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道兒一入帳篷,赤峰子便興致勃勃的衝上來問道:“怎樣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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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到的是哪個門派?”周道兒愁眉苦臉的說道:“哪個門派不都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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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的不是長老就是門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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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我只怕是連別人一根指頭都抵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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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峰子大搖其頭:“不然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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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可是大有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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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你抽到的是玄心宗那樣的門派,那便是上去就投降也無關臉面,但你若抽到的是那些比我們還不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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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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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還沒說完,卻忽然抱著腦袋呼呼叫疼起來,卻是渺空手中倒執著一把拂塵站在了他身旁,似笑非笑的啐道:“什麼叫比我們還不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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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清風觀很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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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峰子委屈看了他一眼,心中嘀咕著:“觀裡上上下下就數十個同門,七八幢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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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算不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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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卻哪裡敢說出來,連忙陪著笑說道:“師傅誤會了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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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師傅你這般人才坐鎮,我們清風觀豈會很差?我這意思是,萬一有哪些門派的掌門如同您這般不計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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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來的也是如同石空子這般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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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豈非有機可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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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要真如此,輸在這般人手裡可是沒面子的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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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渺空捻鬚一想,點頭道:“倒也有幾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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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石空子,今日你抽到的是什麼門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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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道兒撓了撓頭說道:“似乎是叫什麼慈雲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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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師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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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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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那渺空的眼睛瞪得好似銅鈴一般,好像見鬼似的看著自己,再看看旁邊那些同門們一樣古怪的神情,周道兒心中也是一寒,難道自己手氣大順,抽到的卻是比沈仙還可怕的對手不成?“慈雲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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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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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空子啊,好好努力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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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渺空便走過一旁,坐下閉目打坐不言。
周道兒頗有些摸不清頭腦,無助的看了看赤峰子,問道:“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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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祖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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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峰子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曖昧的笑容,對著周道兒做了個手勢,躡手躡腳的往外走去,周道兒連忙跟上,到了帳外,赤峰子才輕聲笑道:“你這小子倒是好手氣,怎一抽便抽到了她們?”周道兒摸了摸腦袋,奇道:“那慈雲山很厲害嗎?我怎未曾聽說過?”赤峰子搖頭道:“你入門不久,難怪你不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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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我們清風觀原來叫什麼嗎?”周道兒搖頭不言。
赤峰子說道:“我清風觀原先便叫慈雲觀,自那慈雲山搬到清風山方才十餘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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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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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入門也是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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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道兒大訝:“原來我們門派是搬到哪裡便叫什麼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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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峰子點了點頭道:“你以為憑你師祖的脾氣會有心思去取個好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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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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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人家一身修為絕不在他人之下,只是實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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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此處,赤峰子左右看了看,想起腦袋上那老大一塊淤青,立馬閉嘴不言。
“那現在那慈雲山又是怎麼回事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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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要從頭說起了,來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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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還有多,我們坐下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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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峰子抬頭看了看日頭,將周道兒拉到一邊,找了塊乾淨的青石坐了下來。
“你師祖原名苗空,乃是中原富商之子,年近三旬遇仙人點化,步入道門,賜號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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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空,道號便叫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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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師祖的師傅果然也是一般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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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道兒嘀咕了一句。
“你那師祖祖據說有天大的神通,早已步入天仙之境,只是生性不喜束縛,故此未登仙界而已,你師祖受他教導,又原本便是修道奇才,雖是半路出家,但進境也是飛快,年方五旬,便已能開宗立派,那門派便是我們清雲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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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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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叫慈雲觀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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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慈雲觀所在的慈雲山地處洛陽附近,雖不是什麼神仙妙地,但地段繁華也是香火極盛,想當年,我們清風觀在那中原地界也是數得著的富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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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裡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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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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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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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赤峰子回憶的口水快要流下的模樣,周道兒很是懷疑他當年是否就是為了這個才入了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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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峰子回味了會,嘆道:“只可惜好景不長,這般好日子過了沒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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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有人找上了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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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家嗎?”赤峰子嘴邊露出一絲笑意,搖頭道:“要當真是仇家也就罷了,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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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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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師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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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道兒眼睛瞪的滾圓:“那就是師祖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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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峰子點頭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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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你師祖遇到你師祖祖後,由他點化,一夜悟道,連招呼都未打一個便入了道門,你那師祖母苦覓多年,終於找到了地頭,但你師祖已然出家,又怎會再招塵緣,一直避而不見,你師祖母見他決心已定,屢勸未果之下,竟在我們慈雲觀外又蓋了一幢道觀,便是那慈雲山的前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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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師祖見避無可避,無奈之下只能帶著我們這些弟子離觀而去,找了個偏僻之處駐了下來,那所駐之處便是現在的清風山,本派的大名也因此叫做清風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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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地方實在也太過偏僻了,方圓百里毫無人煙,於是觀內的日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而你那師祖母傷心之下,終於也入了道門,創了慈雲山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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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道兒這才恍然大悟,但忽然又想起一事,張大了嘴問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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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豈不是要和師祖母門下過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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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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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還是師祖母親自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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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峰子哈哈笑道:“所以說你小子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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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師祖母入了道門之後,雖然也收了不少弟子,但修的卻只是養身的功夫而已,這法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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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是不會幾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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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比試論道,你師祖母是定然不會上場的,派去的弟子也最多是走走過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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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赤峰子對著周道兒擠了擠眼睛,又道:“不過呢,你也別指望著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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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意思意思比劃二招便自己認負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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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得你師祖母下不來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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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人家也是你師祖的老婆是不?”周道兒一聽,反正自己也沒指望著能熬過幾輪,這倒也正合心意,連忙點頭答允了下來。
二人閒聊了會,看看時辰已差不多,便叫上一眾同門一起往那比試場地而去,只有渺空在那帳篷裡避不肯出。
這千餘個門派中泰半都是如清風觀一般的小門派,自知無望,派上的門人也是千奇百怪,如若遇上厲害的,往往對手還未出招,就大喊一聲‘哎呀’,自動跳下了臺去。
但由於是抽籤,也有幾個卻是高手遇上了高手,一番大戰打的也是精彩無比,直讓周道兒等人看的直呼過癮。
乾鶴髮果然來了,諸多門派中只有他與那朝陽島未曾抽籤,於是便被安排在了一起,孫耀閣卻是仍未露面,乾羅宮不戰而勝。
那沈丹遇到的卻是一叫九火道的門派,鴻鈞之袍與那祝融戟均未動用,光憑法術便輕易將對手擊敗,勝的極為乾脆利落。
其餘諸多門派中,卻還有幾個引起了周道兒注意。
那陸靜修竟然也親自出場,一招之下便將羅浮山出雲宗的掌教龐雲擊敗,要知這出雲宗佔那十大洞天中的羅浮山已久,前幾次仙魔大會,也均名列前茅,乃是仙道之中赫赫有名的名門大派,陸靜修憑此一勝,頓時成了大熱門。
還有那仙道第一制器之派得意門,此次竟然帶來了一件仙器,頓時引起全場轟動,仙器之威豈容小窺,對手雖然也是一派高手,但卻也是一招都未捱過,便狼狽出場。
周道兒也是大驚,想那黃流與蘇光鏡師徒,也是一代制器宗師,但如無自己從蘇尹那學來的仙家制器之法幫助,此生都別想鼓搗出仙器來,這得意門的本事看來遠在他們之上。
其餘還有幾個厲害人物,周道兒一一記在了心裡。
那場內共有二十八塊石坪,仙家鬥法往往是一招便定勝負,故此雖然門派眾多,到了日頭西斜的時候,卻也已快近尾聲,終於聽見有人喊到‘亢宿,清風觀石空子對慈雲山花如月’。
周道兒‘啊’了一聲,連忙站起,往下奔去。
那石臺是按二十八宿所排,亢宿屬東方青龍,排第二,周道兒上了臺去,卻未見有人來,方自奇怪,卻見一嬌柔美麗的黃衣女子自臺下一步步的走了上來,夕陽下,那小臉紅撲撲的,好似這幾步距離已費了她老大力氣一樣,上了臺子,素手輕撫胸口,喘息了會,這才笑吟吟的朝著周道兒行禮道:“這位道兄,慈雲觀花如月在此候教了。
。”
聲音如出谷黃鸝,清脆甘甜,頓時讓周道兒心中一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