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巍巍棲凰
兩日後,鳳譽城,棲凰山,再次步入幻境當中,層巒疊嶂,虞舞嫵有些感慨。
驪京城的事情雷聲大雨點下,並未有所延續,彷彿偃旗息鼓起來,岑琛同樣一直下落不明,所以他們如期動身返回棲霞山。
她直覺這件事情根本沒有結束,那個神祕的修魔者也好,那麼更加神祕的火屬性修者也好,彷彿都在暗地裡醞釀著更大的陰謀,一朝爆發。
而之前他們對於江湖中人的優越感消失殆盡,此刻更多的是對於未知的修真世界的一絲擔憂。
以及對於自己未來的茫然。
君韌寒如約在棲霞山等著他們,再見到他,虞舞嫵頓時見到長輩的孺慕親切,“君叔!你總算來了!”
“教主,東西我也帶來了!”君韌寒是知道虞舞嫵關於白虎七曜的計劃,也一力贊同,事實上,關於紫宸寶殿,他同樣沒有任何野心,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寶藏之說,仰夢齋裡珍藏的字帖恐怕更加讓他覺得珍貴。
“多謝君叔,我們走吧!”虞舞嫵欣然道,想起之前藍諾告訴過她的事情,君韌寒似乎也是瀲月宮的人,那麼他到底是什麼身份,是否恢復了些微記憶?
眼看君叔外表平和儒雅,眉眼清雋,她也實在看不出任何端倪,只能嘆氣,順道替上官聞櫻的苦戀感慨些微。
而君韌寒則是有些訝異的看著靖凜穹,“靖樓主似乎血脈阻塞,是受傷了嗎?”
“君叔果然好眼力,等回到天璣樓,還請你幫忙診治一下!”虞舞嫵眼睛一亮,帶著幾分期待,這一刻連白虎璧的事情也無所謂了。
回到天璣樓,君韌寒自然當仁不讓的仔細幫靖凜穹針織一番,表情有些嚴肅起來。
虞舞嫵頓時心寒,原本有仙泉的話在前,她就心有餘悸,如今醫術冠絕天下的君韌寒再這般表情,她頓時覺得晴空霹靂。
“教主,這是被何人所傷?”君韌寒認真追問,表情極為冷峻。
虞舞嫵剛要開口,卻發現無法解釋岑琛被附身的事情,於是隨機應變說道,“我們,我們就是在公主府的別院裡,遇到了一個黑衣人,凜穹為了救我中了一刀,我當時已經昏迷過去,不知道他的身份。”
君韌寒又轉向靖凜穹。
靖凜穹頷首,“確實不知,從未見過此人的武功路數。”
“唉,事到如今,有些事情也不得不告訴你們了,事實上,老教主大約在五年前閉關之後,自己創立了一門驚世駭俗的武功,就叫做摧魂烙,根本無人能敵,但是老教主的性情也越來越古怪殘暴,我見過被他所殺之人,傷勢情況和靖樓主身上的如出一轍。”君韌寒面色複雜的說。
“老教主……你是說……說我爹?”虞舞嫵好半晌反應過來,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回答。
而靖凜穹同樣神色一驚,他看向虞舞嫵,“舞嫵,事實上我早該將當日的真相告訴你,虞百戰、你爹……並非我所殺,而是走火入魔瘋癲筋脈破碎而亡……”
“這倒也是,我也檢查過老教主的遺體,他是自作自受罷了……”君韌寒嘆息,在虞百戰管理魔教的最近五年以來,心狠手辣,已經多次違背教義,奈何他勢單力薄,其餘幾個護法都如同著魔一般擁戴虞百戰稱霸天下,卻終究沒有落得好下場。
老一輩護法當中,只有他、秦斷霜和薊富貴免於一死,而其餘的位置都是新人繼承。
秦斷霜當初隱沒於深山十年,錯過了這段過去,而薊富貴根本不擅長武功,只是苦心經營店鋪,而他更是專精醫術,武功上要遜色不少……
“我不確定老教主是否將這門邪惡的功夫傳出去,例如給祁墨礪……”君韌寒欲言又止。
“不可能,那個人不是祁墨礪……我爹會教給岑琛嗎?”虞舞嫵直接說漏嘴,“我不是……好吧,襲擊我們的正是岑琛,但是我覺得他不對勁,好像被控制了神智一般,根本不認識我。”
“並非沒有可能!”君韌寒看出了虞舞嫵的尷尬,沒有多問。
“不可能,他就是中了惡詛痕,和什麼武功根本沒有任何關係,我在你爹體內也待過啊,我……我……”仙泉說著說著,連自己都有些訥訥。
“你是時時刻刻都掌控著他的行動嗎?”虞舞嫵果斷追問。
“怎麼可能,我那時候那麼虛弱,一個月醒來一次,等一下,我的意思是,祭月大典的時候,我才最清醒的,還有他們都會武功,又不需要時時刻刻有我加持當外掛,只有你什麼都不會……”藍諾理直氣壯的說
“可是你之前不是說,之前那些教主都靠你才聲名遠揚!”虞舞嫵傻眼,她當然知道自己的軟肋,反正二十多年都是在現代教育體系下接受德智體美勞的薰陶,然後在網路文學中接受仙俠、玄幻的洗禮和薰陶,接受了太多的套路,如今去被仙泉的話弄的不知所措起來。
“我就不能稍微誇張一點!”果然藍諾紅了臉道。
虞舞嫵徹底沉默,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而此刻靖凜穹握住她的手,似乎想要藉由這種方式給予她某種安慰。
兩人相視,諸多事情在不言之中。
“眼下我確實沒有什麼好法子,但是我建議靖樓主跟我們回朗闕峰,至少在洌泉中,應該對他的傷勢有幫助!然後我再查查老教主當初留下的遺物,也許會有幫助!”君韌寒看著虞舞嫵和靖凜穹情深義重,自然願意成全他們。
他其實心中也有掛念,自從教主將那個叫做阿縈的女子帶回來之後,他最近總是開始做著一些奇怪的夢境,彷彿亙古之前,那阿縈乃是高高在上的主人,而他不過是她麾下一粒卑微的塵埃。
仰望、尊敬、甚至迷戀,卻又害怕靠近,如履薄冰,生怕些微不慎,就毀滅了所有平衡。“”
這種無法形容的感覺,是他四十餘年來從未有過的感覺,讓他甚至有些無法承受。
所以他也刻意離開朗闕峰,至少先要看清自己的心意,是一時被迷惑,其實其他。
“好,這裡的事情,結束,你就馬上和我回朗闕峰!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治好的!”虞舞嫵握緊他的手,堅定的說。
靖凜穹溫暖一笑,幫她撩起鬢角一縷長髮,動作寵溺。
“這些,就是所有的白虎七曜的星宿令。”
衛馳和姜騁將七枚星宿令放在錦盒中,放在檀木桌上,而靖凜穹拿起白虎璧,在燭光之下散發著瑩然的光芒,不過剎那,從玉璧上的七個凹槽中,散發出白色的光芒,直接連綴著每一枚星宿令。
“你們兩個先出去,不準任何人打擾!”靖凜穹徑自說道,帶著幾分慎重。
“遵命,主人!”衛馳和姜騁相識,徑自轉身離開。
他們並未意識到這件事情其中到底有多麼危機四伏,一直以來,他們對於紫宸寶殿的存在,和很多理智的江湖人一樣,都認為不過是個傳說而已。
而靖凜穹看向虞舞嫵,深吸一口氣,“讓我來!”這一刻,他分明感覺到,從白虎璧中,還有七枚星宿令當中,都不斷湧動著某種金屬性的靈力。
白虎本來屬金,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原本只是一塊普通玉璧的白虎璧,竟然在這一瞬間,復活了,絲絲縷縷的金屬性靈力,在激盪、在歡呼雀躍,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融入他的身體。
“凜穹……你沒事吧!”虞舞嫵慎重的問。
可是靖凜穹似乎沒有在意她的存在般,著魔般的將手伸向其中一枚星宿令。
“真的沒事嗎?為什麼我總有種奇怪的感覺……”虞舞嫵謹慎的問。
“別緊張,如果是別的屬性的人碰觸,恐怕就悲劇了,我也不知道會發生怎樣恐怖的事情,我現在在終於明白了星宿令和玉璧到底是什麼關係,你別急,先看下去!”藍諾如痴如醉的說著。
“你確定他沒有任何危險?”虞舞嫵覺得自己的胸臆之間彷彿有什麼被壓制,她甚至可以感覺到那種刺痛的灼燒的感覺。
“當然了,放心吧,那是白虎七曜的金屬性力量,你可千萬不要貿然行動,這對於他而言,是非常難得的機會,搞不好他就此就可以築基了!”仙泉的聲音帶著幾分期待。
虞舞嫵冷靜下來,靜靜的看著靖凜穹和白虎七曜,他已經拿起了第一枚星宿令。
“嗡嗡嗡……”
星宿令發出一陣陣喜悅的錚錚鳴叫,彷彿迫不及待的想要接近靖凜穹。
下一刻,靖凜穹握住那星宿令,緩慢的放入白虎璧的其中一個凹槽中。
伴隨著一聲輕響,瞬間那白虎璧上浮現出一枚栩栩如生的銀色六芒星,整個房間充斥著一層銀色的漩渦,連虞舞嫵也無法站穩。
“別亂,我來!”仙泉藍諾徑自堅定的說,從虞舞嫵的足下,蔓延出一個藍色的光圈,將虞舞嫵整個人圍繞其中。
接下來,靖凜穹依次放置其餘六枚星宿令,整個房間內的靈力風暴越發濃郁起來,門口的衛馳和姜騁頓時緊張起來,開門想要進入,卻一再的被門反彈開。
“到底是什麼情況,樓主呢?”玉衡長老匆匆而來,同樣帶著幾分驚詫。
“左輔右弼,傳令下去,所有人不準靠近!”靖凜穹的聲音傳來。
源水城中,烈鐫君手中捧著玄武璧,上面分明已經閃亮了五顆星,每顆星中都有著一絲血腥味道。
“有意思,在源水城東南三百公里的地方,是什麼地方?”
一旁的祁墨礪眼底帶著一絲忌憚,但是還是很好的壓抑住自己的感情,徑自說道,“是鳳譽城,怎麼了?烈先生?”
“我們現在就去,那邊有白虎璧的資訊,有人湊齊了白虎七曜!”這麼強烈的金屬性靈力炸裂暴動,對於修者實在太明顯不過,烈鐫君到底要看看,連他還尚未湊齊玄武璧,到底是誰,率先湊齊了白虎七曜,他必須抓緊時間找到,然後迅速的利用這個機會,撕裂這個貧瘠星球的星路空間。
這裡不過是他暫時停駐的節點而已。
“白虎七曜?鳳譽城市靈樞派的地盤,他們絕對沒有這個實力!”祁墨礪眼底帶著忌憚的光芒,他不認為僅憑藉那些賣藥的,就能湊齊七枚同屬性的星宿令。
他這般處心積慮多年,才湊齊了玄武的五枚,但是最後兩枚的行蹤他同樣知道,只是到底要不要告訴眼前這個魔煞般的存在,他尚未想好。
這是一把雙刃劍,總要利用到極致,才能夠享用最終甘美的果實。
驪京城,黎王府,正在密室中修行的黎王爺驀地睜開雙眼,從他身後猙獰而出一個黑色的身影,發出迫不及待的嘶吼,“是白虎七曜,有人湊齊了白虎七曜,是誰!是誰跑在我們前面了!”
“稍安勿躁,我們不是也湊齊了蒼龍七曜中的五枚了嗎?”黎王爺溫言安慰著,爍麒,我既然和你約定,就會送你離開,而你答應我的事情,不要忘記!”
“俗世寥寥,與吾何干!只有那至高無上的天道,才是吾之信念!”那聲音不斷嘶吼,帶著強烈的憤世嫉俗。
“我自會送你離開!能感應到那白虎七曜在哪裡嗎?我馬上派人去探查究竟!”黎王爺的聲音充滿了鐵血意味。
“東南……鳳譽城!”那聲音斬釘截鐵,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不是一天兩天,和這位鐵血王爺交易更是足足十年,這十年,足夠他踏遍天下城池,尋覓星宿令。
“東南?我以為會是源水城,三個月前,我們不是會過那位魔教教主了嗎?你不是說他體內的東西,分明不屬於這個世界!”
“不過是區區一個修魔者附身而已,有什麼值得驚詫的!哼,那縷魔氣,如今已經成了吾之補品,你不是也拿到了第五枚蒼龍七曜的星宿令?”那聲音不屑冷哼。
“既然如此,瀲月教確實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可以徹底剷除了!”黎王爺帶著幾分狠厲和陰鷙。
他既然可以利用震武盟發起第一次除魔之戰,自然也可以有第二次,只是可惜,瀲月教那幫人太笨,沒有趁機將他的好侄子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