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huā不謝不知道窺天洞，便是君無道，只怕也是不知道的。
窺天洞，如其名，乃作窺天之用。
然而，天機不可洩露，這天，又是輕易能夠被人窺探到的？
想要窺天者，必須付出代價。
而今huā不謝，便是要付出代價的。
只是在此之前，huā不謝從來不知道，這裡是窺天洞。
龜婆婆看著huā不謝的臉色，微微笑了笑：“huā不謝，你不是說你記得自己在夢裡看到的一切嗎？”
“我什麼時候說我記得一切了啊。”huā不謝低頭哼哼了兩句，抬頭看著龜婆婆，問道“我要付出什麼代價？”
“我什麼時候說過你要付出代價了？”龜婆婆看著huā不謝，目光帶著微微的遲疑。
huā不謝愣住。
龜婆婆指了指阿笨：“我一個人在這兒十分寂寞，你將這個豬崽子留下來陪我就好。”
“不好！”
“我不！”
huā不謝和阿笨異口同聲。
龜婆婆睜開眼睛，看著huā不謝和阿笨，呆愣半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阿笨皺眉，瞪著龜婆婆。
龜婆婆道：“我已經許久沒有見過你們這樣的主僕了。當年，有個姑娘來找我，也是想要一探天命，將自己陪伴在身邊許多年的玉佩給了我。我以為，你們這些凡俗的生靈，已經沒有了眷戀。huā不謝。你倒是說說，你來婆婆這裡，到底是想要知道什麼？你知道的，你想要知道的東西不一樣，要付出的代價就不一樣的。”
huā不謝皺眉：“我來這兒之前，並不知道這是窺天洞，我也沒有想過要探知天命。”
“哦？”龜婆婆猛地站了起來，貼近huā不謝。盯著huā不謝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才皺眉“這世上，還有不想探知天命的人嗎？”
“我只是覺得，一個人既然生了下來，那麼自然是要好好的活著，若是什麼都能夠輕而易舉的知道〖答〗案了，那麼該有多麼的不能接受呢。人生最豐富多姿的地方，不是恰好在於它的未知嗎？”huā不謝看著龜婆婆。回答的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龜婆婆卻愣住了。
她在湖底窺天洞，居住了成百上千也許已經上萬年，她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話。
從來。都是無數的痴男怨女或者心懷乾坤者沒帶著無數的財富。無數的生命，來見她。來問一個天命。
她從來不知道，這個世上，居然還真的存在不願意窺知天命的人。這怎麼可能呢？
龜婆婆看著huā不謝，微微笑了笑：“你可想要知道，你的命運歸往何處。你可願知曉，這場戰事的結局？”
“人定勝天。”huā不謝堅持。
“人？”龜婆婆重複了一句，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這個世界上啊，是不存在什麼人定勝天的。huā不謝。你若是當真相信人的力量，你又為何修仙呢？huā不謝。你覺得你從異世而來，你還能信人而不信命嗎？”
huā不謝愣住。
龜婆婆看著huā不謝的神色，呵呵地笑了笑，繼續說道：“我既然引你而來，自然是發覺了你心底的疑問。既然有疑問，你又為何總是憋在自己的心裡？huā不謝，婆婆我能為你解惑。你若是擔心你承受不住那所謂的代價，也無妨的。婆婆與你有緣，願意讓你隨意問。”
“……”huā不謝有些無語地看了看阿笨。
阿笨擺頭：“你別看老子，反正你要是敢不要老子了，老子和你沒完！”
huā不謝乾笑：“我自然不會拋棄你的。”
“huā不謝，你到底問不問我啊？”龜婆婆顯得有些不耐煩。
huā不謝乾笑：“我師父和魔尊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龜婆婆的臉色變了變，手裡的大柺杖使勁往地上戳了戳：“婆婆我是窺天命，探未來的！你能不能不要問我這些過去的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君無道當初甩了魔尊讓魔尊給帶了綠帽子這種事兒，老婆子我怎麼可能知道啊！”
huā不謝眨了眨眼，點頭：“哦，我知道了，婆婆不知道這些過去的事情。那麼我只能問未來是嗎？比如仙魔大戰何時結束？”
“我呸！你們這也算是仙魔大戰，你們這仙魔大戰壓根就還沒有開始呢！”龜婆婆又拿著柺杖衝著huā不謝比劃了一會兒。
huā不謝嘿嘿乾笑，又問：“那麼婆婆看來，仙魔之戰何時開始？”
“現在不就開始了嗎？”龜婆婆白了huā不謝一眼“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想要知道些什麼？”
“婆婆你說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huā不謝訕笑。
阿笨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趴到了一旁去。“女人，你還是好好捋一捋吧，想好了要問什麼再問，別這麼丟人啊。”
龜婆婆意味深長地看了阿笨一眼，嘆息：“你倒是個極具慧根的，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阿笨猛地抬起頭來看著龜婆婆。
龜婆婆桀桀地笑了笑，看了看huā不謝，又轉頭看著阿笨：“因為你們身為靈寵，自身修為和主人的修為息息相關。就像是狐狸，如今不過三階靈寵，卻因為他是跟在玉虛上仙身邊的，他如今已經能夠化人形，而你即便如今亦是五階靈寵，也比不過狐狸的一身修為。”
阿笨眨了眨眼，點頭：“我就喜歡我自己這個樣子。”
“那是因為你不喜歡也沒辦法啊。”龜婆婆冷笑一聲。
huā不謝立馬問道：“婆婆，你覺得以後狐狸會成為我的靈寵嗎？”
“你以為這是買個包子，我不想吃了就可以給你吃了嗎？有一點素養好不啦？”龜婆婆一聲冷哼，瞬間讓huā不謝有一種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的錯覺。“你到底要不要問，不要問就趕緊滾回去，不要打擾婆婆我睡覺修行，大不了，老婆子我就當成自己眼瞎了一次好了。”
huā不謝抽了抽嘴角，看著龜婆婆，深深地嘆了口氣：“龜婆婆，等到最後，我會不會死？玉虛上仙會不會放棄我，會不會覺得是我拖累了他們？還有……卿珏上仙，真的不會再回來了嗎？”
“你一個小女娃娃，關心的事情倒是不少。”龜婆婆衝著huā不謝翻白眼，轉身卻又招手示意huā不謝上前。
huā不謝立馬湊上前，去，龜婆婆卻猛地舉起了自己那根無比粗壯的柺杖。
huā不謝的臉色陡然一白，衝著龜婆婆擺手求饒：“婆婆，手下留情啊。”
龜婆婆卻並不理會huā不謝的哀嚎聲，舉著柺杖點到了huā不謝額間。
huā不謝眼前閃過無數的畫面，有漫天遍地鋪落而來的血漬，亦有著無數的斷壁殘垣。什麼仙魔之戰，其實說起來，也不過都會是真槍實刀的打起來。同人間界更朝換代的時候，那種殘酷的戰爭場面沒有多少差別。
若非要說是有什麼差別，大概就是在刀光劍影裡，還能看到各種繁複的招式，已經無數的氣刃。有些人的死亡，也是無聲無息的罷了。
huā不謝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有些緩不過勁來。
她剛開口喚了一聲：“婆婆……”
龜婆婆就在一次舉起了柺杖，這一次，不是指向的huā不謝，而是指向huā不謝周圍的湖水。
漫天蓋地的湖水將huā不謝和阿笨圍困在中間，漸漸離著龜婆婆越來越遠。
龜婆婆的聲音，彷彿從遙遠的海底傳來，帶著混濁的看透世間的悲憫：“遊離的痴兒啊，看清自己的心意，勇敢的走下去吧。窺探到的天命，當真是天命嗎？”
“……”huā不謝抽了抽嘴角，轉頭看著阿笨“所以說，咱們被坑了？”
“……”阿笨沒有吭聲，周身瀰漫起一層金光。
金光散盡後，huā不謝一個趔趄，載到水裡去了。
“誒誒？我說女人，你看到老子至於這麼激動嗎？來來來，老子親自拉你上來！”阿笨說著，伸出手去，將huā不謝從水裡撈了出來。
huā不謝被嗆了好幾口水，出於本能的伸手勾住阿笨的脖子，看著阿笨的那一張臉，微微抽了抽嘴角。
阿笨咧嘴：“龜婆婆人不錯呀，還特地讓我化了人形，我說女人，你呢？你有沒有哪裡不對勁的？可別是用你的壽命來換得我的人形啊。”
huā不謝抽了抽嘴角，沒有吭聲。
阿笨看著huā不謝皺眉，猛地鬆開了手：“哎喲我去！huā不謝，你至於反應這麼大嗎？”
huā不謝抬手抹了一把臉，手上一片猩紅。
“老子到底長了一張怎樣傾國傾城的妖孽一般的臉喲，你都流鼻血了！來來來，女人快從這湖水裡洗一洗。”阿笨說著，摁著huā不謝的頭就往湖水裡頭趴。
“什麼人！放開小huā兒！”玉虛上仙的聲音陡然在兩人身後響起。
阿笨一個哆嗦，猛地鬆開了手。huā不謝沒了支撐，整個人都栽倒了水裡去。
玉虛上仙立馬飛身上前，將huā不謝從水裡撈了出來。
huā不謝卻還是有些呆滯地看著阿笨，鼻下還有一絲殷紅。
玉虛上仙順著huā不謝的目光看了過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huā不謝，你什麼時候開始，也是這麼沒有水準的人了？你是看上這種臉了？”
huā不謝衝著玉虛上仙翻了白眼，看著阿笨，嘆了口氣。
“你這是什麼意思？”玉虛上仙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