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書榮幾個月沒理髮，幾個月沒洗頭，他那一撩，頭皮屑嘩啦啦掉了一地。
凌雲峰簡直難以置信，這就是傳說中的書公子，一定搞錯了，書榮不應該是這個樣子，如果他真的就是，那麼按照俗人的審美觀，方靜不願嫁給他太情有可原了，香山下面拉黃包車的駱駝祥子都比他更城裡人。
猜測歸猜測，凌雲峰不想唐突了面前這個男人，急忙伸手與他相握，那是一雙從未接觸過體力活的手，白的嚇人，瘦的恐怖。
“你好，書教授。”
兩人坐到同一張餐桌前，書榮衝身後喊了一嗓子：“老高啊，上菜。”
“來嘍！”
書榮又看了看凌雲峰，解釋說：“這是第一次見面，也不知你喜歡什麼口味，我就隨便點了幾個菜，別看這地方小，卻是正宗老天京。”
凌雲峰說自己隨便什麼東西都吃的慣。
“那就好，那就好！”書榮態度謙和的讓人覺得自己無比渺小，他說：“凌先生看上去對我還是有點兒牴觸，我今天約你出來可不全都是為了方靜的事。”
凌雲峰有些錯愕，剛要說話，就被書榮打斷了。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我對你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錯，算是咱們同齡人裡邊很好涵養的了，方靜能有一個好的歸宿，也是我的一大心願。至於我跟她之間的婚約，那都是老一輩人開的玩笑，希望凌先生不要因為產生誤會。”
聽到面前這個男人的話，凌雲峰心裡重的像是壓了一座大山，方靜一定沒有告訴他，其實自己是有未婚妻的，現在就連書榮都站出來支援方靜，只會讓她越陷越深，這是凌雲峰不想看到的結果。
感情是把雙刃劍，多麼老掉牙的一句話，很多人覺得俗套，但真正面對的時候，才知道其深刻含義。
凌雲峰乾脆避開方靜的話題，很多事情需要留待時間去消磨，不是一個人或者幾個人就能解決得了的。
“書教授的大度讓我自愧不如，關於我和方靜
之間的事，現在不方便談，我想你也不願重提，很多事情並非想象中那樣，說簡單其實不簡單，說複雜卻又很簡單。”
書榮呵呵笑道：“凌先生別跟我談哲學，我就是個搞物理的，越白話越好，要不然我聽不懂。”
凌雲峰不禁暗歎，這個人是真的了不起，不但有智商，還有情商。
“那好，我很想聽聽書教授今天叫我出來的主要目的，應該不只是為了吃一頓老天京小吃。”
書榮點頭：“你一定聽說過牛頓和蘋果的故事。”
牛頓被掉下來的蘋果砸懵逼了，頭腦一熱，發現了萬有引力。
“我聽說過。”
書榮又說：“那好，我可以毫不避諱的告訴你，昨晚你和方靜住在了山上，讓我徹夜未眠，你先不要致歉，我不是你想的那樣心胸狹窄，事實上我還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我昨晚也不會發現質量失衡。”
凌雲峰腦子裡一團漿糊：“質量失衡？”
“對，雖然我還沒有完全驗證，但起碼已經抓住了成功的尾巴。簡單舉個例子，一噸重的鉛球你能舉得起來嗎？”
凌雲峰當然能，但他搖頭否認。
“但是，如果把這個鉛球縮小到乒乓球那麼大，內部進行劇烈的彎扭耦合振動，這個振動頻率接近於無限大，相當於一個恆定的力向上頂著物體，從而，人在巨集觀的感覺上，它的質量就像是變小了一般。”
凌雲峰更聽不懂了，這個書榮到底想說什麼。
“還是不懂？”
“不懂！”
書榮想了想，又問：“凌先生你喜歡看武俠劇嗎？”
“偶爾吧，現在的電視劇沒法看了，傻白傻白的。”
“也是，我想你一定知道武俠劇裡的輕功。人可以飛行，這在物理學家眼裡就是放狗屁，因為人始終不可能擺脫地球的引力和大氣層的壓力。但是我說完全可以，武俠小說裡的內力，就是我剛剛說的因為無限大頻率振動而可以看成是橫力的一種
力量，它可以讓人的質量失衡。”
凌雲峰有點懂了，因為他對輕功飛行有著貼身感受，確實是有一種力讓自己變得像羽毛一般輕快。
書榮又說：“不過武者修煉的內力畢竟微乎其微，真正偉大的是自然的力量。比如一個原子核，按照現有基礎物理學常識，如果把它放大到碗口這麼大，它的質量可能相當於整個喜馬拉雅山。全世界有多少原子核，如果全都加起來的話，那質量豈不是超越了整個太陽系，地球怎麼可能承受得住。所以，質量失衡是存在的，只不過我們一直沒有發現。”
經他這麼一提醒，凌雲峰似乎想到了什麼，記得李紅鯉曾經說過那個冰球的故事，困擾了海川科技大所有物理教授，莫非書榮找到了解釋這種現象的原理？
“書教授，你的這一發現能說明什麼嗎？”
“我只是找到了一個原本就存在的東西，至於這個東西如何用，那是應用物理領域，與我無關。我更在乎的是，以前人們總是以為，地球上所有物質的原子核體積和質量都在同一個數量級上，雖然大小不一，但只是係數的變化。如果質量失衡最終證明是對的，那麼就一定存在質量和體積不同數量級的原子核，也就是說，在你我周圍有著我們肉眼可能看不到的新物質。”書榮說完，湊得更近了些，小聲說道：“甚至還有我們肉眼根本就看不到的世界。”
凌雲峰腦袋嗡的一下，他想到了自己的兩次穿越，世界可能並非在時間上變化，而只是在空間上平行。
來的路上，凌雲峰百般思考，書公子會是怎麼樣一個人，是西裝革履的成熟男人，還是像崔恩哲那樣的花樣美男子，起碼也得是個儀表堂堂的高階知識分子形象，卻怎麼都不會想到，他竟是這樣一個人。
但是外貌與思想的巨大落差，又讓凌雲峰對這個男人好一番欽佩，他絕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一個真正將生命投身於科學事業的人，一個值得全社會都尊敬的人。
書榮，會給凌雲峰帶來無數驚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