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曾經
我的身體失去了力氣，倒在血泊中，感受著自己慢慢的消散。
“如果可以，我寧願這輩子沒有遇見過你，而是找一個平凡的男子，來一場簡單的愛戀，魔，也有心，我們身份不同，我不怪你，但是你，不該懷疑我，我們終究是……不夠愛！”
體內的孩子，隨著血液的流逝，我知道，他的生命正在剝離我的體內。
一切都結束了！
肚子的疼痛傳來，我使勁想讓自己清醒些，看見的，是茯苓帶著笑意滿滿的臉。
“茯苓……不許……”
我不許她傷害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已經失去過一個了，我不能再失去這個孩子了。
那個孩子，悽慘的死在了戰場上，沈逸決絕的身影，我都感覺事情好像發生在昨天一樣。
沈逸他，為什麼要殺了我，為什麼要害死我的孩子？
“沒什麼不許的，玖凰，你早就該死，這個孽種，更不能留，如果有一天，我能擺脫你，第一件事，便是弄死你！”
肚子被茯苓積壓的變形，那種孩子就要從我肚皮剝離而出的痛苦，我再一次真真切切的感覺到，就連前世的記憶，好像都在開始恢復。
耳邊，茯苓的聲音開始幽幽的傳來：“其實，玖凰，還有一件事，你們兩個人有今天的一切，都得拜我所賜，是我給了你們機會，再續前緣。”
眼睛的視線開始模糊，然後有緩緩的清明起來。
我看見，一對男女，在江邊桃樹撞見，之後，每天都會相遇，女子靦腆的和男子各種意外的相遇，可是男子呢，總是眉目清冷的避開她的相見。
可是，日子長了，兩人也漸漸的走到一起，女子的活潑可愛，每一個表情，都刻入了男子的眼睛裡，他們每天會去山上採集風景，女子看著男子畫畫，畫天地間的各種山水圖，而女子，就在他的畫裡不停的出現，或靜靜的坐著，或跳著。
每當男子畫畫的時候，眼角總是微微的拉長，在笑著，女子偶爾會有個正臉對著男子，笑著叫著。
夕陽下，是他們相互依偎的美景。
本以為這就是相愛，一起，每天都能開開心心。
可是，有一天，兩人住著的地方，來了一個陌生男子，他和男子不知道說了什麼，男子開始疏遠女子，那種疏遠，就連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兩人的疏遠開始產生矛盾，正這時，女子得了重病，那一天，男子不在，她就在這場看似簡單的病症中死去，至死，她都沒有等來男子的回來。
入了地府的女子，才知道，自己並非普通的人類，而是魔界至尊，她貪戀人間，淪為人類，享受了一場情愛。
可惜，情愛未到頭，她便死了。
她忘不了那個男子，那個突然離她而去的人，她動用魔界之力，找尋了多年，終於在那場仙魔大戰找到了他。
她愛他，自始至終都知道，即便這個男人突然離她而去，她都停止不了這種愛戀，這是她為魔千萬年來，唯一一次動情，那種動情，便一發不可收了。
她休戰，她願意和仙界定下一系列對魔界相對不公平的條約，很多魔都反對，她卻執一己之念，最後答應了仙界的多個條件。
她以為這就是愛了，為了愛人，放棄一切能放棄的東西，她也知道，自己所愛的男子，為上界一方戰神仙尊，她本該愛不起，不管是為人，還是為魔。
可是人一旦愛上了，便無法自拔，更何況是這個千萬年來第一次懂得情愛的魔界至尊，更是放下一切自己能放下的尊嚴，去追尋對方的腳步。
所有人都說他們不該相愛，不能在一起，可是女子不管，她執念所在，她以為只要自己慢慢的摒棄一切魔氣，煉就一身仙氣，飛昇入仙，就算知道魔與仙已經是同一個級別，她也甘願降級，放棄自身之魔，學習仙法。
而這其中的艱難，不是誰人都能承受的，可她不怕。
在她以為自己已經挽回這戰神仙尊的愛，在快要能摒除一切殊途，兩人在一起的時候，維持了三千年魔仙和平，卻不知道怎麼回事，一觸即發。
那時候的她，正在進行最後一次的蛻變，只要成功了，一身魔氣，便能散去，她就能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了。
可是，在她不知情的時候，仙魔和平三千年後，卻爆發了大戰，死傷無數。
不等她蛻變成功，接到的訊息是，她所愛的人，正帶著天兵天將，屠了魔城。
氣血攻心的她，蛻變未能成功，反而遭到了反噬，法力只剩了一半。
當愛人的長矛刺入心臟的時候，女子能做的卻只有哭，眼淚直流。
那殘酷的蛻變，忍受著滿身的煎熬的她，沒有哭，差點以為兩人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要流失，她也沒有哭，她一直強忍著，護住了一切，可愛人的長矛，刺入的不只是血肉，還有那顆完整的心，心，碎裂了！
我看見，本該一直模糊的男女的臉，開始漸漸的明朗起來，那男的面容，不就是沈逸嗎？而那個額頭有著火焰一般圖案的女子，卻擁有一張和我一眼的臉，甚至要比我的好看的太多，妖媚卻哀傷。
這一切，不是夢，是我的前世，是我和沈逸的前世！
原來，我的前世就是這樣，我是魔界至尊，而沈逸是仙界一方戰神！
我們兩人本就不該相戀相愛，我不該為了羨慕人世間的情愛，偷偷墮入凡間，享受那人類男女的情愛，剛好遇上的人，卻是沈逸，而沈逸，卻是仙！
我們就是這麼在用錯誤的身份，愛上錯的人。
鮮血，蔓延我的全身，死亡一次次的襲來，茯苓笑的更加開心了。
腦袋快要爆裂，肚子就要被茯苓的手給撕裂開來，我的眼睛在那一刻變的通紅！
眼前突然出現六個顏色的我，就連藍色和紫色的我也出來了。
她們衝我笑著，我卻笑不出來，那種記憶的錯亂，切膚之痛，孩子離開的痛苦，讓我實在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