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今日來了客人,是以分外熱鬧。 這次杜凝霜似乎吸取了上次的教訓,著了一身嫩紅的衣裳,輕盈飄逸,頭上的髮簪也是簡單別緻,配上那張薄施脂粉的俏臉,整個人如出水芙蓉般清純可人,此時她正羞答答的坐在母親身邊,也不多言,等著那個三少爺的出現。
秦老夫人對她很是滿意,自己的兒子若能娶這麼個出得廳堂,又知分寸的妻子,也是他的福分了。
當秦寒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時候,秦老夫人簡直以為自己看花了眼,今日他的穿著卻是極為講究,一身寶藍色的印著暗花的絲綢長衫,玉帶束腰,並不繁複的設計,可是眾人還是一眼看出這是榮華堂的精品,配上他頎長的身材,竟然真有種玉樹臨風的感覺了,杜凝霜竟然一時呆住,原來這也是一個英俊瀟灑的男人,一顆芳心開始砰砰亂跳。 杜夫人微微點頭,這小子今日倒是不失分寸,至少對她們的到來是重視的。 秦寒偷偷觀察她們的神色,心裡暗暗得意,看來李振的眼光不錯,下次還去他那裡揩油。
“母親,孩兒來晚了。 ”秦寒含笑走到母親身邊,又對著杜夫人和杜小姐一笑,謙恭有禮。
“不晚不晚,來一起坐吧。 ”杜夫人倒是不見外,拉著他在身邊坐下,秦寒也不好推辭,規規矩矩地在她身邊坐下了,正好挨著杜小姐。 他也不迴避,對她燦然一笑。 不過她身上的脂粉味兒還是讓他有些不適,不覺微微挪開了些身子。 玉兒從來不薰香地,脂粉也很少用,是以他有些不習慣。
兩位夫人倒是親熱,有說有笑的,秦寒本來就不善言談,杜家小姐又鐵了心的裝淑女。 是以兩人在那裡僵著,不覺有些尷尬。
還是秦老夫人先看出了些端倪。 隨口對杜夫人笑道:“兩個孩子跟我們這兩個老太婆在一起畢竟氣悶,讓他們到花園裡透透氣吧,正好園子裡的花都開了。 ”
杜夫人點點頭,對杜凝霜笑道:“女兒,跟秦公子去吧。 ”
杜凝霜偷偷看秦寒一眼,秦寒笑笑,攜起她的手。 兩手一握,兩人都有些心驚,兩隻手一樣的冰涼,手心裡都是汗。 杜小姐是有些緊張,這次可是她最後一次厚著臉皮來找他,女兒家畢竟臉皮薄,再被人家拒絕,她可就成了整個長安城的笑柄了。 而秦寒卻是在著急。 小蝶姑娘到現在還沒來,估計是不肯幫忙了,他有些失望。
兩人剛要走,小山急急跑進來,對他耳語幾句,秦老夫人暗暗皺眉。 這下人也太沒規矩,都不知有客人在嗎?
秦寒聞言先是一喜,隨後又lou出了為難地神色,“她也真不懂事,偏偏這個時候來。 ”他有些生氣的說,卻是一臉地甜mi。 這句話聲音雖然不大,卻足以讓所有的人都聽見了,更別說就在他身旁的杜凝霜了,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寒兒,什麼事還鬼鬼祟祟的?”秦老夫人有些不悅的問道。
“母親。 孩兒的一個朋友來了。 孩兒想......想先失陪一下。 ”秦寒吞吞吐吐地說。
“什麼朋友這麼見不得人,還要偷偷摸摸的?”秦老夫人笑嗔道。 “快讓人家進來,這裡又沒有外人,別讓人家說我們怠慢客人了。 ”這一句話就把杜家母女變成自己家地了,她哪兒知道自己已經掉進了兒子的井裡。
“好啊,寒兒就把她帶來!”秦寒喜出望外,直接就奔外面去了,把杜家小姐一個人扔在那裡,好在她夠聰明,不lou聲色地回到原位坐下。
門口傳來了嬌嬌軟軟的聲音:“這樣不好吧,我一個青樓女子,怎麼能登堂入室?”這聲音聽的人骨頭都酥了。
在場的三個人均是心裡一寒。 秦老夫人有些尷尬地笑笑,男人在外面尋花問柳倒也不傷大雅,可是他這兒子除了玉兒,從來也沒有對第二個女子有興趣,而且好巧不巧的,偏挑在準岳母到來的時候把人家接來,這意圖也太明顯了。 剛要發話,想挽回局面,那邊秦寒又說話了,“不礙的,我母親最是隨和,那杜家小姐也是個知書達理地,你既來了,讓你在外面等,成什麼樣子?”說話間,兩人已經攜手走進來了,秦寒已經是滿面春風,再看他身邊那女子,偎在他身邊,含情脈脈的樣子。
一時間秦老夫人眼睛都直了,真懷疑兒子把天上的仙女請來了。 只見那女子一身的紅色的絲綢衣裙,剪裁巧妙,姣好的身段展lou無遺,香肩微lou,卻不顯輕浮,一身金銀地首飾配上那出塵拖俗的氣質不顯俗氣,反而為她憑添了幾許雍容華貴,眉似遠山,眼含秋水,兩片小巧的紅脣勾成完美的弧度,配上無可挑剔的臉型,豔而不俗,媚而不妖,真真的一個絕色佳人。
杜夫人也是一驚,隨後慶幸多虧她那好色的夫君沒有來,否則還不被她勾去了魂?
杜小姐涵養再好臉上也禁不住一陣青一陣白,今天本來想裝清純的,可是現在跟眼前這個豔光四射的女人相比,自己這身簡單的裝扮太過寒酸了,再看兩人卻像商量好了似地,一身地華衣,怎麼看都是一對璧人,反而顯得自己品味皆無,有些灰頭土臉。
小蝶走到堂前,翩然一拜:“小蝶見過兩位夫人。 ”
秦老夫人無奈的笑笑,“姑娘不必多禮,是我這寒兒考慮不周......”她還想挽回些面子,畢竟秦寒這麼一鬧,又讓人家小姐顏面盡失了,傻子才看不出來,他們是兩個存心想給人家好看。
小蝶略帶愧疚地輕聲道:“是小蝶太過唐突了。 ”似不經意地回眸,與秦寒相視一笑。 既然作戲,那就作得真點兒,氣死那杜家小姐算了,誰讓她要搶玉兒的男人!
杜小姐面上倒是雲淡風清,似乎不以為意的樣子,對秦老夫人淡淡一笑:“伯母不必多心,秦公子年少風流也是正常。 ”那意思是,我多寬容大度啊!可是心裡卻是另外一番想法,小蝶姑娘的花名她是聽過的,能得她青睞的男子都是人中龍鳳,莫非這秦公子真的有過人之處?她反而對他刮目相看了。
秦寒哪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聽她這麼一說,趕緊應和道:“娘,你看人家杜小姐都不介意了,你還責備我!”
秦老夫人點點他的額頭:“你這孩子,何時能讓為孃的省心啊?”
杜夫人有些不悅,不過女兒都說話了,她再多說,反而駁了自己的臉面,索性只當什麼都沒看到。
“那孩兒先走了!”秦寒有了臺階就下,興高采烈地拉著小蝶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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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跑這麼快乾什麼?”小蝶跟在他身後,哭笑不得地喊,看這樣子,倒像是他們兩個落荒而逃了。
一口氣跑到了花園,終於呼吸到了外面新鮮的空氣,秦寒停下腳步,用鼻音對小蝶道:“你等等啊......啊啾!!”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他才舒服地嘆了口氣,“哎呀,這個噴嚏忍得我好難受!”
小蝶一陣恍惚,似乎又看到過去那個心無城府的乖寶寶了,不由笑道:“真是服了你,噴嚏也能忍住!”
秦寒遣退了跟來的下人,只剩下兩個人對著一池碧水,才又笑道:“沒辦法,我總不能當著人家小姐的面噴人家一臉的口水吧!她身上也太香了......玉兒從來都不薰香的!”
“小蝶姑娘,謝謝你能來。 ”他又說道。
“我是來了,有人在家裡跳腳呢!”小蝶笑道。
秦寒看著她那張如花的笑臉,不覺有些失神,“你笑起來竟和玉兒有三分的相像呢,難怪你們那麼投緣。 ”
小蝶失笑,還第一次有男人在她面前想別的女人,不禁對他有些刮目相看了,不覺調笑道:“怎麼,幾日不見,就如隔三秋了?”
秦寒有些黯然,隨即笑道:“我知道她今天不會來,其實我今天想約的真的是你。 玉兒說她落難的時候是你收留了她,那你也便是我的恩人了,日後若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跟我說,雖然我是人家眼中的飯桶,可也不是那麼沒用的。 ”
“這是她跟你說的?”小蝶苦笑,“秦寒,你不怪我拖累了她?”
秦寒搖搖頭,低聲道:“玉兒說哪個青樓女子背後都有一段辛酸的故事,我知道你在那種地方求生存有自己的苦衷,所以玉兒才不放心你。 這兩年我不在她身邊,已經是大大的虧欠她了,所以我尊重她的選擇,我今天跟你說這些,只是希望能有機會為你分擔一些,也是為她分擔一些。 ”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今日她能來,他已經對她有些好感了,若真能為她做些什麼,也算是替玉兒還了她的情。
小蝶心裡一暖,玉兒真是隻知道為她著想,即使對自己鍾愛的男人,也沒有說真話,還是一笑:“其實我今天也想和你說她的事,這一年,是我虧欠了她的,我也不想再拖累她,可是她的性子你也知道,我直接趕她走是不行的,你要強帶她走也是不行的,所以我們要想想辦法,讓她把心思慢慢的從我身上轉移到你身上。 ”
“你真的有辦法?”秦寒的眼睛亮起來。
小蝶笑了,她發現,不裝酷的男人還真是可愛。 “潛移默化你懂嗎?”
“懂!”秦寒立刻答道,想了半天又摸摸頭,“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