠多嗎?為何還要用偷的?”藍皓塵瞪著血紅的眼睛,怒視著她。
豔如才聽明白了,他居然懷疑她偷了東西!一瞬間,眼淚都要下來了。
“你丟了什麼?我……我幫你找找。 ”她還是強作鎮定地說。
“給我交出來,否則,我要你地命!”藍皓塵鬆開了手,怒吼道。
豔如看著他絕情的樣子,心都碎了,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第一次吼回去,“我說過我沒拿!我是乞丐,不是小偷!”
藍皓塵聞言一個巴掌扇過來,“還敢抵賴,信不信我殺了你?”
“你不相信我,殺了我好了!”豔如也紅了眼眶,與其被他冤枉,還不如死了算了!
藍皓塵看她那傷心的樣子,倒是一愣,隨後一腳踢過去,豔如重重摔倒在地上,她抬起頭,一臉委屈地看著他,藍皓塵已經急瘋了,哪還管她的死活,又是一腳要踢過去。 春兒嚇壞了,豔如再挨一腳,一定會沒命的!也顧不上害怕了,跑過去抓住藍皓塵的衣襟,“王爺,你的那塊玉佩上面是不是有一個同心結?”
“你知道它在哪裡?”藍皓塵一聽此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地問。
春兒有些膽怯地點點頭,“奴婢早上收拾屋子,在地上撿到一塊玉佩,好像是王爺常佩戴的那個,奴婢就順手,順手把它放到枕頭下面了。 ”她說著跑到床邊,把那塊玉佩拿過來。 藍皓塵一把搶過,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看看春兒,又看看地上地豔如,有些疲憊地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 ”
春兒見王爺沒有怪罪,趕緊扶了豔如出門,豔如有些自嘲地苦笑下,她這麼狼狽地樣子也不能在這裡站著了,總要換身衣服吧。 吩咐春兒和秋兒在門口守著,自己回了房間。
腹部還在隱隱作痛,她換下衣服,有些傷心了,他多久沒有打過她了?自己犯了錯,認罰便是,他為何要冤枉她偷了東西呢?她一陣氣悶,一口血從喉嚨中湧上來,她勉強壓下去,心裡一酸,不會是被他踢出內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