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比他還重要
朝辭白一口氣奔出靈山，只花了一天半的時間。
到後來她才想起來隱藏氣息，擺脫了盛怒中的少年。
那大概……是她第一次看到小犬那麼生氣的樣子。
身處在來來往往的人群，她腦袋像癱了似的，不知道該去哪裡。
她下意識摸向胸口，這麼些年，她習慣了握著那顆內丹求得心頭一份安寧，不料卻摸了個空。
她陡然變了臉色，不知道東西是在哪裡丟失的，心裡頭像被踏過的泥濘，變得混亂不堪。
她顧不上避開那少年，折身原路返回，在她這兩天經過的地方細細尋找著。
那東西沒什麼用，如果掉在哪裡，應該不會有人要。
她一路尋回雪峰山，又碰上了星雲。
星雲看她臉色慘白，上前詢問：“白姐姐，你怎麼了？”
朝辭白呆呆的問：“你有沒有撿到一顆珠子，這麼大，是個沒用的內丹……”
她說了一半就沒說了，望向星雲身後雙眼滿是血絲的少年。
少年脖子上掛著的，正是她尋找的東西。
她推開星雲衝過去，小犬看她朝自己衝過來，心下一軟：“師父……”
脖子上忽然一痛，那顆昨夜裡他私自從她身上取下來的珠子被她拽走，小犬愣了愣，就見她像鬆了一口氣，雙手緊握著那東西軟軟朝地面倒去。
小犬下意識將人攬住，但神情呆呆的，盯著朝辭白的雙手。
星雲看他神情不對，本來想問的話生生吞了回去，明智的離開了。
小犬把人抱回茅屋，看她握著珠子的指骨因為過於用力而泛了白， 他試圖把珠子取出來，但怎麼都掰不開她的手。
他坐在床邊，撐著額角一瞬不瞬的看著她，不禁想起剛才她緊張的模樣，心裡湧上一抹不痛快。
師父，這顆珠子，比我還重要嗎？
朝辭白這一覺睡的挺長，一睜開眼她受驚般坐起，下意識去看手裡的珠子，鬆了口氣。
這一系列動作落到一旁蜷趴著的狐狸眼中，小犬心道，那珠子，果然比他要重要。
意識到這一點，他垂下眼，連耳朵都耷了下去。
朝辭白把珠子系回脖子上，正要找那個敢私自拿她東西的少年的麻煩，一垂眸，看到了趴在床邊的狐狸。
她頓時氣笑了，“知道自己犯了錯，怕我找你麻煩，就變成這副樣子博取同情是麼？”
小狐狸不理她，把腦袋埋進雙爪間。
朝辭白揪住它耳朵，斥責道：“誰教你不經我同意就拿我東西的？”
小犬任她扯著耳朵，愣是不吭一聲。
朝辭白髮了一頓火，但小犬就是趴著一動不動，不管她說什麼都是一副聽不見的反應。
朝辭白：“……”
她瞪了他半晌，隨即想起兩天前發生的事情，臉上劃過一抹不自然，惱怒之中順手推了狐狸一把：“為師在跟你說話！”
她這一推用的力道大了點，平常也不是沒推過，小狐狸每次都抱著她的胳膊過來撒嬌。但這次，小犬像只死狐狸似的，被她這麼一堆就跌下床，咚的一聲把朝辭白嚇得不輕。
她忙去察看，發現他摔成了四肢大張的勢態，也懶得動，閉著眼睛光喘氣不出聲。
朝辭白：“……”
“既然不想說話，那就不說吧。”
朝辭白無法面對這人，即便他變成一隻‘小白狗’。如果讓朝家族人知道，她和她養的那隻妖發生了關係，還是以師徒之名，興許要把她綁上火堆，一把火燒了乾淨。
眼下這麼個境況，她不想和小犬同處一室。但剛醒來那會兒只想著離開的心境也沒了，她走出門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便鑽入風裡。
屋裡的小犬懶懶的抬了抬眼皮子，沒動。
朝辭白一連幾天都沒回去，也沒有休息。
過去的近兩年時間裡，她早就習慣了一天到晚風裡來雪裡去，心境一向平靜無波。只是這幾天，她心裡時不時會冒出一個少年的影子，她在外面這幾天，也漸漸冷靜下來。
那天她著了紅狐狸的道，小犬本身又在**期，根本不會和人一樣考慮太多。而且還是她自己把他拉進屋，從頭到尾，都怪不得他。
以小犬對她的依賴，她一醒來就跑，著實是有點傷人。
朝家人除了在對待妖邪一事上過於偏激之外，還有一個優點，那就是黑白恩怨分明。
朝辭白在外面想了幾天，就想回去道個歉，回到住處，裡頭靜悄悄的。
門外滿是積雪，顯然是幾天沒掃過了。往常不論她在家還是小犬在家，清早起來就會把積雪掃乾淨。
朝辭白在院外站了會兒，心想那少年可能是走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後，她心裡有些難過，不過隨即想到，這樣未免不是件好事，他總要長大，總會離開。
她走進院裡的時候，下意識看了眼茅屋旁邊那個先前他刨的洞……已經被大雪掩埋了。
但是，當她進去後看到床邊那個白團子時，頓時錯愕的僵在原地。
小犬還趴在地上。
而且是她幾天前離開時的姿勢。
朝辭白：“……”
她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了下來。
他雪白的毛髮光澤淡去不少，緊閉著眼一副委靡之態，要不是還有著呼吸，她說不定會以為他死了。
朝辭白問：“你想吃烤肉嗎？”
小犬不答。
朝辭白又問：“想不想？”
小犬還是不答。
朝辭白默了默，起身出了門。
沒一會兒就拎了兩隻膘肥肉厚的兔子回來了，處理乾淨後，她在院子裡搭了堆火，將兔肉架上去，這才進屋察看小狐狸。
他還趴在那兒。
朝辭白不知道說什麼，就過去把他給抱了起來。
他四肢無力的垂著，任她折騰，連眼睛都沒掙，跟個死狐狸似的。
朝辭白把他放在火堆旁，默不作聲的烤著肉。
時不時看他兩眼，發現面對最喜歡的食物，他也是癱在地上，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朝辭白思忖了一陣，忽然想起那天的紅狐狸，於是問：“紅狐狸後來怎麼樣了？”
小犬不出聲。
“他們的修為都還不錯，如果我沒中招的話，應該能和他們打個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