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撲空
“大小姐,您要用些茶點嗎?”
“無妨……“
“大小姐,是不是有點冷,我給您帶了披風!”
“沒事……我不冷……”
“大小姐……”
楚雲畫略微有些黯然,事實上,她其實不太明白,為什麼這位宛如仙人般的大小姐,主動讓自己陪伴出遊。
那種感覺不似主僕之間,更似朋友之間。
回憶起這段時間在武府的遭遇,她更是深覺如此,無論是那些管家、僕役,侍衛,對自己這個外來人、和一點武功都不會的山野女子,都非常客氣,根本沒有任何為難和奴役。
這幾乎讓她受寵若驚,想要問個究竟,卻一直沒有機會。
如今難得和大小姐一起出來,她原本想要開門見山的問道,可是見到那個曾經在山洞中緊緊的摟著自己、唐突自己的白髮男子,她頓時心底有種說不清的畏懼和煎熬。
“真的沒事,雲畫姐,我這次出來只是去靈樞派拜訪,靈樞派的掌門是我的兄長,都是自己人!”虞舞嫵看了一眼車廂外正在駕車的秦斷霜背影,果然僵直了一番。
而另一側的君韌寒則是溫和回頭,“大小姐,我們距離鳳譽城還有半個時辰的路程,而靈樞派就在鳳譽城中。”
“鳳譽城有什麼好玩的?雲畫姐,我們可以遊玩一番,你的身體恢復差不多了,心境也需要適當放鬆一下。”虞舞嫵拍了拍侷促而有些尷尬的楚雲畫,她是真心想要給楚雲畫和秦斷霜創造機會,十年感情,生死與共,不應該就此了斷。
但是現在明顯心結在於自家這位棋護法,愛而不得,才痛不欲生。
她是旁觀者清,秦斷霜為了楚雲畫蹉跎這麼多年,不應該有這樣一個結局。
“多謝大小姐垂愛!”楚雲畫微微斂眸,帶著幾分遲疑,她偷偷看向那個白髮男子高大偉岸的背影,不知為何,心底總有一絲墜痛。
那個人,看似凶神惡煞,其實內心深處一直非常溫柔。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這般篤定,就彷彿很久以前,就認識對方一般。
“鳳譽城是鳳翥皇朝皇族龍氏一族的祖籍所在,這幾百年來,一直有著副京的稱號,但是和驪京城不同,鳳譽城因為地處江南富庶之地,又臨海,所以商業極為發達,鳳譽城最著名的勢力就是富衢商會,連城主都在他們的掌控範圍之內,言聽計從。”君韌寒認真道。
“哦?商會?和歸家?京城首富盛家比,怎麼樣?”虞舞嫵沒想到自己臨時之念想要前往靈樞派索要那枚令牌,竟然有機會來鳳譽城一遊。
“性質不同,富衢商會是正經做生意的,無論是錢糧、布匹、鐵器還是海運、漕運,只要加入了商會之中,內部就有許多優待政策,尤其是不少規模小的生意人,依靠著商會才能保證前期日積月累,經營傳承。”君韌寒有條不紊的說著。
“聽起來蠻不錯的,我們和他們有聯絡嗎?”虞舞嫵感覺和現代商會之類的存在還蠻雷同,忍不住問道。
“之前他們有派人來源水城打聽過傾城教坊,我讓人給應付過去了,畢竟他們背後還有皇族的力量,不宜深交。”君韌寒開門見山道。
“哦,那還是算了,我們關起門來自己賺錢就好!”虞舞嫵頗為贊同他的理念,至於其他的事情,隨遇而安吧。
而一旁的楚雲畫有些茫然的聽著他們的話,覺得自己一個字都沒聽懂,頓時覺得高深莫測起來。
唯獨正在駕車的秦斷霜握緊馬鞭,眼神深邃而凜冽。
“抱歉,幾位,我們掌門外出訪友,尚未歸來,幾位若是有事,可以留下拜帖,我好向掌門及時稟告!”素問藥鋪,一個俊秀斯文的年輕人對君韌寒道,同時好奇的打量著帶著面紗的虞舞嫵,似乎在評判什麼。
“既然這樣,麻煩這位小哥了,我們在德馨客棧先住下,大概會停留三日,若是貴主人有訊息,麻煩告知一番。”君韌寒沒有為難眼前的年輕人,他之前早就和虞舞嫵商量過對策。
正在這時,一陣叫囂聲傳來,“來人!給我砸了這家賣假藥的藥鋪,狠狠地砸!”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衝過來,身後跟著好幾個全副武裝的壯漢,手持短棒,氣勢洶洶,明顯是在找事。
“你們幹什麼!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方才那年輕人眼神一凜,徑自上前一步,擋在君韌寒、虞舞嫵面前。!
“你是什麼東西,竟敢阻擋你孫爺爺辦事!給我讓開!”壯漢伸手就要推那年輕人。
“我才姓孫,素問藥鋪的掌櫃和坐堂大夫,孫季縝!”年輕人義正辭嚴。
虞舞嫵差點沒有笑場,急診?這個年輕人的名字還真有趣。
“我砸的就是素問藥鋪!你們還自稱什麼神醫,根本就是庸醫,我們照遠客棧已經有十個客人高燒疹子,昏迷不醒,你們這群庸醫,若是不交代清楚,我就直接把你們的店鋪給拆了!”那為首的莽漢厲聲呵斥。
“幾日前我們已經查清楚了,是你們客棧的水井不乾淨,所以才導致客人們中毒,而且我已經開了藥方,客人們高燒疹子不過是釋放毒素的過程而已,這根本避不過去!”孫季縝有條不紊,嚴肅起來,據理力爭。
“胡說八道!給我砸了這素問藥鋪,一群庸醫!”莽漢蠻不講理,一把推開孫季縝,幾個人彷彿在等待他的命令,頓時蜂擁而上。
虞舞嫵眼神一凜,無論如何,她也不能讓靈樞派的弟子在這裡吃虧,正在這時,一陣劍光閃爍,兩抹人影從天而降,頓時那幾個壯漢宛如斷線風箏般跌了出去。
“怎麼,當我靈樞派無人嗎!在素問藥鋪也敢肆意妄為!”程慎參冷哼一聲,眉眼冷峻。
而他身邊,靖凜穹無聲息的站在虞舞嫵身側,四目交織,彼此頓覺一絲溫馨甜蜜。
當然現在根本不是深談的時候,兩人默契的保持緘默。
“掌門,他們……”孫季縝哪裡料到自家掌門竟然從天而降,眼底帶著一絲憧憬之餘,又欲言又止,面紅耳赤。
“小季,你也是糊塗,我不是說過了,什麼時候素問藥鋪竟然要吃這樣的虧,像這種無賴之徒,直接給我亂棒打出去!”程慎參瞪了一眼孫季縝,冷冷的說。
“是,掌門,是我的錯……”孫季縝明顯萎靡起來,無措的退後半步。
“你們還不滾?還在這裡等死嗎?”程慎參沒好氣的瞪著那群莽漢。
“你給我等著,等著……”那莽漢彷彿根本不認識程慎參一般,彼此攙扶著迅速逃跑起來。
“沒事吧!?”靖凜穹握住虞舞嫵的手,關切的問著。
“我沒事,沒想到你竟然來這裡,我還以為你回驪京城了!”虞舞嫵詫異的看著他,卻絲毫沒有抽離自己手的意願,更不會隱瞞彼此之間的親密關係。
“我理所當然是應該回鳳譽城的!”靖凜穹深深的看著虞舞嫵,帶著一絲暗示。
“……”虞舞嫵遲疑了一下,陡然明悟,難道天璣樓的總部,竟然是在這鳳譽城中?這還真是大隱隱於市。
靖凜穹徑自頷首,帶著幾分傲然和欣喜,他並不欲多解釋崑崙的事情,此番見到虞舞嫵確實也是意外。
“走吧,舞嫵,先跟我回家休息一番!這裡的事情他們會搞定的!”程慎參方才和幾名屬下吩咐了幾句,徑自上前邀請,看向君韌寒的眼底也充滿了尊敬,“難得難詰先生也來訪,不如一併到寒舍休息!”
在這鳳譽城,到處都是眼線暗哨,風雲際會,恐變化龍。
靈樞派在城中西南有一座莊院,喚作碧影山莊,正是靈樞派核心所在。
程慎參簡單將靈樞派的事務安頓一番,直接設宴替虞舞嫵、靖凜穹一行一起洗塵。
酒菜齊備,宴席甚歡,眾人談些江湖風月,氣氛十分融洽。
“這一次真是讓你們看笑話了,幸好你們都是自己人!”程慎參抿著酒,徑自道。
“程掌門,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我們是否可以幫你做點什麼!”虞舞嫵開門見山,她能夠感覺出來,靈樞派這一次遇到的事情不簡單。
“這幾人是德馨客棧的打手,事情是出在七日前,幾個外地來的客人病倒,來勢洶洶,剛開始以為是時疫,但是後來看了,發現不過是中毒,所以我這個徒弟才開了這個方子,以毒攻毒!路數是對的,就是引起的爭議大了點,對方設下這樣的全套,應該是故意的。”程慎參認真道。
“故意?師兄你的意思是……”靖凜穹眼神一冷。
“那客棧,還有那群人是雷刀幫的人,雷乾坤為了阻止我靈樞派進入震武盟,真是煞費苦心,他一心想要將唐門帶入震武盟,真是痴心妄想!”程慎參放下酒杯冷哼。
“程掌門似乎也不願意為所困!”君韌寒淡淡問道。
“醫者父母心,原本就不該加入任何勢力範圍,應該保持獨立和冷靜,我一直堅持這原則,這也是我爹傳承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