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浩然似乎又看到了海雅的笑容,對廉竹等人的憤恨又多了幾分。
模模糊糊之中趙浩然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一直在注意的自己的動向,身後的神識掉在不遠處,似乎是不太著急,只是在遠遠的跟著,依照日魂者的速度早該追上來了。
淡紅色的身形超越了無情道人,只能看見一道幻影衝了上去,無情道人為首的日魂者到現在都還有些迷糊,一個潛力無限的月魂者突然之間成了暗魂者奸細,怎麼也不能讓人信服。
無情道人嫉惡如仇,但並不是傻子,所以沒有用全力追趕,不然趙浩然早已經被追上。
其餘日魂者都以他為首,這一群人就吊在了距離趙浩然數百里遠,對他們來說只是幾息的時間,但都像是散步一般,不緊不慢。
那淡紅色的幻影正是跟在帝釋天身旁的另外一人,兩人分成了兩個方向,互相之間有著感應,那邊既然是假的,這個就肯定的真的了,無論趙浩然是死是活,都要回去覆命,想起了這些又加快了幾分速度。
不好,對方毫不掩飾自己的氣息,數百里遠趙浩然就能夠明顯的察覺到。
是梵宗的人,如果猜得沒錯的話,應該是帝釋天身旁的那兩人之一,帝釋天的修為極高,這顯然不是他,也只有旁邊那兩個淡紅色袈裟的梵宗弟子高深莫測,很有可能順從命令追了過來。
果然是,趙浩然皺著眉,腳下又快了幾分,但比起那淡紅袈裟的梵宗弟子還是差了不少。
取出了寒冰劍,趙浩然停下了腳步,若是不甩掉此人,怕是再難逃脫,其餘人似乎是不想為難與他,只有擊退此人或許還有著一線生機。
這紅色袈裟的梵宗之人骨瘦如柴,身上皮包骨頭,手指細長,臉上波瀾不驚,停在了趙浩然的身前,也不言語。
不知道施展了什麼魂術,趙浩然感覺身上壓了萬斤之重的物體,汗珠不停的順著臉頰往下冒,經脈中的魂力匱乏,單憑這壓力就能將他給活活壓垮。
趙浩然用盡全力才提起了手中的寒冰劍,火紅色的厲芒帶著尖銳的叫聲飛撲了過去。
淡紅色袈裟的枯瘦老者抬手之間形成了一個梵文,直衝衝的迎了上來,趙浩然神色凝重,他只有一次機會,若是失敗,必死無疑。
厲芒在急速前行的時候轉了個彎,躲開了散發著金芒的梵文,枯瘦老者臉上略有詫異,但並沒慌張。
雙手一彈,周生出現了一個佈滿了梵文的大網,趙浩然所發出的厲芒左閃右閃,始終不能逃開那張大網。
身揹著萬斤重物,趙浩然的體力不支,神識操控的厲芒一頓之下,就被大網帶了個正著,不知道那梵宗大網是如何製成,厲芒想要突破之時總是被金光閃耀之下生生的壓住,如此反覆,厲芒的顏色越來越弱。
趙浩然嘆了口氣,再無反抗之力了,身體不受控制的躺在地上。
趙浩然不甘的想要爬起,乾涸的經脈不能提供任何的力量,萬斤的重量不可能壓垮他堅硬的肉體,但想要起身卻只能是做夢了。
枯瘦老者再次捏了法訣,梵文一閃之下,出現在了趙浩然的跟前,胸口被砸出了一個洞口,巨大的壓力之下趙浩然連吐血的能力都沒有,甚至漸漸的模糊,直至昏迷,他似乎看見了小時候的那些夥伴們向他招手。
無情道人嘆了口氣,帝釋天他是惹不起的,就連海風濤遇到這樣的情況都只能忍氣吞聲,趙浩然算是完了,擺了擺手,其餘的人都跟著他,朝著梵宗的方向飛去,沒想到這次的百年大比居然變成了這樣,實在是太滑稽了。
另一名淡紅色袈裟的梵宗老者似乎是已經知道了這邊的情況,轉過了身子,同樣飛向了梵宗,騰龍三人都跟在不遠處,廉竹心中有些惋惜,沒想趙浩然最終不是由他擊殺的,不過死了事情也就算有個了結了。
帝釋天嘴角含笑,那枯瘦老者朝著虛空之中點了點頭,走到了趙浩然的跟前,他的經脈之中魂力盡失,武魂更是暗淡無光,更別提有什麼反抗的能力了,將他扛在了肩頭,宗主大人要他還有用,自然不能丟到荒郊野外。
枯瘦老者身上金光閃耀,極快的朝著梵宗飛去。
歐圖和如絲在途中碰見了大批返回的日魂者,心中知道不妙,一路向前,卻是看見了肩扛趙浩然的枯瘦老者,歐圖心下不甘,但追都追不上,跟別提救出趙浩然了,只能希望帝釋天能夠遵守諾言,將他留在梵宗幾年之後釋放。
在一個陰暗的小山洞中,竟然還有另外一個趙浩然,和方才枯瘦老者帶走的趙浩然一模一樣,旁邊站著一老一少。
“爺爺,你為什麼要救他?”
老人捋了捋鬍鬚,“這就是天道,石崗城中他救了我,如今就該我救他了。”
少女歪著腦袋,似乎是有些想不明白,“可是爺爺你不是已經給他卜過一卦了嗎?那還不算報恩啊,更可況咱們也不需要他救的。”
老人哈哈的笑了起來,“我這一生都在為別人算命,天機難測,曾經給家族卜過一卦,未來必然會遇到極大的劫難,這少年或許是轉機。”
少女更加的疑惑,“他修為這麼低,爺爺你不會看錯了吧。”
老人搖了搖頭,“不好說,不好說,好了,他的性命應該無礙了,不過受了這麼重的傷,想要恢復修為就困難了,一切都靠他自己了,走吧,咱們該走了。”
一老一少掛著一個破爛的招牌,一搖一晃的離開了陰暗的小山洞,趙浩然時而微笑,時而痛苦,但依舊是昏迷不醒。
噼噼啪啪的燒柴聲不斷的響起,炊煙緩緩的飄飛,一股香味隨風飄散,院子裡面栓的狗汪汪直叫,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笑嘻嘻的走進了大門,“阿黃,叫什麼叫,竟然連我都不認得了,娘,你做的什麼啊,我餓了。”
爐灶前坐著的是一個美婦,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痕跡,不過卻掩蓋不住她身上的雍容華貴,根本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山村婦女,微笑的看著少年,“小鳴,先去看看那位叔叔醒了沒。”
從大門又進來了一個身穿大褂的中年人,眼神凌厲,眉宇中透出一股英氣,一眼就能看得出來是那小鳴的父親,眼中透出了柔情,“薇兒,辛苦你了,這麼多年跟著我受苦了。”
美婦又往爐灶中添了一把柴火,“能跟你在一起,我不辛苦。”
中年人略帶歉意的嘆了口氣,放下了肩上的一大捆乾柴,走到了美婦的跟前。
“爹、娘,那位叔叔醒了,你們快來看看。”
叔叔?
趙浩然勉強睜開了眼睛,他發現自己的身上蓋著一個絲綢棉被,和這所破舊的小木屋截然不同,叔叔,是在說自己麼?
中年人輕巧的幾步就來到了房中,發現趙浩然果然已經清醒了,面帶微笑,“我叫鍾南海,在一個小山洞中發現你,安心在這兒養傷吧,昏迷了一個月,是不是餓了,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趙浩然張開了嘴巴,想要起身,卻發現說不出聲音,渾身一絲力氣都沒有。
鍾南海連忙將他扶住,“小兄弟,你身體還很虛弱,不要亂動。”
趙浩然無力的躺在了船上,心中發苦,沒想到自己居然活下來了,意識模糊之中他聽見了一老一少在說話,還以為是在做夢,沒想到是真的,也不知是什麼人,能夠在梵宗人地手下救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