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修仙者身懷異術不知疲倦?是誰說修仙者呼咻來去恣意悠然?夕言現在的感覺就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累!
自從出了金環星,他們四人按照星圖的標識利用挪移陣不斷趕路:進入挪移陣——啟動挪移——就近打坐休息——尋找下一個挪移陣——再重複以上過程……
挪移陣每個人每天可以使用的次數是有限的,最多不能超過兩次,通常修士都不會連續趕路。 而夕言四人近半個月就走過了二十多顆星球,幾乎每天都在挑戰極限,實在是異數。
終於這一天席琴堅持不住了,出了挪移陣後面對漫漫黃沙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能再趕了。 ”
夕言其實也有些受不了了,可他心裡著急,一門心思往前衝,就這麼一股氣撐著才沒有像席琴這樣坐下不肯起來。 此時席琴這麼一嚷,他才發現身旁的三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連一向最重養身之道的安通文此刻都臉色枯黃。 見到夕言看過來,無奈一笑,嘆道:
“老了,不經事了。 ”
“安老身子骨硬著呢,不過是這些天趕得太急了。 你看不到自己的臉色,比安老好不了多少。 ”
烏雅鐔大約是這些人中情況最好的,只是面色微微發白。 可他看著夕言卻大皺眉頭,看得出他極不贊同夕言的做法,在責怪這個少年太不愛惜自己。
夕言自知地確是太過心急了。 也知同伴們的好意,反省之後對烏雅鐔感激地點點頭,滿懷歉意扶起席琴道:
“我們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晚吧。 明天……明天看情況再決定走不走。 ”
席琴彎起眉眼笑道:
“嗯,我其實就是想說雖然夕兄你擔心清松道長的心情我們感同身受,可是這麼個趕法,等遇上危險的時候跑都沒有力氣了,怎麼能到得了西時星呢?清松道長還等著你去救他。 那你可得先保重好自己才成。 ”
“是,我知道。 謝謝你提醒了我。 ”
席琴不好意思起來,抿著嘴小小地笑著,抬頭只見夕陽映紅天邊,金色的沙丘起伏,綿延至視線的盡頭。
“是沙漠啊,找個背風的地方吧。 ”
拉起夕言踩上飛劍,兩人向著夕陽地方向奔過去。 安通文忙忙跟上。 烏雅鐔遙視三人迅速飛遠,腳下動了動,掃亂一地沙粒,這才起身追過去。 在他原先站立的地方,一些黑色地細沙被風一吹與揚起的黃沙混成一團,散入風中再無痕跡。
當夜明月高懸,兩輪銀盤皎潔,夕言幾人在身周佈下禁制遮掩身形。 盤坐於沙丘之後入定休憩。
烏雅鐔獨自坐在高處,愣愣地盯著月光下的沙漠,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到月上中天,兩輪銀盤錯身而過,天地越發地黑沉下去。 沙漠裡開始起風,嗚咽著。 由小至大,夾雜著沙粒撲向孜然立在沙丘頂上的那抹身影。
沒有沙塵能近到他的身邊,只有墨紅的長髮在風中張揚地飄飛著,狂態盡顯。
烏雅鐔回首凝視丘下隱約可見的三道人影,哪怕在這黑暗地夜裡他也可以一眼分辨出夕言的所在。 烏雅鐔嘴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眼中異彩連連。 他喃喃幾句,轉身從另一邊下了沙丘,腳下輕點,身形飄乎地向前掠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就在烏雅鐔轉身的瞬間。 靜坐于禁制中的夕言睜開眼。 目送他消失於遠處,若有所思。
***
烏雅鐔算著時間。 來到傍晚到達的那個挪移陣。 他從這裡轉向正東,奔行數百里後找到一處戈壁,一塊沙漠中罕見的數丈高巨石獨立於天地之間。
烏雅鐔在巨石前停下腳步,四下打量之後,沉聲道:
“出來!”
單薄的黑色人影從石後轉出,對烏雅鐔俯身拜倒。
“少主。 ”
“哼,你們好大地膽子,敢跟蹤我。 怎麼,影部也準備去討好我大哥了?”
“不,影部發誓效忠少主,不敢有二心。 ”
烏雅鐔臉色稍稍和緩下來,冷聲道:
“是嗎?看來你們還沒有忘記當初在我面前發的誓。 那麼,你引我來此,有什麼事要報告嗎?”
“是。 自從少主失蹤,我等便著手尋找。 大公子那邊也派出不少釘子,我們一直都注意著。 金環星上大公子的釘子被人一夜之間拔掉的時候,我們就猜測到可能是少主動的手,於是順勢尋了過來。 ”
“你們倒是有心。 ”
烏雅鐔語氣平和,雖然依然沒什麼溫度,卻讓那個影子大大鬆了口氣。 他知道自家這位少主的脾性,心狠手辣到寧可錯殺而不放過。 如果自己無法取信於他,下場就只有身首異處。 一想到少主昔日地手段,影子都生生打了個冷顫。
“附近有多少人?”
“回少主,影部七十二人有二十二人留在家裡潛伏監視,另五十人全部出動尋找少主下落。 當日我們根據大公子埋伏少主之地的情況判斷少主很可能到了這邊,這五十人便都過來了。 只是分散於各處,現收到召集令正在趕來途中。 附近連屬下在內暫時只有三人待命。 ”
“嗯,三個就夠了。 其他人,通知他們回家去,給我好好盯緊我大哥,我用不了多久就會回去。 到時候,必會回敬他一份大禮。 ”
烏雅鐔的表情狠厲冷酷,眼中的一抹紅光讓他俊美的面孔多了份極端危險的邪惡氣息。
“少主,此處並非家裡,只有三個人屬下怕難以保護少主的安全!”
影子一驚,連忙勸道。 烏雅鐔眉稍一動,冷笑一聲:
“保護?你覺得我需要你們保護?什麼時候我在你們眼中變得如此‘孱弱’?你莫非是在取笑我?”
烏雅鐔身上突然爆發出的狂爆之氣撲天蓋地,讓影子呼吸一窒,並由此感覺到自家少主經此一劫功力並沒有半分損失,反倒比以前更加讓人膽寒,這是功力增長有所突破之象啊!影子不驚反喜——少主本就是家中公認的年青一代第一天才,所有人都認為他日後成就不可限量。 如今看來,恐怕少主離元嬰也不過一步之遙了。 這麼年輕的元嬰期,到時會引起多大地轟動他完全可以預想到!
影子微微發著抖,再不敢對烏雅鐔地決定有半點違抗,靜靜俯跪著,聆聽狂傲青年的指示:
“我會跟著現在地同伴一起走。 我有總預感,跟著那個少年,會有想不到的機緣。 你們不到萬不得已不準來打擾,也不可以讓他們發現你們的蹤跡。 特別是……”
烏雅鐔微笑了一下,
“特別是那個長髮過腰的少年,他可不是一般人,如果讓他覺察到你們的存在,那麼你們就沒有再呆在我身邊的必要了。 明白了?”
“是,屬下明白。 ”
烏雅鐔揮揮手,影子身形就在月光下如溶化般一點點淡去,最終消失不見。 烏雅鐔則沿著原路返回。 月光下的這段談話,彷彿從來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