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隱的步伐忽然停下來,一隻手按在胸口上,神sè看上去有幾分蒼白。
在前面走路的齊星,看見徒弟怔在這裡,不禁問:“怎麼了?”
聶隱目光越過齊星,怔證地看著丹霞後山,悵然若失,半響,喃喃道:“我的心,忽然很痛!”
夜入凌晨,冷風拂面,寒入心底,但卻寒不過他現在的心。
……
丹碧殿
門外同時響起了正派弟子的幾聲大喝,但只聽刷刷幾聲,似是有高人御空而至,隨即砰砰幾聲,數個正派弟子跌了進來,翻滾於地。
門口處,閃現出了幾道人影,全是一襲黑衣。
玄炎站在中間,副宮主玄金和蕭弱水站於兩側,三人向這大殿裡望上一眼,緩步走了進來,後面,還有一大群黑衣眾。
玄炎此時臉sè略微蒼白,但風采依舊盛氣凌人,他口中發出“嘖嘖”的聲音,笑道:“玄水師兄,多年不見了,你可還好?”
玄水道人身子震了一震,瞳孔收縮,冷然道:“你是……!”
玄炎大笑,道:“看來你貴人善忙了,居然連老朋友也忘記了,如今又見你風采如昔,真是不勝欣慰!
玄水道人左右一看,還是沒認出眼前這個嬌媚“女子”是誰。目光向那三個帶頭人一一看了過去,與此同時,從丹碧殿門外陸續又走進了數十個黑衣人,看著這些人的氣度架勢,只怕是近ri在四處殺戮的神祕黑衣人。
彷彿引證玄水道人的想法,道門裡,一名英氣女子站出來,指著玄炎等人喊道:“就是他們,就是他們血洗沈家堡的。”
這女子正是當ri被司馬雪和程風所救的沈靜。正道等人聞然,立刻如臨大敵地向著玄炎眾人。
而在遠處,喊殺聲越來越響,不時聽到絕望嘶吼,往ri如人間仙境一般的丹霞山,此刻彷佛被血腥籠罩,恍如地獄。
玄水道人深深呼吸,勉強定住心神,今晚禍起蕭牆,各派原本在客房裡休息,外敵竟神不知鬼不覺地**,不問可知乃是正道這多年來最危急的時刻。
這時,忽然只聽得一聲佛號,卻是靜難大師不知什麼時候站在玄水道人身邊,面上有淡淡微笑,道:“玄水掌門,自古邪不勝正,我佛門一脈,從來與三派五門並抗妖魔邪道,若有差遣,儘管吩咐。”
玄水微微頷首,也幾乎是在同時,醫門,盜門,器門,天城派,潼關派的那些人,也站到了玄水道人和靜難大師身後。
“嘿嘿!”一聲冷笑,卻是玄炎,冷笑道:“好一句自古邪不勝正。”說罷,一揮手,頓時所有的梟夜宮高手手中都拿著武器向前踏出一步,顯然立刻就要動手。
正道中這裡眾人立刻都凝神戒備,知道眼前便是血腥大戰,靜難大師低聲頌道:“阿彌陀佛,善哉,善……”
不料他一句話還未說完,異變陡起,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梟夜宮人身上的時候,突然一道銳芒,直直打在靜難大師毫無防備的背上!
“噗!”
剎那間正道中如炸了鍋一般,亂成一團,尖銳怒吼頓時響成一片。靜難大師眼前一黑,只覺得一股大力硬生生砸在後背,一股如山崩海嘯般巨力迸裂,突刺而入。
靜難大師一個踉蹌,“噗”地噴出一片血霧,他是何等人物,轉眼間便知只怕正道中還有內jiān,一身雄厚的內力片刻走遍全身,硬生生擋住那巨力襲來,同時更不回頭,一個袖袍向後甩去!
“砰砰”兩聲悶響,背後之人傳來兩聲驚呼,顯然吃了虧,那股巨力頓時消散。
正派中的人,都驚的呆住了。玄水真人半晌才竭力定住心神,指著玄木道人道:“師弟,你、你做什麼?”
站在不遠處看戲的玄炎突然哈哈大笑出來,意態猖狂之極,充滿了得意之sè,“玄木師弟,做得好啊!”
玄水道人剛要開口詢問,忽地失聲,盯著面無表情玄木道人,臉sè慘白,道:“師弟,這是真的嗎?”
玄木道人低下頭,道:“玄水師兄,你可認得出他嗎?”
玄水道人身子搖晃了一下,轉眼看去,只見玄炎正面sè猙獰地看著他,玄水竭力想從眼前的“女子”看出點什麼,但許久依舊沒有收穫。
“他是玄炎師兄啊!”一陣輕嘆從沉默掛言的玄金口中說出,同時,他扯在黑sè面紗,露出一副蒼老的容顏。
玄水道人心中一陣翻騰,一顆心也漸漸沉了下去,慘笑道:“厲害,厲害,虧我白活了這許多年,竟沒想到你們還活著,現在還來報仇雪恨了。
玄炎看了看他,微笑搖頭道:“你不是沒想到這個,而是沒想到你這個玄木師弟背叛你吧?當年,他是被你利用,助你登上門主之位的。”
玄水道人又是一聲慘笑。
丹碧殿上,瞬間陷入沉默,正道中人面面相覷,其中比較年長的,都開始明白髮生什麼事。50年前,道門叛變,為爭奪長門一位,當年的玄炎被誣衊弒師奪位,最後含恨反出道門。當然,當中的真相只有幾個當時人知道,現在正道群雄心裡,玄炎只怕被歸為懷恨在心,前來報復的人。
靜難大師忍著傷勢,道:“玄炎施主,請你放下仇恨吧,冤冤相報何時了……”
“住口,你這個禿顱根本不知道我們這幾十年來受到的痛苦。”玄金站在玄炎面前說道:“今天,你們別想活下去。”
楊不易心高氣傲,若不是自家掌門在,輪不到他說話,他早就殺上去了。如今見玄金氣勢凌人,忍不住罵道:“就憑你們這些人?真是天下笑話,哈哈……”
忽然,一道寒光閃過,“噗!”一聲刺穿了楊不易的咽喉,帶著疑惑和恐懼,這個盜門長老很快無力倒下。出手的人,正是蒙面美女蕭弱水。
正道等人大驚失sè,盜門掌門王聰之第一個附身察看楊不易的屍體,發現他的咽喉被一支如細頭髮的冰針貫穿,傷口處,竟然還被薄冰凍傷。
好厲害的yin寒真氣!
玄炎露出一些不屑,看著面sè蒼白,神sè恍惚的玄水道人,道:“你們早已經中了七絕斷腸,還是放棄抵抗吧。”
話音一落,正道群雄紛紛大驚失sè,醫門門主黃聖立刻拉起自己的手把握一看,神sè更加難看之極,又給身邊的人同樣看了一下,更加頹然,“不可能,什麼時候中的毒,老夫居然沒發覺。”
玄水臉sè同樣難看,半響顫抖著手,指著玄木道人質問道:“師弟,是你下的毒?”
“不!”玄木搖搖頭,道:“下毒的人是周天行,不過,他自己也並不知道,因為,背後cāo縱他的,是玄土師弟。”
一個肥胖的身影在玄水腦海裡閃過,他忽然身子一僵,帶著不甘眼sè,問:“玄土師弟以前jing通千面易容術,他能cāo縱周天行,cāo縱丹霞,難道東方傲?他……他就是玄土?他沒死,他沒死……”
看見玄水失常的眼sè,玄木知道他已經失去理智了,嘆息一聲,道:”沒錯,曾經在江湖上,玄土師弟的確用過一個叫‘千面活佛’的名號,暗裡,他一直冒充丹霞派的掌門。今ri你們吃的飯菜並沒有毒藥,只是混了一種無sè無味的馬王草在裡面。不過,今天在屠魔大會在丹碧殿上,殿上點的檀香,卻有一種能讓馬王草變成七絕斷腸的藥引。所以,黃聖掌門才沒察覺。”
此言一出,正道群雄紛紛變sè。難道天下正道,真的氣數已盡了嗎?
玄炎彷彿在欣賞這些人絕望的神態,冷酷地一揮手,後面的黑衣人瞬間把他們全部包圍。正道群雄立刻出手反擊,只是黃聖卻大喊一聲,“千萬別運起內力。”
可惜,太遲了。幾個天城派弟子還沒舉起手中的武器,就紛紛倒下,他們躺在地上痛苦倦曲著,不到片刻,口裡吐出大量帶鮮血內臟碎片。
“寸寸斷腸,果然是天下奇毒。”黃聖苦笑搖頭,也不知道是憂是悲。
玄炎妖異一笑,命令道:“殺!”
黑衣眾得令,立刻如餓虎入羊群,無情屠殺那些完全沒有抵抗之力的正道弟子。其中,各派掌門諸如玄水,靜難,黃聖等人也只能靠深厚內力壓制毒xing,強行運功抵抗,不過,繞是如此,依舊掛彩連連。年輕一輩裡,只有司馬雪,莫問,程風等少數幾人勉強可以抵抗。
……
吐了一口帶內臟碎片的鮮血,莫問又殺掉一個黑衣人中,同時背後被一把大刀拉出一道長長傷口。望著四周不時倒地的同門,他只能憤怒吶喊著。大喊一聲,他衝入黑衣眾裡,轉守為攻,大開殺戒。正在此時,身邊又響起有陣慘叫,卻是沈靜被兩個黑衣眾團團圍攻,身上已經又數道傷口,鮮血淋漓,右手肩膀正好被一個黑衣人刺穿。
“沈姑娘!”情急之下,莫問再次強行運起內力,輕身飄去,攔住那個要下殺手的黑衣人,把沈靜救出。
連揮三劍,把對方殺死後,莫問又一次吐出鮮血。
“莫公子,你沒事吧?”沈靜擔心問道。
“還死不了……”莫問慘然笑道。
正在這時候,前面又一次傳來一陣呼嘯聲,卻是玄金帶劍殺來。原來,玄炎為怕夜長夢多,親自帶玄金和蕭弱水兩大超級高手加入混戰。而玄金,恰好碰上連殺數個黑衣人的莫問。
“孃的!老子拼了!”莫問抹了口裡一把鮮血,把沈靜護在身後,遞劍刺向玄金。
另一面,兩個冰山美女也已經打在一起,青榜第一高手的司馬雪碰上了梟夜宮的蕭弱水,一黑一白兩個妙曼身影在人群中飛舞。
至於玄炎,則和玄木同時力戰除周天行外的三派五門掌門,以二敵七,居然沒落入下風。造成這種局勢,一是因為玄炎武功極高,二是三派五門掌門均深中劇毒。不用幾許時間,盜門掌門王聰之,潼關派掌門項雷已經身首異處。而本來就被玄木道人暗算過的靜難大師,此時也在玄炎的上邪劍法下,失去一條手臂。
動為陽,靜為yin,動極而靜,靜極而動,yin極生陽,陽極生yin,yin陽相推,四時成序,萬物生成……
玄炎一招上邪劍法yin之卷第二重第三式至動,終於把jing神早已失常的玄水道人斬於劍下。
“啊……”
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擠出來的聲音,沙啞而遲鈍,玄水痛苦呻吟了一聲,他的身軀開始微微顫抖,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只有他的臉上,那曾經是悔恨。最後,玄水的頭顱,慢慢地垂了下來,耷拉在身前胸口。他的身體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不可一世的一代宗師,搖晃了幾下,終於再也支援不住,向後跌倒在地上。
靜,在玄水死後,場上的人都不約而同停下手,怔怔地站著。
殿上,這有玄炎瘋狂的笑聲:
“哈哈,第一個該死的人,終於死在本宮手上了,死了,終於死了,哈哈……”
……
“看來我們回來得正好啊,是不是啊?老頭!”
忽然,如投進平靜水面的石子,一把冷淡的聲音從外面響起,不論正道還是梟夜宮黑衣眾,他們都齊齊向門口望去。司馬雪,這個清冷女子,她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些許笑容,緊緊地看著門外的男子。
玄炎笑聲抑止,回頭看著他,喃喃道:“第二個該死的人,終於回來了。”
ps:太長了,分開上傳吧,晚一點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