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被人從地上提起來的時候,脖子已經動彈不得,整個上半身猶如雕塑一般,站在地上目視前方,不過從他臉上的淚花應該可以猜到,這個姿勢確實不舒服。
“咋了陳經理,傻了?”
陳皮想張嘴說話,奈何水泥已經幹住,將他嘴巴緊緊粘在一起。
“唔唔!”
蟲子從工地上隨手找了根鋼筋,在其嘴裡掏了掏,這才幫他開了口,代價就是兩顆門牙掉了。
“不要……不要殺我,我給你們送水送電。”
凌雲峰拍著他肩膀上剛硬的水泥:“陳經理,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那我剛才說的什麼?”
凌雲峰嘆口氣,衝手下人吩咐:“去配電室看看怎麼回事,幫陳經理回憶回憶他剛才說的什麼。”
陳皮一聽嚇得大小便失禁:“我賠我賠,你們開個價,我全都賠。”
蟲子在一旁煽風點火說道:“瘋子哥,不就是二十來萬的裝修材料款嘛,咱不差那點錢,不要了,殺了他往地基裡一埋,人不知鬼不覺多麼解氣。”
那幾個兄弟也都慫恿道:“是呀瘋子哥,弄死他更解氣。”
凌雲峰一猶豫,陳皮就哭得泣不成聲了。
“我給你們三十萬,這樣行不行?”
“三十萬?”凌雲峰掂量著:“也就是說,你這條命值十萬,挺賤的是吧。”
“我,我確實沒多少錢。”
凌雲峰迴頭說了一句:“算了,動手吧!”
兄弟們剛要把他往攪拌機裡塞,陳皮哭著嚷著喊道:“我沒錢,但是我有權力,你們的物業費以後每平米一塊錢。”
“一塊錢也是錢啊。”
陳皮苦苦求饒:“再多了,我不好做賬啊,公司流水一目瞭然,要是把我開除了,還得兩塊。”
也差不多了,這小子估計沒多少油水可榨。
眾人見好就收,將壓成水泥塊的陳皮扛到北派社群機房配電室,用他的水泥腦袋就鋁合金門撞開,扔進了屋裡。
都被水泥糊成這樣了,量他也跑不了。
……
第二天早上,北派新村大喇叭裡傳出三叔興奮的聲音,讓大家吃了早飯儘快趕到社群去幹活,水電都已經通了。
當走到小區門口時,竟意外發現多了一座水泥雕像,奇怪的是,那雕像的眼珠子還會轉,有小孩子覺得好奇,衝那雕像撒了泡尿,又拿出鉛筆刀,在其胳膊上刻了幾個字:孫小聖到此一遊。
陳皮恨得牙癢癢,但是看到旁邊臺階上坐著的那傢伙,他連屁都不敢放一聲,只能任由孩子們戲謔。
有水有電,村民們又開始了新房裝修。
中午時候每家每戶領到一份新的物業協議,新協議規定,物業費按每平米一塊錢收取,另外,公攤區域水電費由物業全額承擔,而非業主分攤,最後,物業還做了保證,十天之內將小區綠化率提高到50%以上,所有建築垃圾,由物業統一搬運。
大家都知道這肯定是凌雲峰那幫人找了關係,物業公司才做出如此大的犧牲。
……
陳皮終於完成了一整天的“行為藝術”表演,被蟲子他們開車送到安泰賓館。
當晚,陳經理一個電話打到海川,將自己手下一幫弟兄全都喊了過來。
幾個村野痞子想對付他,他陳皮真不是那麼容易服軟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足足來了三十多個社會青年,拉了好幾麵包車,身上全都刺龍畫虎,要不是胳膊上帶著物業公司的紅袖章,別人還以為他們是地痞流氓呢。
這些人都是曾經跟著陳皮對付拆遷戶的得力手下,世豪集團樓房蓋到哪,他們就打到哪,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這支訓練有素的動遷隊伍,全國各地的拆遷戶都見識過,也都打過,很少有失手的時候。
當地痞們見到脖子上打著石膏的陳皮時,一個個都義憤填膺,揚言要把北派新村給拆了。這還了得,連皮哥都敢打,臉也給弄花了,這不是自尋死路又是什麼。
上午九點多鐘,幾輛麵包車開到北派社群,一群刺龍畫虎的流氓混混衝進小區,逢人就抓,見人就打,村民們老實巴交的漢子,一開始還不敢反抗,後來見這幫人實在是
囂張,雙方終於爆發了大亂鬥。
地痞們寡不敵眾,鑽入麵包車逃之夭夭。
水電又停了,凌雲峰他們昨天晚上就已經離開安泰回了海川,這可如何是好,總不能老麻煩人家吧。
村民們正不知所措,迎面開來三輛白色麵包車,大家都以為地痞們又打回來了,不過看看才三輛車而已,他們不會真想以少勝多吧。
結果等麵包車開近了,大家這才發現,原來是城管執法。
村民們猶如見了救星,撲上去就是一通喊冤訴苦,你一言我一語,將地痞們亂打人的事一說,結果,那些執法人員面無表情。
突然,一個禿頂胖子指著滿地的裝修垃圾說道:“接到群眾舉報,你們村有人裝修擾民,還破壞了市政形象,影響了小區物業管理,根據相關法規,我們將依法沒收你們的作案工具。”
話音剛落,幾輛大卡車徐徐而來,下來一群黃毛協管,二話不說,將村民們裝修用的“作案工具”統統拉上了車。
民不與官鬥,特別是北派這地方,民風純補,村民們憨厚老實,也不懂得什麼法律法規,見了穿制服的就喊一聲領導好,哪裡敢不服從管理,只好眼睜睜看著執法人員將風鎬電鑽鐵鍬等工具,全部沒收。
執法員們收穫頗豐,正在離開,突然就聽一聲暴喝:“住手!”
大家看去,原來是前方一片空地上站著一位九旬老人,身後十幾只羊,正在悠閒地啃著草。
老人大怒:“還有王法嘛,主席他老人家辛辛苦苦打的天下,就讓你們這麼給糟蹋了。”
那禿頂胖子斜楞一眼老人:“大爺,誰讓你在這放羊的,影響了市容,破壞了城市綠化建設,你懂不懂?”
老人狡辯道:“這是一片空地,哪裡是城市綠化,草都是自然生的。”
胖子冷笑道:“土地是國家的,土地上的草就是國家的,把他的羊全都拉走!”
黃毛們領命,紛紛跳下車,跑到草叢裡抓滿地跑的羊群。
順手牽羊或許就是這麼來的吧,黃毛們美滋滋的想道,晚上可以喝羊湯吃烤串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