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昏睡
安妮摸摸我的頭髮，她顫抖著的手落在我的傷口上。
“我累了。”我虛弱地說，“我想他們一定還會來的，這裡是他們的地盤。”
安妮點點頭。
我把匕首遞給安妮，這上面附有司音的魂魄，我想應該比普通的匕首強一些。
“這匕首借給你。”我說，“從現在開始你要保護我，保護你自己。”
安妮雙手接過匕首，眼淚順著臉頰落下，滴在我的臉上。
“請幫我保管好匕首，這是比我生命更寶貴的東西。”我再也抵擋不住藥物和傷口的雙重襲擊，我閉上眼睛輕輕說，“因為它是我最重要的人給我的。”
我的手臂滑落，陷入了睡眠之中，或許說昏迷更恰當。
可程家的人卻怎麼也不會讓我休息的。
我感覺自己的後背硌得慌，就像是躺在石頭地上，有食物的香味鑽進我的鼻子，這是烤肉的味道。
“醒了就起來吃東西吧。”耳邊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聲音頗有磁性，莫名地帶了幾分笑意。
我猛然掙開眼睛，映入我眼睛的是一片紅色的天空，它被一片陰霾籠罩著，我抬手看手臂上的傷口，那裡什麼都沒有，還是很光潔的面板。
我揉了揉後背坐起了身，這是一座叢林，有著不高的小樹，我清楚地記得這裡距離隧道不遠，不過看他這麼悠閒的樣子，那些蛆蟲人都已經離開了吧。
“吃飯吧。”我正想著這些的時候，面前突然多了一串烤肉，上面的肉冒著金光，香氣撲鼻。
我順著這串烤肉望過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黑髮黑眼，笑意盈盈，他的臉很奇怪，若是他板起臉，便覺得他這個人有點過於嚴肅，似乎拒人於千里之外，但他若是露出笑臉，反而覺得他這個人特別溫柔，不由自主的便想和他親近，他天生有這種氣質。
我接過烤肉慢慢吃了起來，很好吃。
“你在隧道里怎麼突然暈了？”他問我，“嚇了我一跳，又不敢把你扔在那裡，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你背出來的，我的腰都要斷了。”
“嗯。”我點點頭，咬下一大塊肉說，“謝謝。”
他無奈地看了我一眼，頓了頓說，“你真的不考慮合作嗎？”
“不考慮。”我乾脆地回答，不過話一出口，我就覺得我說得未免太絕對了，我想了想又說，“我其實對現在這個局面瞭解的不多，我需要更多的資訊，我現在的狀態還不適合做決定。”
男人側著腦袋停了我的話之後點了點頭說，“我明白，剛開始我也覺得這個世界很正常，但是看到的東西越多，我就越來越發現我身處的世界是不正常的。”
“你是想去外面嗎？”我問他，同時示意他再多拿些肉給我。
他伸手又遞給我一塊，他望著樹林遠處說，“我從來沒有去過。”
“那你怎麼篤定外面就一定是你所期待的城市呢？”我問他，我突然想起我用電腦上查得東西，那些在網路上的發言就一定是正確的嗎？它會發在網路上，而且並沒有被稽核掉，是不是就代表著上面的人其實想讓我們看到這些。
男人垂著腦袋想了想，他黑色的頭髮亂蓬蓬的，有點像是某種毛絨寵物。
他沉靜地說，“我從來沒有到過外面的城市，我不確定外面的城市是否像我想象中那麼美好，但我不需要別人告訴我外面有多麼危險，也不需要他們告訴我，他們為了保護我費了多大的力氣，不論外面是地獄還是天堂，我想親眼確認，我想用雙手去觸碰，我不後悔，至少我曾經活過，併為此努力過，就算撞的頭破血流，就算夢想破滅，就算絕望纏身，我也義無反顧。”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閃著天真的神采，卻那樣動人。
“你叫什麼？”我問他。
他轉頭對我笑了一下，“我叫詹姆，詹姆·蘭尼斯特。”他的笑容越發燦爛，他說，“請記住我的名字，在未來我的名字將刻在榮譽牆上。”
我點了點頭，覺得這傢伙未免太理想化，太天真了。
他以後若是受到打擊，是會一蹶不振，還是會越挫越勇，我還是挺期待的。
“你的名字是什麼？”他問。
“江小夏。”我回答，“你不用刻意記住，因為我的名字不會出現在任何牆上。”
詹姆聽了我的話笑了一聲。
我們又坐了一個小時就離開了，他給我留了一個地址，他說他常常在那裡，而且地點很隱蔽，我們也交換了用網路聯絡的方式，以後他會發送給我一些資料，同時他也向我保證以後不會這麼草率的舉行集會了。
我決定回到有電腦的那間屋子裡，我需要掌握更多這個世界的資訊，還要親眼看看那圍牆。
我按照來時的地圖走了回去，路上巡邏的人比我來這裡時更多了，為了繞過他們我費了不少力氣，有幾次差點被抓住。
也許我該找一件和他們一樣的衣服。我心想，現在應該先去找個紅布條綁額頭上。
不過這樣想的同時我也在想為什麼不混進蛆蟲人隊伍的原因，大概是因為他們的外表看起來太噁心了。
我費了一番功夫終於回到了大廈，我先用涼水洗了臉讓自己清醒過來。
我開啟電腦，如同上次一樣，螢幕一開始依然那個是個被刺死的小人，我覺得這臺電腦的主人未免太惡趣味了，直接進入匿名模式不好嗎？非要搞成這個樣子，也許這也叫報復的快感吧。
這樣想過之後的我卻有一點悲傷，這臺電腦的主人一定是一個正常人，只是他現在在哪裡？是逃出這座城市了，還是已經把腦袋插在竹竿上了。
說不定我那天看到的把腦子插在竹竿上的人就是他。
我晃了晃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扔出大腦。
我開啟網頁開始瀏覽新聞，果然今天集會的事情已經上了新聞頭條，是用專題報道的方式報道的。
我看了半天只覺得這報道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