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觀滄海
虞舞嫵啞然失笑,事實上崑崙的名號,在她的世界也非常著名,巍巍崑崙,彷彿成為仙俠的代號,在自己原先的世界,發生了無數驚天動地,可歌可泣的仙俠故事,她就算沒有沉浸,也如數家珍。
沒想到來到了這個所謂的滄海星,還是聽著崑崙的傳說,並且愛上一個一半屬於崑崙的人。
可是靖凜穹的表情依舊非常凝重,“他的內力運轉方式很奇怪,非常熾熱,很難想象何種內力,之前江湖上也有過烈焰掌之類的傳承,但是和那個神祕男子的功法截然不同……”
虞舞嫵無法和對方解釋,他遇到的男子有極大可能性是一個修者,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江湖人,但是她連自己和仙泉的關係也無法解釋,只能打馬虎眼,“看開點,既然對方來到我們這裡,能夠逃離朗闕峰,也逃不開天璣樓的監控範圍。
“你說的是!”靖凜穹徑自將虞舞嫵擁入懷中,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和遠處影影幢幢的村落,“我們去那邊過一夜,明天再出發!”
“好,都聽你的!”虞舞嫵溫順的說著,自從和靖凜穹確認關係之後,她覺得自己似乎變得越來越懶,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什麼都不願意多想,也不願意多做。
這樣的感覺讓她徹底放鬆,並且義無反顧起來。
他們停留的小鎮不大,只有一家客棧亮著燈,當然虞舞嫵帶著面紗,和靖凜穹夫妻相稱,挑了條件最好的一間客房住下,剛要住下,忽然門被驀地推開,三個江湖人走了進來。
“店家,把你們最好的客房騰出三間,我們要住店!”一個穿著白袍、揹著一對彎刀的男子上前,霸氣十足的說。
虞舞嫵藉由面紗的掩飾悄悄看了他們一眼,另外兩個人同樣穿著白袍,背後揹著兵刃,其中一個雖然男裝,但是姿容秀氣,明顯是女子假扮。
她下意識的看著靖凜穹,靖凜穹對她搖頭,對這三人的來歷並不熟悉。
“奇怪,他們身上竟然有一絲極其單薄的木屬性靈力,為什麼我從來沒有在滄海星感受過?”仙泉忽然發聲。
“木屬性?是修者?”虞舞嫵頓時多了幾分堤防。
“不像,很可能是沾染了某種木屬性的天材地寶,有空可以瞭解一下他們到底是什麼情況!”仙泉沒有在意。
正在這時,店小二將一枚天字甲等木牌的鑰匙遞給靖凜穹,“兩位客官,請跟我來吧!”
而店家掌櫃則是瑟瑟索索的說,“抱歉,這位大爺,我們的天字客房已經滿了,地字客房也只剩下兩間了,您要不湊合一下?”
“他們拿的不是天字客房嗎?去和他們說,讓出來的話,我替他們結賬!”那男子沒好氣的瞪著靖凜穹和虞舞嫵,因為靖凜穹不凡的氣度而更加嫉恨交織起來。
“我們走吧!”靖凜穹熟視無睹,徑自和虞舞嫵挽手,走上樓梯。
“站住,你們這對狗男女……”那男子見自己被忽視,徑自破口大罵。
“文錚,不得放肆!我們就住地字客房吧!”另一個男子厲聲呵斥,深深的看著靖凜穹的背影,充滿了芥蒂。
虞舞嫵淡然一嗤,根本沒把這個插曲放在心上。
回到客房,店小二殷勤的送了茶水和燭臺,說笑兩句離開。
靖凜穹徑自鋪好床鋪,看向正在簡單梳洗的虞舞嫵,“早點休息吧,明天早晨我們大清早就出發。”
“你要帶我去什麼地方?”虞舞嫵有些好奇的問。
“天之盡涯。”靖凜穹促狹的說道。
“啊,是海邊嗎?天涯海角?”虞舞嫵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笑眯眯的說。
不知道是否因為體內有仙泉的緣故,對於水她益發的親近喜愛起來。
“去了你就知道了,快點休息吧,已經走了一路了!”靖凜穹愛戀的吻了吻愛人。
正在這時,他們腳下傳來一陣激烈的刀鋒交織的聲音,虞舞嫵一楞,看向靖凜穹,靖凜穹則是撫摸著她的背脊,半是安撫道,“應該是剛才那三個江湖人。”
“他們是什麼來頭,有眉目嗎?”虞舞嫵同樣警惕起來,她看出那三個人不簡單,但是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動手。
“是江湖人,不是震武盟的,我們靜觀其變吧,他們應該也不會主動挑起事端。”靖凜穹安撫著。
虞舞嫵隨即啞然,自己選擇跟隨靖凜穹出來就是為了不想被江湖紛擾所困縛,為什麼還要自尋煩惱呢?她脫下外袍,側身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忍不住打個噴嚏。
靖凜穹隨即上床,拿出一件溫暖柔軟的羊毛披風,將虞舞嫵綿密的裹在其中,然後再度傾身摟著她,“睡吧,我陪著你!”
虞舞嫵覺得自己被一團暖陽籠罩,整個人慵懶愜意起來,之前沒有睡意,此刻也忽然乏了,直接打著呵欠,閉上眼睛。
“那我就睡了……”
靖凜穹看著心愛的女子很快平穩安逸的睡顏,很快多了幾分柔情釋然,隨即彈出一道指風,燭臺應聲而滅。
他感受著懷中的溫暖和柔軟,心底只有平靜和繾綣。
一夜無夢。
次日清晨,靖凜穹是在一陣嘈雜聲中驚醒,又是從他們樓下傳來,他懶得理睬昨夜那三個江湖人到底在搞什麼鬼,看著虞舞嫵不斷翕動的睫毛,和皺起的眉峰,安撫的吻了吻她的額頭。
“他們還在打架嗎?”虞舞嫵在半夢半醒之間,徑自呢喃。
“噓,再睡一會兒,時辰還早!”靖凜穹拍了拍她的背脊,想要安撫她。
“不了,我們早點起來,趕路吧!”虞舞嫵打著呵欠,不是她嬌氣,實在是這個時代的外出條件不如酒店舒適,不知道瀲月教有沒有機會開設自己的連鎖酒店,打造住宿的新生態。
那麼到底是叫做香格里拉,還是希爾頓走高大上路線?還是叫做如家,或者漢庭走親民路線?
“好,都聽你的!”靖凜穹自然不會在這裡和虞舞嫵爭論什麼,兩人很快梳洗完畢,簡單點了早膳,準備結賬。
那店家戰戰兢兢,“兩位客官,昨晚,昨晚可曾休息好?”
“還好吧!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嗎?”靖凜穹幫虞舞嫵倒滿茶水,“來兩碗麵,切一碟熟牛肉,再燙個青菜!”
“好好,兩碗素面算是我們店送給兩位的,小二,快去端菜!”店家彷彿得救一般笑著,惶恐的說。
“店家,出了什麼事情嗎?”虞舞嫵好奇的問。
“沒有沒有,都很好,兩位是還要趕路嗎?我再給您打包點饅頭!”店家殷勤的說著。
“行吧!”靖凜穹沒有拒絕,徑自放下一枚碎銀子。
“再給您兩位準備兩囊水?不是我自誇,在隨波城和源水城之間,我們客棧是條件最好的!兩位若是去隨波城,還有差不多半日的路程,可要準備點乾糧啊!”
“哦?難道路上不太平!”虞舞嫵聽說過隨波城,知道這是位於源水城東南的一座王城,臨海而建,不禁看向靖凜穹。
“不是不是,我們這是官道,可安全了!我是說你們是不是也是去隨波城看天目娘娘的演出嗎?那可要抓緊了,還有兩天演出就結束了呢!”掌櫃忍不住殷勤的說著。
“多謝掌櫃!”虞舞嫵眉眼之間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馬車悠哉的在官道上疾馳,虞舞嫵忍不住問道,“你該不會真的帶我去隨波城吧?”
“不是,我們繞過隨波城,直接去海佑鎮!”靖凜穹似乎對這條路很熟悉,徑自回答。
“你以前來過這裡?”虞舞嫵眼睛一亮。
“曾經追捕過一個江洋大盜,走過這條路,當時有崑崙的師弟在隨波城佈置好了,等待對方上鉤,但是沒想到,那個大盜直接拐彎,前往海佑鎮,我窮追不捨,沒想到柳暗花明,不僅抓住了人,還遇到了一處開闊雄渾的美景。”靖凜穹懷念的說著。
“英雄俠少,萬里追蹤,聽起來真是刺激精彩啊!”虞舞嫵忍不住遐想。
“其實那一次我三天三夜沒有睡覺,而且正是夏日,渾身汗透,又髒又臭,當時我只想要趕緊抓住那大盜,然後找個地方去洗漱一番!”靖凜穹幽默道。
“所以江湖生活還是比想象中要艱苦的多呢!”虞舞嫵搖頭,如今靖凜穹有著這般驚世駭俗的修為,也是經歷了一番勤學苦練,再加上天資過人。
兩人隨性的聊著過去的江湖生涯,縱然虞舞嫵對於自己的過去一知半解,但是總是恰好的回答著靖凜穹,彷彿有著天然默契,又彷彿有著無盡的話題。
原本枯燥無聊的旅程,在這樣的默契之下,變得浪漫而輕鬆起來,日頭漸漸升高到頭頂,臨近正午,一陣陣波濤撞擊著岸邊的聲音已然襲來。
“是到海邊了嗎?”虞舞嫵眼神一亮,鼻翼間多了一絲海水的鹹味。
“是的,我們下車吧,接下來的路有點難走!”靖凜穹將馬車停在一處樹林處,握著虞舞嫵的手。
兩人相攜而下,十指交纏,徑自帶著幾分愜意。
虞舞嫵看著兩側的懸崖峭壁,四下環顧,只有一條石子路,緩緩通向更高的山巒。
“海在這裡嗎?”她忍不住發問。
“聽到了嗎?波濤的聲音……”靖凜穹深深的說。
虞舞嫵屏住呼吸,沉吟片刻,果然聽到了一陣呼嘯和唱。
“跟我來!”靖凜穹挽著虞舞嫵的手,兩人徑自順延著山路,虞舞嫵的面紗早已經留在車上,她燦若雲霞般明豔的容顏帶著幾分期待。
她們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忽然間,那波瀾拍打的聲音越來越大,眼看前面已經是山顛,一望無際的大海豁然開朗的呈現在他們面前,一瞬間,虞舞嫵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宛如一副藍色的神奇畫卷,天與海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暈染著明豔的色澤,雪白的浪花拍打在險峻嶙峋的礁石上,激盪著晶瑩剔透的水珠。
“跟我來!”靖凜穹徑自挽著虞舞嫵的手,朝著岸邊一步步走著,當兩人站在天海之間,只有一步之遙,虞舞嫵有些戰慄的停步。
“別怕,相信我,敢和我跳下去嗎!”靖凜穹眼底分明帶著某種期許。
虞舞嫵望著超過百米下的海面,激盪的浪花帶著一陣眩暈,但是她深深的看著靖凜穹,那個男人認真、嚴謹、深情款款,她忍不住鼓起勇氣,“我明白了,我相信你!”
下一刻,靖凜穹一把攬住虞舞嫵的腰身,徑自懸空跳了下去。
“啊啊啊……”虞舞嫵嚇了一跳,本能的閉上雙眼,恨不得雙手雙腳全部纏緊靖凜穹,下一刻她感覺到兩個人的身體一陣懸停,勉強睜開雙眼,只見靖凜穹單手攥著一條粗壯的藤蔓,另一隻手則是抱著虞舞嫵。
“你故意嚇我!”虞舞嫵才明白靖凜穹肯定早就知道有這藤蔓的存在。
“你不是也是相信我,走吧!”靖凜穹抿脣笑著,徑自向下遊弋,大約下降了四五十米,兩人面前出現了一個寬闊的洞口,他用力一蕩,兩人平穩的落在山洞中。
虞舞嫵一陣腿軟,好不容易感覺到平地,長長的鬆了口氣,一股溼潤的暖意襲來,讓她的身體鬆弛起來。
“那裡面有一處天然溫泉,溫度正好,還有一個冷水潭。”靖凜穹挽著虞舞嫵的手,徑自從懷中拿出兩枚夜明珠,柔和的光芒點亮了整座山洞,虞舞嫵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
大約兩百平方的山洞牆壁上鑲嵌著一塊塊閃亮圓潤的黑曜石,海風在上面留下侵蝕的痕跡,形態各異,鬼斧神工。
而在山洞盡頭,宛如對稱般的有兩個水潭,左側水潭遍植著一片粉紫色的睡蓮,嫩葉如碧玉,花瓣如水晶。
而右側的水潭呈現出淡淡硫磺氣息的乳白色,這裡應該就是溫泉了。
“不想要做點什麼嗎?”靖凜穹從身後抱著虞舞嫵,聲音帶著幾分喑啞。
“先說說你怎麼會找到這個地方的!”虞舞嫵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靖凜穹,她可不確定這個男人帶自己來就是讓自己什麼也不做站在這裡,但是這一刻,她相信自己喪失了一切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