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百零一章 勝局在望
巨石就如一顆流星，來勢洶湧不可阻擋，在場所有人等，均在臉上顯出沉重之色來。事已至此，只好賭一賭在場這些精銳騎兵，是不是能夠踏過那寬近兩丈的蒺藜群，與曹操來場混戰了。六隻手跺腳叫道：“拼啦!衝進去殺他奶奶的!”
略一提氣，當頭衝出，剛跑了兩步，就如突然亮起一盞燈火般，一條圓潤的弧線現在腦海之中，而且自然而然的就覺得，這一定就是那巨石飛來的軌跡!
這個極明顯的訊號，有如漲潮般在腦中來回衝涮，六隻手脫口叫道：“全都別動!歪的!”這一聲發音都沒想過要運氣，卻喝得中氣十足，在場眾人，均是聽得清清楚楚!
歪的是什麼意思？
雖然都已聽到，卻沒幾個人明白六隻手這一嗓子，到底是吼的什麼，齊刷刷無數目光，盡都往他投來。六隻手自然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撓頭道：“那石頭歪的……”
說話間那塊大石已然飛近，居然真就自眾人頭頂高高掠過，與眾人離得遠遠，往戰場邊緣處一片樹林中飛去，轟的一聲，將那片樹林砸得枝葉橫飛，其中竟是還傳來一聲慘叫!
張繡身邊張先眼巴巴的叫道：“哎呀不好，是老繼啊……他活該，誰叫他跑的，我不就沒跑!”張繡橫他一眼，那意思要不是我離你近，你會跑的比張繼慢？
那聲慘叫，卻是先前只恨跑得太慢，第一個逃走，剛剛才躲進樹林中的張斷所發!估計這一下狠砸，沒變成肉醬，定也成了肉餅。另一邊張停興災樂禍，乾笑兩聲，賈詡皺眉叫道：“大家小心!提防有詐!”都給老曹算計怕了，精明善斷如賈詡，一時竟也有些摸不著深淺起來。
呂布微一帶馬，赤兔咴的叫了一聲，四蹄一齊定住，後面眾騎兵紛紛勒馬，張遼擺一擺手，喝道：“半圓之陣!”八百重槍飛騎令下如山，反應奇速，一陣馬蹄聲過，八百重槍飛騎迅速列好半圓之陣，重槍架起，張遼臧霸成廉三將，分列半圓陣三方，最前端，傲然踞立著戰神呂布!
後面曹性等將連聲呼喝，重突騎兵鐵戟飛騎等紛紛列好陣形，呂布居然只用張遼的親兵，卻不用自己那級高力強的鐵戟飛騎，可見這八百槍騎，確是呂布軍的精中之精!
張遼指揮眾軍佈下防守陣形，一側關公也是輕輕停步，單手一舉，張飛不情不願的停下，瞪眼叫道：“二哥!怎麼不打啊，那石頭飛得那麼遠，你有什麼可怕？要不我先上？”
他本倒是一片好心，關公卻不爽道：“有我在，自然是我先上!但大哥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務必要視呂布軍動作行事，你且看著!”
張飛似是極怵他這二哥，悶悶的叫了兩聲，另一頭六隻手笑道：“老張啊，哈哈，要打架一會我陪你啊，看看，天上石頭又在飛!”
隱隱風雷聲起，又是一塊大石，自遠而近，疾飛而來!
張飛不屑道：“你還陪我打？我一個指頭戳翻你!二哥啊，有什麼好等啊，讓我上去擰下曹操的腦袋好了!”六隻手本是客套客套，那意思與他去並肩作戰，這位大黑哥卻認作是要與他單挑，拍馬屁拍成這後果，怕是也少見。
六隻手大嘴一咧，喃喃道：“人頭豬腦的東西……哈哈，又是歪的!”剛剛那一石力量太大，空自從眾人頭頂飛過，這一塊卻是力量太小，離著眾人戰局還遠遠的，竟就沒精打采歪頭落地，若弄根捲尺來量一量，怕是與最近的小兵之間，距了起碼也有二百米!
這砲車開始連發三砲，準確度精準得怕人，可隨之的這兩砲，卻是立即走眼，射得不知所云!
曹操與郭嘉對望一眼，四隻眼中盡是大惑不解之意，曹操眉頭鎖得緊緊，郭嘉沉吟道：“本該十砲連發？”曹操微微點頭，郭嘉變色道：“那就不對!子陽定是出了問題，丞相，還等不等？”
子陽者，正是劉曄的表字，原來那山頭之上，真是伏著曹操的霹靂營!
曹略一遲疑，狠狠道：“等!”這個字聲音極低，但語中所蘊的那種堅持，卻比大喊幾聲，更要猛烈!
郭嘉將身體坐正，又輕輕咳了一聲，順手自懷中摸出摺扇，輕輕扇了兩記，嘆道：“此處有敗無勝了啊，主公!依我看此時撤走，正是當時!”
曹操默然無語，郭嘉嘆了一聲，將摺扇再扇兩記，臉上露出一絲失望來，曹操看他一眼，也令人難以覺察的嘆了口氣，喚道：“妙才!”
夏侯淵應了一聲，曹操揮一揮手，夏侯淵心領神會，長刀一舉，喝道：“杜襲取呂布，史渙取關羽，呂通取張繡，方明取紀靈!”他這令下，竟是全軍突擊之意!四將齊聲應諾，陣中早衝出幾隊步兵，將地上鐵蒺藜掃開幾條通道，四將各領部屬，吶喊殺出!
這四將，怎是呂布等牛人的對手？六隻手哈哈大笑，扮個鬼臉道：“老曹，你是不是沒人啦？弄這麼些貨色來拼命？對了，怎不弄個人來陪陪我？”
身後六十壯士放聲大笑，張繡身後賈詡卻叫道：“太傅，他想跑了，斷他後路!”
張遼幾乎在同時喝道：“隨我衝!”一夾戰馬，那馬憋了很久似的，歡叫一聲奔躍而出，八百槍騎一齊將長槍收起，打馬跟上，自曹軍一側，有如一股洪流奔騰衝過!張遼叫聲再度響起：“呂爺擋他來將!”
呂布哈哈大笑，駢指往前指道：“想來取我？豈不知螳臂擋車之禍!”赤免馬瞬間爆發力發揮到最大限度，凌空一躍，再落地時，與對面杜襲所距，已不足五丈!杜襲正衝得起勁，突然就見到戰神從天而降般現在眼前，嚇出渾身冷汗，怪叫一聲，馬頭拼命一撥，居然往呂布身側衝過!
賈詡眼不得自馬上跳下來跺腳，叫道：“全是斷後軍，大家全軍突擊!主公，可出兵了!”張繡如從夢中初醒一般，揮手叫：“全軍突擊!不叫曹軍跑了半個!”手中馬鞭在張先張停二人頭上各敲一記，怒道：“還不上？要試我軍法不成？”也就是賈詡與他早有預定，叫他少說多聽，放心旁觀云云，否則以他那點涵養，帶著在場人數最多的一股力量，竟在惡戰最激烈時，也能耐住性子，袖手旁觀？
二將一齊打個激靈，喃喃應了，不情不願的領著斬馬騎衝出。他這一面距曹操最近，張繡才將二將趕出去，屁股還沒坐踏實，呂通已獰笑衝近，手中長槍連抖，一隻連著一隻的槍花抖出，將張先張停二將困在當中!
空中呼嘯聲再起，又有三隻大石遠遠飛來，勁頭雖是十足，準頭卻差了許多，三隻大石分往三個不同方向擊去，卻沒一個能給局中造成任何威脅!若是曹操這最厲害的伏擊手段失效，豈不是勝局在望了？
弓弦之聲大作，徐榮那三百神機射手，又在開弓放箭，六隻手拼命叫道：“鬼師，快些衝過去，別叫老曹給跑了!”曹操的中軍，已在四將衝出的同時，蜂擁往後路退去，徐榮引著三百箭手壓著後陣，勁矢一波又一波的射出，配合那四將的攻勢，加上地上那圈蒺藜群，老曹這條後路，確是留得極穩當。埋著霹靂營的那山腳下，兩山之間只得一條小小山谷，若給老曹退過那山谷，用一二悍將、幾營強弓屯守，再想攻過去抓他，誰還有那本錢？
鬼師厲嘯衝出，鬼王在後叫道：“爺!我去幫他!”火風齊動，縱躍而去。六隻手腦門子上全是汗，體內真力的流轉，也越來越顯凝滯，自知距力盡之時，已是不遠，大衍之體都這樣了，還能指望其他人仍是生龍活虎？看看人叢中動容的一臉蔫樣，就知靠他來扭轉局勢，已是休想，狠狠心吼道：“你們全不要去，我陪他們上去!”
盡力喝了一聲，收起亙古錘，挺起心眼匕，往猛鬼騎兵方向疾衝過去。
四路軍士已然接實，關公刀疾馬快，還沒等史渙擺好架勢，早就一刀開山般劈了過去。史渙驚呼一聲，居然似早就等著這一刀似，忙不迭滾鞍落馬，在青龍偃月刀將他劈成兩半之前，險之又險的縮回士兵群中去了。關公哈哈大笑，驅馬挺進，校刀手一擁而上，士氣如虹，這幫子小兵下刀全走下盤，史渙這一軍騎兵馬蹄不斷被砍折，張飛呀呀大叫，蛇矛所到之處，霹靂雷光閃個不停，這一路軍，首先崩潰!
那邊赤兔馬只是一躍，呂布再度躍近杜襲身側，長戟奔雷般探出，杜襲卻早在他出戟之時，一如史渙般滾下馬去，連翻帶轉的爬進士兵群中去了。
曹軍這邊衝出的四將，一衝即退，只求阻得一阻，竟似是早有預定。呂布正要追擊之時，忽地兩脅同時一涼，兩股冰涼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升起，瞬間沒入體內四系真氣中去，真氣一時失衡，在赤兔上搖了兩搖，直直的摔下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