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陣法能夠感應到人的氣場,只有足夠強大的實力的人才能觸動到陣法。而我口袋中的鈴鐺,正是類似於報警器的報警裝置。
想到這兒,我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來的會是誰呢?康斯坦丁還是柳葉兒?要不然就是吸血鬼密黨的人?抑或是河南班家的?不會是引路者那方面的勢力吧?甚至是那祕密莫測現在還摸不著一點兒端倪的治世會?我打算先不催動裡面的陣法,先看看來人再說。
正在這時,門鈴聲突然響起,大廳裡眾人均是一震,我低聲喝道:“都把武器拿好了。曹克,你去開門看看。”
曹克點頭,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我站在樓梯上看不清楚,只見他神色一變,道:“你們是誰?來這裡幹嘛?”
“你好!能讓我們進來談談嗎?”一股十分平和但從未聽過的男子聲音在門外響起。
我們?看樣子來的不止一個人。
“對不起,我們這裡不歡迎你。”曹克說著就要把門關上。突然,紅光一閃,曹克身子猛地往後一仰,緊接著收勢不住,連退三步,坐倒在地上。
曹氏雙姝急忙上前扶起他,只見他左肩上駭然出現一個硬幣大小的孔洞,正不住地往外淌血。我心下又驚又怒,手一按腰間,就要抽出大靈王大開殺戒。
“大家好!”只聽到一個柔和至極的女子聲音說道。我轉頭一看,不知何時廳裡進來了一男一女穿著青色太極道袍的兩個人。
那男子身材不是很高,年齡也不大,背上用黑綢裹著一件長兵器,不是短棍就是長劍。他隨隨便便往廳裡一站,除了高洋,其它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氣勢甚是逼人。我見他雙眼精光四射,左手還閃著一絲平常人看不見的紫氣,心知此人不但武藝高強,道術也非等閒。
另一個女子看上去要比男子還要年輕些,容貌姣好,身材優美,舉手投足間有一種大家風範。只見她右手戴著一隻寶紅色的戒指,右手執著一把銀笛,笛的另一端正斜對著地面,上面沾著幾滴血。我心下一震,看來剛才擊傷曹克的就是她了。只是她一個照面就把曹克打傷,身手著實不弱。
曹氏雙姝扶著曹克走到後面,交給老李,轉頭突然抽出甩根,就要上去群毆,被高洋一把攔住,沉著臉道:“你們是些什麼人?與曹兄弟有何恩恨?”
高洋說的正是我想問的,不過看樣子他們倒不像是衝著曹克來的。
“哦!剛才那個人姓曹嗎?我出手太重了,真對不起!給你道歉還不成麼?”女子說著向高洋鞠了一躬,接著伸出手來,表示歉意。
高洋哼了一聲,握住那女子的手,我突然看見一點兒綠光閃起,正想糟了,肯定有古怪。我心下一急,正待大聲喝止,只聽那女子尖叫一聲,甩開手,從道袍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拼命地往剛那握手的手掌上倒。只一會兒工夫,女子臉上大汗淋漓,像是剛經歷了一場馬拉松一樣。
那男子依然覺得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淵停嶽峙般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高洋冷笑著把手張開,裡面駭然現出原來應該戴在那女子手上的寶紅色戒指,只聽他冷冷地道:“想用毒暗算我?你怕是武俠小說看多了吧。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
那女子好一會兒才鎮靜下來,狠狠地盯著高洋,左手依然不住地顫抖著,顯然體內還有殘毒,可見這毒好不凶狠。
“好了。剛才我師妹打傷了你們的人,現在她也讓你們教訓了一頓。我們是不是可以坐下來談談了?”那像木頭似的男子終開口說道。
“哼!素不相識,我不知道有什麼好談的!”高洋依舊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唉!本來是沒什麼好談的,不過你們既然來到了這裡,並且在外立下‘護鈴陣’,這裡面又有‘碎血輪迴大陣’,想必有高人在此。”那男子搖搖頭道。
高洋臉上一愣,不知他說什麼。我卻是有些吃驚,這兩個陣法一般的修真之士也不會識得,看來這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本來就已經很高看他了,想不到還是小看了。
我拍拍手,從樓上走下來道:“敢問你們屬於哪個教派?”我見他們一身道袍,顯然是出自道教某個分支。
那男子轉頭看著我,一臉地茫然:“哪個教派?師妹,我們是哪個教派的?”
我不禁愕然,看他知識豐富,一派高手的樣子,又一上來就點破我所立的兩大陣法,怎麼連自己是哪個教派哪個組織都不知道嗎?難道是在裝傻嗎?
“青城派啦!豬!”女子一臉地不悅。
“對對!青城派!在下青城派大弟子徐道然拜見諸位。”說著,抱拳施了個古禮。眾人恨他師妹剛才打傷曹克,紛紛一副視而不見的樣子。
青城派?這裡離青城山還有段距離,怎麼他們的人倒來了。
“那這位女俠敢問貴姓高名?”我看了一眼那兀自在打著冷顫地女子道。
“這位是我師妹,江湖上有名的女俠‘飛雲燕子’金燕。”徐道然拉了一把金燕道。
“嗬!江湖上有名的?我怎麼不知道?好大的威風啊。”高洋冷冷地道。
不光他沒聽過,我也沒聽過。青城派也不是武俠小說中瞎編出來的,確實有這麼一個門派,我記得十幾年前看報紙,還曾見過青城派掌門結婚,全國各大門派掌門齊赴青城祝賀的新聞。但他們來這裡幹什麼?
金燕氣得漲紅了臉,執著銀笛的手突然一舉,只聽啪地一聲。高洋幾乎同時往左一躍,手中戒指飛快地彈出。“噹啷”一聲,戒指飛到半空中像是擊中什麼,掉在地上。我一看,原來是三根銀針。只見上面染上了一層暗青色,顯然有毒。
我不禁怒道:“你們青城派雖然垃圾,但也算是名門正派。格老子,一來就玩陰的,是不是真的想抬著出去了?”
金燕臉色快變得更那銀針一樣青了,卻又不敢發作,除了進門那一下子,連線兩次讓高洋識破,想必心下也有些膽怯。
徐道然滿臉歉意地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不對。我這個師妹家裡是成都有名的大富之家,自小讓人寵壞了,我代表她給你們道歉。”
“師兄!”金燕大聲叫道:“憑什麼跟他們道歉!他們來到四川,不拜碼頭,隨便立陣,那也就算了。竟然還敢這麼猖狂,快幫我教訓他們。”
徐道然像是有些怕這個師妹,無可奈何地看著我:“不知這位大哥尊姓大名。”
“憑你也配問我們老闆的名字,一邊涼快去吧。”小高見我們已經穩佔上風,立馬跑出來逞立舌之快。
金燕氣得渾身發抖,一隻玉手指著小高,“我……我……我…..”我了幾聲,半個字也沒蹦出來,估計再我幾個就要岔氣了。
小高嘿嘿一笑:“我……我……我什麼呀?你結巴了呀?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上玉樹凌風,英俊不凡,風流倜儻的大帥哥--我了?沒問題!雖然我已經有意中人了,但包你做個二奶小事一樁……哎喲!”
只見曹偎綠上去對著他屁股就是一腳,從我這角度看,腳尖踢到的部位十分凶險。
小高雙手抱著屁股發了出一聲撕天裂地的慘呼:“我的小姑奶奶,哪裡招你惹你了。你那腳再下去三公分,我下半輩子就算費了。”
“哼!你是沒招惹我。但你惹到我姐姐了!你竟敢當著我姐姐麵包二奶,找死啊。”曹偎綠說著拿出甩棍就要上去海扁他一頓,被曹倚紅攔住,淡淡地道:“算了!他又不是我什麼人。”
小高驚魂未定躲在高洋身後,舒羽和楚新月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氣氛一下子變得輕鬆。
“咳咳!”徐道然突然咳嗽兩聲道:“既然諸位不方便透露姓名,那我也就不問了。只是不知各位在此立下兩道大陣,如此戒備為了什麼?”他話雖然像是問所有人,但眼睛卻只看著我一個,顯然是認定了我才是領頭的。
我心念一動,道:“青城派‘回真渡木’,你們師父應該是木月真人吧?”
徐道然一副苦苦思索的樣子:“木月真人是哪位?武當派的嗎?”
金燕身子一震,大聲叫道:“師兄!”
徐道然愕然地看著她:“嗯?”
“木月真人是咱們師祖啊!”金燕看樣子真恨不得上去給他兩腳。
徐道然這才恍然道:“對對!你認識咱們師祖?”
其實我哪認識你們師祖啊,也就是幾十年前聽說的,隨便問問,誰知道竟然是你們師祖,得,這個糗大了。
“你既然認識師祖,自然就是前輩了,晚輩見過前輩。”徐道然說著就要抱拳施禮。
金燕急忙大聲叫道:“師祖早死了。你看他那樣子才多大年紀,怎麼會認識師祖,肯定是騙你玩兒呢。大笨蛋!”
眾人不知道我到底說的是真是假,紛紛投來疑問的目光。我連忙上前一步,揹著二人向他們擺擺手,然後笑著道:“前輩倒不是,不過你們來這兒到底所為何事呢?”
“我們是青城派駐成都辦事處工作人員,最近聽說這裡新開發了一片別墅區,想過來看看有沒有適合投資的。不想過來一看,見到這裡陣法森然,就特意過來打探,看是哪裡的高手在此,也好結交一二。不想師妹過於莽撞,在下在這裡賠禮了。”說著抱拳深施一禮。
一旁的金燕見阻止不急,不由得嘟著嘴在一旁乾生氣。
我見他言語明瞭,頭腦清晰,不像是有毛病的樣子,怎麼一問到師門的事就像腦殘呢?眾人見他講文明,講禮貌,是個好孩子,紛紛道:“既然是誤會,說清楚就好了”
小高不知什麼時候蹦過來我身後,低聲問道:“青城派也炒樓嗎?”
我還未來得及答話,徐道然耳朵賊尖:“全國一盤棋,哪個地方不炒?浙江有溫州炒房團,山西有煤老闆炒房團,我們武林中人自然也不能落後。在不久前成都招開的武林第七屆代表大會暨第三屆投資溝通會上,我們一致透過要成立一個武林炒房團,以盤活剩餘資產,增強行業影響力,提高武林人士的社會地位。”
這話一出,只聽得在場眾人個個目瞪口呆,就連高洋也忍不住問道:“辦企業?”
“對!辦企業!”徐道然越說越激動:“我們不但要做千年門派,更要做千年企業。我青城派已經在年初派了一批年青弟子去世界五百強企業,學習他們的經營理念,爭取做大做長,做成世界五百強。”
我在地獄裡已經領教過了地府的改革成果,還算不太吃驚,但其它人都有些受不了了。心理承受能力、理解能力好的還能挺住,舒羽和楚新月都快跑後面吐血去了。
“跟他們說那麼多幹嘛?我看這些人啊,都不是好人。特別是這個,看上去就跟個賊似的。”金燕看著高洋冷冷地道,顯然對他兩次識破花招不能釋懷。
高洋哈哈一笑,絲毫不介意:“想不到你來這裡那麼久,終於說了句人話。對,我就是賊,你能把我怎麼了?”
我苦笑著搖搖頭:“他不但是賊,而且是大賊,估計也是世界上最有錢的賊。雖然你們青城派香火鼎盛,只怕所有財產加起來還不到他一個零頭。”
金燕駭然地看著我道:“你們是什麼人?”
“中國人,黃種人,地球人,反正不是外星人。”小高笑嘻嘻地道。
金燕瞪了小高一眼,還待反脣相譏,被徐道然一把拉住:“想不到竟然是高兄。我們打擾了,還望高兄不要追究,事後必有回報。”說著拉著金燕轉身走去。
我和高洋相互看了一眼,滿是驚駭,想不到就兩句玩笑話,居然讓他猜到了高洋的身份。只見高洋臉色一沉,從衣袖裡滑出他的貼身武器,一把極細的尖刺--水龍吟,大步邁了出去,看樣子是打算殺人滅口了。
“高大哥!”舒羽突然叫了一聲。
高洋一愣,接著回頭看了她一眼,道:“怎麼了?”
“讓他們走吧。”舒羽輕聲說道,顯然也看出高洋這小子的打算。
高洋轉頭看了一眼已經走出門外的徐道然和金燕,嘆了口氣,手指一彈,尖刺縮了回去。他走到我身旁,低聲道:“你可看出那小子的門道。”
我搖了搖頭:“摸不透。”
高洋皺著眉頭道:“連你也看不透?”
我拍拍他肩膀道:“天下能人輩出。正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我看他身手不在你之下,以後遇上了要小心點。”接著轉身道:“大家該幹嘛幹嘛去吧!我進去看看曹克的傷。”
我還沒走出大廳,突然聽到一聲慘叫從門外傳來,聽上去像是金燕的聲音。
高洋飛快地拉開門,奔了出去。我還不急交待什麼,跟了上去。
別墅後面是座土山,前面還有三幢別墅,不過都還沒人搬進來。聲音傳來的地方已經是護鈴陣的範圍外了,不過還在別墅區內。
我們趕到的時候,已經圍滿了人,小區的保安正好拿著對講機人群裡出來,我急忙拉住他道:“出了什麼事了?”
保安一臉地驚恐:“這回完了!死人了!我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我心下一驚道:“怎麼死的?”
保安滿頭大汗,原地打轉,只是不停地重複:“死人了!死人了!……完了!”
我見他語無倫次,問也問不出什麼來,急忙和高洋撥開人群擠進去。
走了最裡面,看見地上的屍體,怎麼一個慘字了得。
那聲慘叫是金燕發出的,地上的屍體正是金燕。只見她被人用利器從右肩直到腰部狠狠地砍成了兩半,地上滿是從肚子裡流出來的臟器。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顯得是死不瞑目。
我心下一驚,雖然這小姑娘剛才傷了曹克,又十分囂張,但畢竟也是朵花啊,就這麼榭了,真可惜。看她現在的樣子,只能做花肥了。
最不解的是,竟然有高手能夠不觸動護鈴陣進入小區,殺人後沒留下一點兒痕跡,憑空消失了。
“那小子呢?”我正在壓抑胃裡的酸水,高洋突然問道。
“徐道然呢?”我也不由得疑問道,剛才是見他們兩個人一起離開的,可是這裡只有金燕的屍體。
“走!我們四處看看。”高洋拉了我一把。
我們正待離開這裡,突然又聽到一聲慘叫,卻是從我們別墅那兒發出的,駭然是舒羽的聲音。
高洋神色大變,失聲道:“調虎離山!”接著飛快地從人群中衝出,往回跑。
我緊隨其後,出了人群,轉身走入一間空房,念起土行咒。
靠!由於太匆忙,距離沒算好,過頭了。我忙往回跑,到大門時正好遇上高洋。他毫不客氣,上去一腳把門踹開。
只見大廳裡一片狼籍,小高倒在樓梯上,手裡抓著一把軍刀,整個人躺在血泊之中。老李躺在離小高不遠的地方,左手已經被砍斷,右手還狠狠地握著拳頭,地上一片血漬。曹克、舒羽、曹氏姐妹、楚新月皆不知去向。
我心神大亂,一把抓起小高的手。幸好,還有脈搏。正在我慶幸時,高洋悲痛地道:“老李……”
我急忙放下小高的手,急切地問道:“老李怎麼了?”
高洋嚅嚅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