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嬌娃金劍路春生驚噫一聲,不禁脫口問道;“老伯還記得那人姓名嗎?”“這個……”紅面老者雙睛連眨,稍作沉思道:“事隔多年,我一時想他不起……只記得他贏了老夫一子……”路春生不脫少年心性,忍不住輕笑一聲,接道:“是不是姓路名宇雄,人稱‘風雲劍客’?”“對,對,對!”對方拍石驚呼,高聲反問道:“正是這個名字,難道你是他的……親人不成?”“不是!晚生與他同姓,並不相識。”
“那你怎麼曉得這個名字?”“我聽人家提起過。”
紅面老者目如赤電,灼灼逼人,對他凝望了幾眼道:“那麼令尊是——”“家父也是這個名字,但並不是什麼劍客。”
“不一定只是同名吧?你……你的模樣神氣越看越像”“老伯,世界上的人,不僅同名的甚多,相貌相像的也不少,這不過是一種巧合。”
“巧合到同名同貌,卻是稀罕!”“家父一介儒醫,而且不幸身染殘疾,決不可能身懷絕技。”
“嗯,嗯!”紅面老者連應數聲,雙眉一軒,改變話題道:“令尊既是習文,你願不願意改變家風,學習武林絕技呢?”“這個……”路春生吞了一大口唾液,心頭緊張極感為難,忙不迭雙手齊揚,堅決至極的答道:“晚生決不能學,老伯快別提起了……”“為什麼?”“請你不要追問,反正就是不能學!”“多少總有點理由……”紅面老者尚待追問,那冷若寒冰的白臉老人,居然冷哂一聲,從中打斷。
“理由我已經曉得,你大可不必追問?問出來叫這小娃難過!”“哦——?”路春生內心一聲駭噫,暗忖他怎能曉得,而紅面老者卻發出聲音,訝然問道:“老哥,你既知這理由,何不說出來聽聽?”但白臉老者並不答話,雙目中,冷芒如電,變化不定,竟以奇幻眼光代表言語,這種辦法,乃兩者多年暗號,較之傳音入密,又高一籌,饒是路春生心靈聰慧,也只見幻光閃動,至於內容如何,半點也猜不出。
心念中,那紅臉老者忽然雙眉一鎖,滿面駭然,看畢對方“幻眼傳神”後,突將雙眼熱芒,註定路春生兩眼。
這一次,老人使出八成功力,聲勢大異從前,路春生連眼皮都來不及眨動,只覺得兩道暖流,射透眼珠直入體內!霎時間,穿宮過穴,走遍十二重樓,深及於丹田督脈。
“好舒服,”路春生周身酣暢,飄飄欲仙,隨感腕脈之上,又被五根指頭輕輕釦住,片刻後,紅面老人喘了一口長氣,轉朝白臉老者,用“幻眼傳神”說道:“老哥,這倒沒甚麼了不起,咱們既想收他為徒,當然連那件膏藥,一道相贈。”
“哼!”對方卻不忌諱,逕自冷哂一聲道:“他已經講過不學,你又何必一廂情願。”
“話不是這麼講,你我年屈百齡,一月後即將坐化,要找徒弟可得趁早,否則時間來不及……”“好吧,你愛碰釘子就碰,我可沒興趣!”於是,紅面老者轉臉側身,神情肅然,逕向路春生道:“小弟,我看你離家不久,一派純真,對於令尊差你出業,可知其中道理?”“家父叫我遍遊名山,以開眼界……”“哼,完全不對!”“不對?”“不但不對,而且他存心騙你!”路春生那肯相信,立刻亢聲駁道:“家父不是那等人,老伯說話要留點分寸!”“你既不相信,且聽老夫分析,第一,據你說,令尊是一位儒醫……”“這是對的。”
“從你的棋,可以推想到他的棋力極高,因此,醫術也必高人一等。”
“這不錯!”“那麼,以他的醫術,當然曉得你身懷絕症,絕非藥石所能治好!”“我捨身懷絕症?”路春生先是駭然狂震,但隨即哈哈一笑道:“老伯這話太離譜,而且——就算有之;他老人家更不會叫我寓家遠出。”
“好吧!”紅面老人微微點頭道:“咱們見面以來,還沒問你的過去情形,現在我完全不問,你好好聽我解釋,倒看是否說對。”
“老伯請講。”
“據老夫‘坤元真氣’透穴診察的結果,你必然自小有病,臍下丹田,真元凝滯,根本無法使力!這一點,對不?”“嗯——”路春生略一沉吟,驚疑參半道:“好像有那麼一點,可是……並不怎麼明顯?”“你不會練功運氣,當然不會明顯,可是,我敢打賭,令尊大人一定給你吃過很多藥!”“不錯!”路春生下意識的一點頭,雙目圓睜,心中開始搖動。
“直到某一天,你的病根發作,令尊看出命在旦夕,決無辦法可醫,為了愛子情殷,不忍你死在面前,於是編了一片謊言,叫你遍遊名山,也好享受一番,做一個快活鬼……”“可是一我並沒有死呀?”“你至今不死,算是一個奇蹟——。”
“什麼奇蹟?”“就在數日之前,你一定遇到武林高手,點出丹田積毒,再用本門祕藥,滲入你丹田穴中,才算暫保性命,可惜藥力十去其三,你最多隻有一月可活!”“哦——”路春生周身一噤,冷汗涔流,這些過去情形,對方如親眼看見一般,不由他不相信。
心念中,又聽對方說道:“……據老夫猜測,令尊之不準習武,是怕你震動真氣,如速其死,但他也希望出現奇蹟,使能起死回生,這一點,你應該善體父意,重新考慮……”“老伯,你剛才不是說另有靈藥,可以相贈嗎?”“對!”“如果晚生接受的話,就非跟你老人家習武不可?”“當然!”路春生想了一想,牙關一咬道:“父命如天,晚生還是……不能接受……”“小弟弟,剛才老夫已經解釋過令尊的意思,你不要拘泥固執,而且人生一場,更該有所成就!”“家父的意思,晚生準備回家請示,至於成就的話……”“怎麼樣?”“古人說,百善孝為先,如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那行俠仗義,更不必談了。”
“這樣說,你是決心回家?”“不錯。”
“一月死期,你不考慮?”“這……一切都要面稟家父,由他老人家作主!”“那麼,你是決心不改了?”“晚生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除非是……另有極大理由,否則決無改變!”路春生語氣堅決至極,紅面老人曉得再勸無用,只好長嘆一聲,道;“我佩服你是個孝子。
也可惜你……”“你”字未完,白臉老人又是冷哂一聲,從中打斷道:“釘子碰到這種程度,已經夠了,還有什麼可惜不可惜,乾脆,咱們到後面清靜之地,另外再下幾盤,讓我出出氣罷。”
話聲中,一手扯住紅面老人,同將奇奧身形旋動,便朝密林射入。
路春生百盛交集,怔立當地,目稜邊,猶見紅面老人頻頻回首,仍有依依不捨之意。
這付情景,使他想起“神龍奇俠”和“烈陽道長”,他們苦勸習武之事,更有甚於對方,但均被自己拒絕,因此內心自忖道:“這個紅臉老者,說得很有道理,情意也極誠摯,如果父親真是這種意思,我應該另作考慮……,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也許他把我估計甚高,因此言語誇張,才有這月死期的警告……”默然片刻後,他終於下了一個決心,不管怎樣,我還是先回故鄉,由父親他老人家決定一切!主意已定,他匆匆退出林空,跨馬揚鞭,逕朝來路電射!工夫不大——已然來到山邊,遙見官道之中,身形如魅,交錯疾旋,一片劍影勁光,以看不清的速度環繞場心旋轉。
場心一道純白身形,輕靈得像一股浮雲,飄忽往來,令人目眩,身外更閃耀著敷丈金芒,猶似龍飛風舞,夜空寒電。
路春生雖不會武,一眼之下,也看出這是大群高手,在聯手圍攻著一個人,好奇與豪俠的天性,使他不怯不慌,逕自一抖絲纏,直向對方闖去!再說聯手圍攻的這批人。
他們耳聽得馬蹄嘶響,竟敢直奔場心,心念中。
以為對方的救兵到了,為了要一網打盡,非但不予阻攔,而且身影乍分,聽由路春生**。
路春生一到當地,連忙勒馬停蹄,但不料去勢太急,那匹駿馬前蹄一滑,就朝側方傾倒……但幾乎就在同時——一支纖纖玉手,閃電般朝著馬身一扶,那馬半記輕嘶,居然四平八穩,停立當地,這一動作,使他劍眉略軒,向對方盯視一下,這才看清是個妙齡少女,梆眉杏眼,皓齒明眸,一根直直的鼻樑,和微逞方形的櫻脣,更顯得形容脫俗,健美過人,加上一身飄曳的白紗衣裳,真不亞於天女下凡,瑤池仙子。
至於她手中兵刃,卻是一柄金色長劍,刨身上刻著五條龍形,在日光照射下,幻影如潮,似正蠕蠕而動,幾欲脫劍飛出!美人,寶劍,使他心神暗中一動,但還來不及講話,已聽一個陰惻惻的口音,冷森喝道:“那裡來的小雜種,竟敢找死……”“口裡放乾淨點!……”路春生幾曾聽過這種粗話,星目一瞪,就要予以斥責!但對方更不等他說完,手中奇兵刃又輕輕一抖,陰陰微哂道:“你不下來,老子可不跟你客氣!”路春生冷眼一瞥對方兵刃,只見三根細軟蛟筋,長可十丈開外,每一頭,都墜著精鋼製的人手,五指分明,根根可動,就像活的一般。
就在這個時候,白衣少女已然明眸齊閃,焦急地朝他低聲說道:“這裡危險,你快些走!”路春生卻徽一挺胸,朗聲答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何況他們人多,你又是一個女性。”
少女一聽此言,惶急中,不由櫻脣一抿,露出一絲感動的笑意道:“謝謝你的好意,可是你身無武功,何必——”話聲未完。
陡聽異聲嘶嘯,令人齒酸,三支鐵手,幻出滿天怪影,分從不同角度,直朝路春生周身點到,那時快,說時慢。
在他還未看清爪影之前,白衣少女一聲清嘯,劍光燭天,劃出方圓三丈的寒芒,反朝爪影削去!可是——當她一出手,環立四周的其他九人,各將奇形兵刃,狠毒攻到,而使用“奪命三爪”的那人,卻暗將手腕一彈,兩爪逼出劍芒,另一爪,就像鬼手般凌空數旋,逕向路春生胸前抓到!路春生雖無武藝,人卻靈便,上身本能的向後一收,“磁——!”的一聲脆響,當胸衣袍,立刻撕開一個大洞!立見一物金光閃閃,猶如彩蝶飛空,對方身形不動,微將蚊筋一收,立將此物抓住,接在掌中一看!這一看不要緊,那陰殘狠惡的凶徒,竟嚇得蹌退一大步,手一鬆,“奪命三爪”鏗然墜地,全身更索索狂顫,連話也說不出。
再說那白衣少女,她以一敵九,毫無懼容,若論個人武功,已在敵方之上,但對方以眾擊寡,勢大人多,她也一時也無脫身之計,劍影寒電中,一雙水汪汪的明眸,連掃路春生這邊,芳心中大為著急,對於後來的變化,更感奇怪。
就在這個關頭。
手使“奪命三爪”的那人,突然嗓音顫戰,高叫了一聲;“住手——!”九名強敵立將兵刃一收,身形疾飄,繞成一個大圓圈,將路春生和白衣少女圍在當地!路春生猜到對方必有變故,可是他毫不驚慌,昂昂然一整衣襟,猶似玉樹臨風,泰然而立。
白衣少女卻趁此機會,蓮足一移,星眸中一半敬佩,一半焦急,低聲附耳道:“你一點武功都不會,還不乘機……”機字未完,當面那名高手,猛地雙膝一彎,長跪當地顫聲說道:“晚輩毒爪‘房子安’,參見‘武林宗主’……”此言一出,全場悚然!只聽一片叮稽之聲,其餘九人,一齊拋落兵刃,蹬!蹬!蹬!跪滿一地,就連那白衣少女也不由杏眼圓睜,睫毛連眨,她簡直無法相信這位翩翩儒生,竟是天下聞名,群魔喪膽的武林宗主。
緊接著——“毒爪”房子安,叩頭猶如搗蒜,雙手將“大神寶經”的封面遞上,口中喘息不已道:“剛才……冒犯你老人家,還……還請饒恕死罪……”路春生看他們這樣前倨後恭,由狂傲逼人,一變而為卑恭之極,不由得劍眉一挑,順手接回寶經殘頁,朗聲說道:“你們不必這樣,統統站起來答話。”
“謝宗主。”
毒爪房子安首先一聲高應,眾人跟著又磕了一個頭,一齊站直身形,垂手而立,“我來問你,你們這一大群人,為什麼為難這位小姐?”“稟宗主,這是……這是一點小誤會……。”
“什麼樣的小誤會?”“只是這位姑娘,帶著武林中有名的‘五龍金劍’,所以……我們想……借看一下。”
“哦!你們只是要借看一下?”路春生聽出對方言語支唔,明明是聚眾奪劍,偏要說這些漂亮話遮蓋臉面,於是冷哂聲中,扭頭看了白衣少女一眼,只見她柳眉帶煞,雙目含顰,手撫劍柄,一言不發,其注意力根本沒放在這十名高手身上,路春生逞著驚詫的心情,看他如何發落。
路春生見她雖然不曾反駁,可是那份憤然的沉默,已證明了“毒爪”房子安的謊情,下意識的右臂一揮,就有出手懲戒之意。
但,他也想起了自己不諳武功,如果真正出手,不但毫無用處,而且製造笑話,這一來,心頭上立生一陣冷顫,真恨自己不曾接受幾位武林前輩的好意……再說“毒爪”房子安,他早就看出路春生身無武功,但在發現對方身份後,反倒沒有了把握,也許這位少年書生,武功已至勁氣內藏,元神不露的地步,要不然,“十大魔星”怎會傳令江湖,任何人若有冒犯,必遭他們的慘毒報復呢?因此,當路春生一揚手,他競嚇得寒毛豎立,既不敢逃,更不敢出招自救。
但是路春生僅將右手遙遙一指,劍眉駢立,冷聲叱道:“你們的鬼主意我都知道了,姑念初犯,不予深究,一齊與我退下!”“是!是!是!”他這句話,無異一道赦書,對方一片惶恐的應“是”聲,斂手低頭,抽身後撤,但“毒瓜”房於安卻記起了一樁大事,腳步一停,拱手言道:“稟宗主,在下轉奉到‘北天巨魔’之命,有一句話,必須當面稟告……”路春生正在生自己的氣,於是極為不耐的答道:“快講!”“他老人家說,如果你老人家遇上了第九位魔星‘血手狂生’的話,一定要把‘十大魔星’共扶宗主之事說明,以免發生誤會。”
“這是什麼意思?”“只是什麼?”“那位‘血手狂生’心報手辣,冷臉無情,也許會有所冒犯……”“哼!”路春生話不投機,氣上加氣,冷哼一聲後,袍袖一指道:“我知道了,你們快滾罷!”“是!是!”對方立刻後退三步,繼續說道:“這句話在下已經稟告過了,希望你老人家牢牢記住!”住字剛完,已然退出數丈,立見他手勢一揮,十道奇快身形同時飄射,連大路都不敢走,竟自橫越山野而去!路春生目送對方走後,也將馬頭一帶,準備離開,但白衣少女卻蓮步一移,星眸圓睜,阻住去路,道;“這位公子,原來你是第二代‘武林宗主’,我真看走了眼了。”
“我不是‘武林宗主’,你不必聽他們的胡鬧!”“胡鬧?”少女一頭霧水,長長睫毛不住連眨道:“難道你沒練成化實為虛,元神不露的本領?”路春生馬上俊面一紅,對方以一介弱女,卻有力戰十名高手的功夫,自己七尺男兒,反靠邪派人物保護,真令他無地自容——少女看到他尷尬的表情,隨即“哦!”了一聲道:“原來你還是不懂武功,我倒不曾看錯,可是——就憑這一點,我更加佩服你!”“此話怎講?”路春生一絲苦笑,好奇的予以反問,“理由很簡單。”
白衣少女嫣然笑道:“如果你會武的話,聞入重圍不足為奇,但毫無武功硬闖進來,卻需要十二萬分的膽量和俠氣!”“姑娘誇獎了,我只是路見不平,挺身而出,這實在算不得什麼。”
路春生說完之後,馬轡一挽又要離去。
“慢點。”
對方上前一步,明眸連閃道:“不管尊駕是否會武,但身為‘武林宗主’,名滿天下,卻是事實,你不提起真事還罷,難道邊我的姓名也不願聽麼?”路春生這才發覺去心太急,竟然忘了通名,於是勒馬點頭道:“我叫路春生,‘武林宗主’之名,乃是匪人戲弄,不必提起,倒是姑娘你的芳名叫什麼呢?”“我叫白衣龍女杜秋鈐,家父杜天威,人稱‘雷霆劍客’。”
“哦,原來杜姑娘是武林世家,怪不得身手非凡,令人贊服。”
“不敢當。”
白衣龍女嬌靨微紅道:“今天若非路兄相救,小妹必然落敗,這支家傳的‘五龍金劍’也必被人奪去。”
“慚愧得很,若非姑娘出劍擋招,我早就出醜了,那裡談得上相救二字。”
“嗯——”對方稍一沉吟,明眸突然發亮,按住下文道:“今日之事,你我都不必客氣,但小妹有一個要求,不知你能否接受?”“請你講講看?”“路兄既被稱為‘武林宗主’,不管怎麼樣,都應該學些防身之技才好,如果不嫌棄的話,我願意帶你去見家父……”“你要我去跟令尊學武嗎?”“不錯,家父劍法也是武林一絕。”
“謝謝了。”
路春生苦笑搖頭道:“我有父命在身,不敢擅自作主,否則——我早就學了。”
“這樣說,你已經遇見不少高手,可是都拒絕了?”“對。”
“都是那些高手,可以告訴給我聽嗎?”“沒有什麼不可以。”
路春生已知白衣龍女出自正門,於是便將往事擇要說出。
對方聽到神龍奇俠,烈陽道長,以及就在前面下棋的紅面白麵兩老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僅將一雙眸瞪渾圓,不住搖頭道:“路兄,這些人都是絕頂高手,不管學會那一位,都足以傲視武林,偏偏你拘泥父命,一位也不肯學,那麼引見家父之事,更不必淡了。”
“目前談之無益!”“唉!”白衣龍女杜秋鈴長嘆一聲道:“放過這麼多機會,真是太可惜,你未免固執得過份……”“士個有志,依志而行,姑娘不必替**心!”路春生觸動內心的矛盾,不由得玉面一寒,劍眉齊皺。
“哈哈,哈哈哈哈……”杜秋鈴碰了這個軟釘子,不但不怒,反而發出一陣銀鈴的笑聲,嬌軀猶似花枝亂舞,道:“你真是怪得出奇,傲得可愛,那麼,我另外換個要求,你可答應?”“只要不談習武,旁的都好說。”
“小妹並無兄弟,路兄……你……你有沒有姐妹?”“沒有。”
“那麼,我們結為金蘭,你願意嗎?”“這個麼……人萍水相逢,我看……還是……”“還是怎樣?”“將來再說罷……”這一句老實話,對於白衣龍女來說,無異於當面奚落,立刻氣得嬌靨慘白,站在當地一言不發。
路春生一看這種情形,已知太過坦白,令人難堪,其實他對杜秋鈴印象極佳,毫無嫌惡之意,於是尷尬地拱了拱手道:“要走了,將來如有機會,再去叩見杜老伯罷。”
白衣龍女芳心羞怒未已,故作淡然,順口說了一聲:“再見。”
身形卻仍不動,兀自撫劍而立。
於是,路春生一夾馬腹,那馬放開四蹄,立如羽箭穿雲,朝官道上疾馳而去,他幾番馬上回頭,回顧逐漸遠去的白影,片刻後,人影也已沒入地平線下。
“這一回是我欠缺禮貌,為了這學不學武的事,弄得心煩意亂,連好人都得罪了,真是……”他一任駿馬疾馳,心中仍在抱歉。
心念中,突感那馬兒前蹄一提,唏聿聿發出一聲長嘯,猛剎停在當地。
“走呀,咱們好早點回家去!”他詫異的一拍馬頭,眼朝前方望去。
前面是一片樹木,並無人蹤。
但手拍馬頸之處,卻感到一片寒冷?“奇怪?”路春生心頭—震,下意識的下頭來,頓駭得驚噫半聲,悚然不語!原來馬頸上現出—個五指分明,鮮紅如蟲的手印。
這手印當然是別人印上去的,但此人並未現身,其來去無蹤,足可見武功奇高,令人咋舌!“嘿嘿,小子你在那裡哦!我在這裡。”
冰冷而狂傲的話聲,突然起自身後,路春生愕然扭頭,立裡一個面如白玉,俊逸瀟灑的書生,手搖一柄灑金摺扇,在那裡輕輕撂動,面帶悠閒笑意,這書生人極儀美,氣質亦佳,但眉眼間一片森冷殺機,目稜含煞,雙頰帶青,其狂傲無人的態度,彷彿天地之間,惟一他人。
路春生一見這付模樣,頓時心下一驚,猛然“呵”了一聲道:“你……你想必就是什麼……‘血手狂生’吧?”“算你小子明白,本人正是‘十大魔星’之一,人稱‘血手狂生’,那麼……你也必然是巧得‘大神寶經’,自命‘武林宗主’的小輩了!”對方左一個小子,右一個小輩,路春生再修養也受不住,何況他自己也有一肚子冤氣,於是劍眉一挑,立即反叱道:“你既是邪魔一黨,本人不屑於跟你講話……”“嘿嘿!”對方又是陰陰一哂,腳下未動,人已飄至馬前,應聲說道:“你講不講話,完全由我決定,由不得你,小子你懂不懂!”路春生傲氣觸發,明知對方手辣心殘,可能用強硬手段,對付,但他寧折不彎,於是俊臉一寒,叉手不語,至於“毒爪”房子安交代他的那番話,更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再說“血手狂生”自從出道以來,極少碰過這樣的釘子,立見他暗中咬牙,一雙白手,全都泛出一片血色,可是,他認為路春生已是掌中之物,可以大肆凌辱,竟自不慌不忙,一面搖著摺扇,一面繞場踱著方步,道:“小子!在本人下手之前。
有幾句話,你要好好的聽了!想這‘大神寶經’乃武林中空前至寶,人人皆欲得之。”
“可是——此書落在別人手中,等於廢物一件,比如說,“神龍老兒”就是一個例子,他枉有一身武功,但智力和學問不足,得經多年不能參悟,也是枉然……”。
這幾句話,是別人從未講過的,尤其“神龍奇俠”未悟寶經的祕密,除了路春生之外,其他的人都不知道!因此,他不自禁的心頭一震,脫口反問道;“你憑什麼這樣想……?”“很簡單……!”對方面有得色,雙眉一挑道:“要是他參悟了此經,決不致吐血而死。”
“奇俠吐血而亡,你怎么知道?”“本人雖然遲了一步,但也到過蓉山古剎。”
“那麼,是廟中兩位老和尚告訴你的?”“不錯!”“他們還告訴你別的沒有?”“兩個老禿驢年老無用,別的事都弄不清,因此這以後之事,都得由你的口中招認。”
“這樣說,你不曾碰上其他的人?”“本人一路追來,目標就在你一人身上,別人我沒工夫管!”“那你追我的目的,想必專為‘大神寶經’?”“嘿嘿,不為寶經,難道為你!”“哈哈!哈哈哈哈!”路春生聽到這裡,不由得仰天發出一陣朗笑,只笑得“血手狂生”煞跟一瞪道:“小子,你有什麼好笑?難道還敢笑我?”路春生笑容一收,面色整然道:“我笑的是人心雖險,上天卻有前知!”“這是什麼意思?”“你自恃聰明才學,以為奪得此經,可以練成藝,殊不知此經已被本人燒掉,徒然枉廢心機!”“哦——”血手狂生駭得一個冷噤,面如白紙的補問一句道:“你!你竟把它燒掉了?”“不錯!燒去寶經,永除後患!”“小畜性該死!”對方氣到極點,牙縫迸出陰殘話聲道:“你既然有膽子燒經,本人可得要你嚐盡天下慘毒,以洩此恨!”恨字剛完,左手凌空一翻,一片血影陰風,逕朝路春生胸前推到。
路春生一見對方卸肩翻掌,心知必是毒招,有意閃避,但無奈對方功力超絕,只感覺心窩上一股寒氣射入,四肢立刻僵硬,全身穴道似被無數條毒蛇鑽噬!“血手狂生”一招之下,立將對方制住,眼見路春生僵坐雕鞍,周身狂戰,不由又咬牙切齒道:“這只是頭一下,好的還在後面呢!”話聲中,灑金摺扇一闔,照定路春生“湧泉穴”作勢點落。
但——離穴僅只寸餘,“血手狂生”猛地真勁一收,停住招勢,目中寒芒閃電般的連轉兩下,面露惡笑道:“小子,這‘血影穿心’的味道不好受吧?現在本人再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依從,可以饒你一死!”路春生體內蟲行蟻走,痛苦難言,可是他毫不屈服,更不加以回答。
“嘿,你倒有幾分耐力,居然咬牙不講,那麼,你就多享受一下,好好聽清本人的話。”
血手狂生悠然自得,繼續問道:“‘大神寶經’既是你親自燒的,其中內容想必已經看過吧?”“……”“本人看你頗為聰明,而且是個書生,既然看過此經,應該過目不忘,一定會背得出來,對不對?”路春生依然不答,可是這個問題,觸動了他的心事,下意識中略一回憶,彷彿又回到了蓉山古剎,與“神龍奇俠”對坐燈下,那“大神寶經”的第一頁,立刻出現腦中,開頭兩句:“天地始於鴻蒙,一元生自無極……”竟似刻在心坎上一般,居然一字不漏,字字記得!“糟糕!我真的能背!”路春生內心一聲驚呼,忙將雙眼一閉,連想也不敢去想。
可是,“血手狂生”亦屑飽學之士,聰明大異常人,見狀不由得意至極,手中摺扇連搖道:“哈哈,你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