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杜風就知道,女人就是女人,即使是楊影那樣端莊秀麗的人前天使,在臥室裡依然無法擺脫她小女兒家家的那一面。
小女兒家家的姿態,也正是女人最吸引男人的地方,所以當時天煞如同花崗岩一般堅硬的心裡,才會被鑿開播入一顆種子,生根發芽。
遠不如楊影成熟的女人更加如此,楊零如此、羅菲勒如此、冷漠如冰的陸婭如此,甚至連他那個怎麼看都不像女人的徒弟趙鸞,也都會不經意間露出小女兒家的姿態。
對於有能力的男人來說,小女兒家偶爾的鬥氣是一種享受,所謂胭脂馬越烈越有滋味。
不過當男人力所未逮的時候,小女兒家的鬥氣,就成了一種折磨了。
杜風絕對不是沒有能力的男人,不過他的能力,更多表現在了戰鬥能力上,某些方面的確不是他的強項,比如說面對一頭正在瘋狂呷醋的黃金狐狸時。
“不能離開你身畔十步之內!這是什麼意思?”連杜風也沒想到羅菲勒的反應會如此劇烈,即使是看到自己的寶貝潛艇幾乎被打殘,羅菲勒也只是一笑置之。
可是看到全身縭素,雙眸茫然地跟隨在杜風身後的唐情時,潛藏在羅菲勒心裡的野性立刻就完完全全地釋放勒出來。
杜風淡淡道:“意思就是她必須緊隨在我身畔十步之內,直到我有能力將那件仙器和我的身體分離,導回她體內為止,否則她就會死。”
“十步之內、十步之內!”羅菲勒踱來踱去,氣呼呼地道:“床離走廊剛好有十步,是你睡床她睡走廊,還是你睡走廊她睡床?啊?還是你們兩個睡一床。”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唐情,死死咬著嘴脣道:“真漂亮。”
杜風的注意力完全被那支怪異的笛子吸引住,被羅菲勒一說才注意到,唐情的確長得極美。
楊零、陸婭、羅菲勒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青春靚麗。
但也無法擺脫青春給她們帶來的青澀感。
唐情則完全不同,她的身軀上散發著一種少婦特有的嫵媚。
茫然的眼神假如附在少女身上,會將青春活潑地美麗打個折扣,但若是在少婦身上展現,則會平添一種引誘人侵犯的**感。
李涵和蕭劍在雲端之上的談話,杜風憑藉超凡的耳力多少聽到了一些,此刻他才體悟到李涵要給他帶來的麻煩是什麼意思,小女兒家家,果然每一個都是麻煩的存在。
羅菲勒賭氣道:“你行!居然隨隨便便就能撿到個又漂亮、又會疼人的小寡婦。”
杜風立刻介面道:“沒你漂亮。”
羅菲勒先是一愣。
隨即喜極叫道:“真的?”杜風面無表情地道:“是。”
羅菲勒就差沒蹦了起來,欣喜地轉了兩圈道:“我……我去整備潛艇、整備晚飯,哈,不就是十步之內嘛,改裝一下臥室只需要十分鐘,立刻,立刻……”她已經連潛艇是如何損壞。
杜風究竟是如何遇到唐情的細節都忘記問了。
看著小狐狸一蹦一跳地遠去,杜風微微鬆了一口氣。
千穿萬穿。
好話不穿,對付這種麻煩地能力。
他多少從楊影的身上學到了一些。
陸婭也緊盯著羅菲勒遠去的身影,略帶好奇地道:“真沒想到你也會哄女孩子。”
杜風漠然道:“因為她好哄。”
陸婭的聲音有些沙啞了:“確實好哄。”
她的聲調也變得有些奇怪,無論男人或是女人,世上沒有誰是傻瓜。
智商高達369的天才羅菲勒更加不是。
好哄的人,無疑正沉溺在一種幸福地感情之中。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哄或被哄,都是一種幸福。
只有自己,連享受這種幸福的權力都沒有。
陸婭緩緩轉過身去,低聲道:“如果她不能離開你十步,我們怎麼互相教授破穹十式和斬神七式?”這地確是個大麻煩,古武者之間的技藝相傳,僅靠言傳是遠遠不夠地,更重要的是身教。
杜風必須要與陸婭交手一次才行,破穹十式和斬神七式的威力極大,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將毫無防禦力的唐情捲進去。
杜風略加思索,突然想起一個地方道:“我有好地方。”
陸婭目光一亮道:“哪裡?”杜風地眉頭也展開了,斬釘截鐵地道:“湖底。”
他所想到的正是遇見李涵的那片神祕地下湖,儘管在湖底他們攪得天翻地覆,但周天煞氣和雷電光氣都被類似陣法界限的東西壓抑住,無法傳到上層湖面上。
只要將唐情留在上層湖水地入口中,他和陸婭便可以盡情在湖底格鬥無礙,兩人的真氣,並不會影響到呆在上層湖面的唐情。
不知就裡的陸婭點頭道:“隨便你,不過請就在這一兩天決定決鬥的時間,我快沒時間了。”
杜風微微一愣,望著她纖秀的背影道:“是李寒請你回去?”陸婭本想告訴他實情,話湧到嘴邊又收了回去,淡淡道:“如果是呢?”杜風毫不客氣地道:“我早就說過,不希望看到敵人中有黑小丑。”
他並沒有明說,陸婭大致也猜得出杜風心中的想法,如果自己成為敵人,最穩妥的方法莫過於用暴力手段強行將自己留在這裡,不讓自己參與他們之間的爭鬥。
想到可以留在這裡,陸婭險些要保持沉默,不過她最終還是極不情願地說出了實話:“李寒派人傳話過來,他和我師傅之間的約定已經作廢,但是要求我立刻回到師傅墳前守靈,不得參與你們之間的爭鬥。”
說完這句話後,雪蓮花的眼裡已經噙滿了淚花。
她並不像楊零那樣溫順,羅菲勒那樣乖巧,甚至有些過於倔強,唯一的優點便是誠實。
即使這一離開或許就意味著兩人永訣,陸婭不會撒謊。
熾熱的氣息從她身邊擦肩而過,不知何時杜風已經走了過來,陸婭趕緊側過頭去,不讓他看見自己眼裡的淚珠。
杜風恍如未覺地道:“我相信你也未必全部掌握了破穹十式。”
陸婭奇道:“你怎麼知道?”杜風沉默了一會才道:“因為斬神七式,我能用的也只有三、四式而已。
不過我能給你全部七式刀譜,所以你還是必須用等數量的破穹十式和我交換。”
陸婭忍不住叫了起來:“你自己創的刀式自己不會用?騙子!”杜風搖頭道:“世界上就是有這種事情,當你到達一定境界時,可以預知到自己將來如果到達一個新境界能做什麼。
當你成為九星武者時,就會明瞭這一點。”
陸婭望著自己的手,不服氣地道:“八星級和九星級之間的差距真地有這麼大?”杜風昂首望天,冷冷地道:“是!我只見過七個九星級古武者,如果他們有足夠的勇氣豁出一切,其中的每一個都有機會殺死我。”
他的目光再度冷峻起來。
淡淡道:“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感受到死亡威脅,覺得自己全無獲勝機會是什麼時候?”陸婭的好奇心完全被調動起來,問道:“你也會有毫無勝算的時候?”杜風冷冷道:“是第一次進入末日引渡會基地的時候,我把斬神刀放下,這時我面前有四個九星級古武者,在那一瞬間,四股強烈的敵意凝結在我的刀上。
假如我把刀再拔起來,就會引發他們四個人在同一時機出手。
那種配合無間地力量足以把我殺死。”
他的嘴角不自覺漾起一絲笑意:“不過這時第五個九星武者出現,她一出現。
那四個人同仇敵愾的氣氛瞬間瓦解,變成互相詆譭敵對,頓時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陸婭嫣然微笑,她不用問也知道那第五個人就是楊影。
杜風淡淡道:“從那時起我才知道,一個人是不可能對抗全世界的,沒有他們五人,我絕對無法開啟飛昇通道。”
陸婭長長吐出一口氣。
清澈的眼神望著他道:“所以你一直堅持要去紐約古武協會總部,並不是因為要找到李寒,洗刷他冒用你名義的恥辱。
而是因為你知道九星古武者已經如鳳毛麟角,你只有接近那裡,才有機會接觸到九星以上級的古武者。”
杜風傲然道:“是。”
陸婭靜靜地望著他,心中除了敬慕別無他想。
從前她只是懾服於杜風地力量和勇氣而已,從未想到過那冰冷如磐石的外表下,還有著精密如電腦分析儀地心思。
杜風的眼神突然熾烈起來,伸出左手道:“未必要九星級古武者,也可以是有足夠潛質,遲早能突破九星級地人。”
陸婭的心中就像有一塊火炭熊熊燃燒起來,低聲道:“你邀請我留下?”杜風毫不猶豫地道:“是。”
陸婭咬著嘴脣道:“我已經答應李寒,絕對不參與你們之間的爭鬥。”
杜風冷冷道:“你可以回去為師傅守靈,無需參與我們之間的爭鬥,並不違反你對李寒地諾言。”
陸婭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沿著臉頰流下下來,冷冷道:“只需要到時幫你開啟飛昇通道是嗎?如果你只是想湊齊六個人幫你開啟飛昇通道,我絕對不會留下。”
她低頭默然不語,這句話的潛臺詞已經足夠明顯,只要杜風能說出她心中冀望的那個理由,即使是虛無縹緲地承諾,她就會毫不猶豫地留下。
杜風卻沉默不語,伸出的手緩緩沉了下去。
陸婭抹掉面頰上的淚水道:“你比我還不會騙人,連騙人的話都不捨得說。”
她再度轉回身去,搖頭道:“不過要對付最好的騙子,唯一的方法就是不要騙他們,最優秀的騙子,已經在你的麾下了。”
她開始向遠處的出口走去,彷彿剛才已經把心中的負擔說了出來,語聲輕盈了許多:“既然你沒辦法留下我,就讓那兩個騙子來騙我,也許我就會留下來,但是其中有一個巴不得我趕快走,哼哼。”
杜風望著她一步步走到遠方出口處,在陸婭的背影即將消失的剎那,終於開口道:“陸婭!”陸婭轉回身,臉上的淚水已經消失不見,嫣然道:“差點忘記了,要謝謝你給我這個名字。”
杜風面無表情地道:“我想總有一天,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陸婭咬著下脣道:“也許……”她伸手在空中化出一朵蓮花形狀,蓮花花瓣迅速散開,在彈珠落地般的聲響結束後,堅實的艙壁上出現了無數細密的小彈孔。
陸婭正色道:“明天互換招式時,我就不再是陸婭,而是師傅的丫頭、武神的傳人,到時我一定會全力出手,你比我低一個星級,千萬不要死在那裡。”
過道口湧起的風微微吹起杜風的衣襬,他漠然道:“你殺不了我的。”
陸婭微微躬身,雙手擺出一個彈射的姿勢,轟隆一聲,艙壁上的細密小彈孔就像傳染病一般快速蔓延開去,將整個艙壁四周全部打成馬蜂窩。
小彈孔一路向杜風奔襲過去,?t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漫過他頭頂、身邊、腳底,將整條通道完全打透後,刺耳的聲音才停歇下來。
無數比蠶絲還細的氣線從小彈孔中湧出,彼此兩兩連線起來,將除杜風所在處外的空間完全佈滿。
只要手腳略一牽動,那數以萬計的線便會一同席捲過來,將妄敢牽動它的人撕成四分五裂。
杜風巍然不動,陸婭轉身低聲道:“明天,就是明天,你就會領教到家師所創破穹十式的奧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