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瘋子一般，手裡大包小包拎著衝出商場。
小婉蹲在地上喘著粗氣，賴著不走了：“好累，凌公子揹我。”
凌雲峰搖了搖頭，走回去掠起小婉的劉海，擦了擦汗珠，將她背在後背上。
少女的鼻息吹在脖子上好癢，凌雲峰彷彿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一閉上眼睛，後背上那小小的重量就成了無法抓住的回憶，只好再睜眼時，才發現這一切都是真的。
還以為她睡了，結果沒有。
“凌公子。”
“嗯？”
“你……是這個世界的人，對吧。”
“是呀，五年前是，現在也是。”
“那將來呢，咱們還能回去嗎？”
這是一個多麼難以開口的問題，能還是不能算問題嘛，因為誰也不知道答案，她問的應該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吧。
凌雲峰沉默了，無言以對，作為一個男人，他以前很少主動逃避過某個問題，現在他終於這麼做了。
“那都不重要了！”小婉突然張開雙臂，仰望星空，大聲喊了出來：“重要的是我沒有失去你。”
“小婉。”
“嗯？”
“如果我跟別的女人結婚了，你會傷心嗎？”他知道她肯定不會生氣，但是可能會傷心。
“傷心？凌公子幫小婉找了位姐姐，我為什麼要傷心。”
“這是不一樣的世界，我只能娶一個女人為妻。”
“世界不一樣，可人沒有變，心裡的世界沒有變，不是嗎？”
凌雲峰頭更疼，如果讓他選，他會決然的站在慕容羽一邊，這是毋庸置疑的選擇，可是要跟小婉怎麼解釋她才明白。
他不後悔自己主動找回小婉，特別是看到小婉如今的生活狀況，他更加問心無愧，試想一個男人因為自己內心所謂的忠實，而不敢於向曾經的戀人伸出一雙援手，他是否太冷熱無情。慕容羽肯定會了解自己的所作所為，小婉不屬於這個世界，她就像是剛剛破繭而出的飛蝶，翅膀是那麼的柔弱，陽光是那麼的無情，當看到這隻飛蝶折翼的那一天，凌雲峰是無動於衷，還是追悔莫及。
一個有血有肉的男人，不應該是做作的君子，更不應該是十足的偽君子，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凌雲峰將萬小婉從背後抱過來，放在公
園的花壇上，有些不忍心看她那童真的雙眸，大眼睛和長睫毛，一個不折不扣的小妖精。
“這是一個不可能的世界，變了，一切都變了，小婉，你能聽懂我的意思嗎？”
很難想象一個只有九歲的女孩子也會安慰人，但萬小婉確實做到了，她攬過凌雲峰的額頭，扯著他的兩隻耳朵，一邊說了一句：“大傻瓜，大呆瓜。”
凌雲峰苦笑，捏著她的小腮幫：“那你就是小傻瓜，小呆瓜。”
笑完，兩人終於哭了！
……
這是一個不可能的世界，在不可能之中覬覦可能，遭殃的是心裡那個世界，稍有不慎，就會變得像大街上那些行屍走肉一樣，急匆匆的來了又急匆匆的離開，人生，什麼都沒有留下……
回到海川時，已經是一週後的某個深夜，凌雲峰婉拒了虞東亮和李衛民的邀請，答應他們明天肯定過去彙報工作，然後直撲四季春城，迫不及待的衝到家中。
老媽、小妹，當然還有慕容羽，三個女人都圍著圍裙，桌上是已經炒好的菜，廚房裡油煙機嗡嗡響著，彷彿做了一場夢，突然又回到現實中的感覺。
“小峰迴來了，你別插手，我們這忙著呢，轉悠不開。”老媽嫻熟的翻炒著鍋裡的菜。
溫小柔已經跑過來要禮物，多大的孩子了，馬上都上大學還這麼死黏人，不過凌雲峰喜歡，以前沒做過哥哥，只有做了才知道那味道是甜的。
凌雲峰從背後變魔術一般，掏出一個手機盒來：“怎麼樣，夠意思吧。”
溫小柔接過盒子一臉的憋屈，嘴裡哼哼著：“不要嘛，為什麼又是手機，我已經有兩部一模一樣的了。”
“這個是銀色的，不一樣。”
溫小柔只好嘟著嘴收下哥哥給他買的新禮物，跑到自己屋裡，興奮的將三部手機全都掛到脖子上，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咔嚓，朋友圈裡多了一張照片。
哼，看你們以後誰還敢笑話我……
事後，兩人躺在**。
慕容羽覺得哪裡不大一樣，凌雲峰出差一趟，回來後愛得更深了：“你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麼刺激，剛回家就要個沒完沒了的。”
凌雲峰將她扳過身來，仔仔細細的端詳著這個讓自己義無反顧的女人。
“慕容。”
“嗯？
”
“咱們結婚吧！”
慕容羽久久沒有回答，突然噗嗤一聲，笑出眼淚來才知道那其實是哭，然後一頭撲進了他的懷抱裡。
“嗯！”
上一次是慕容羽提出來的，凌雲峰說等他爸爸回來，他希望父親能見證自己的婚禮，慕容羽同意了，併發自內心的說服自己去等他，哪怕天涯海角、哪怕海枯石爛。
而這一次是他主動提出來的，慕容羽冰雪聰明一個女人，怎麼會猜不透他內心的變化，肯定是掙扎了很多才做出的決定吧。到底是什麼事讓他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慕容羽不想問也不想知道，只要這個人回來了，這顆心回來了，就沒有更重要的了。
他不是小孩子，當然知道那句話背後的意義，是一個男人所要履行的諾言，要承擔起整個家庭的一切，即便天塌下來，男人也不能倒下，哪怕是跪著也要挺住。
她也不是小孩子，求婚、鑽戒、婚禮……任何一個女人都想要的浪漫，她當然也想，但她並不覺得男人在此時提出來是唐突之舉，相反，一顆心永遠比那些都重得多。
慕容羽倚在懷裡都能笑哭了，這一刻她感覺自己是那麼的幸福。
直到一串涼涼的東西掛上她的脖頸，慕容羽才從幸福中驚醒。
“什麼東西？”她摸起一串項鍊，下方一顆雕刻精美的紅寶石熠熠發光，慕容羽驚呆了：“你……你把刀身上那顆寶石……”
她再也說不下去，淚水已然打溼她的雙眼。
一柄應天捍衛大明江山，一顆紅鑽堪稱無價之寶，一把繡春刀曾經掀起過多少腥風血雨，又有多少人為之命喪黃泉，身家好幾億的楊萬奎只看它一眼就差點沒命，國家博物館的考古學家們想都不敢想、見都不曾見……伴隨他五年的江湖傳說，一個男人的至愛，一個俠客的信仰……如今他卻為了向自己心愛的女人求婚，是吧，這應該就是求婚，他為了求婚，不惜毀掉一段傳奇，或許就是斬斷了過去。
“本來一週前我就可以回來的，為了請到手藝好的珠寶大師，我飛了一趟歐洲，呵呵，第一次坐飛機，心裡還挺害怕的。”凌雲峰說的輕鬆：“嫁給我，慕容！”
她，能不答應嗎？
只是，她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
這個世界沒有不可能，只有不可能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