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裡的侮辱意味十分濃烈,就算是三歲小孩兒也能聽出來。
雲歌點頭,“大夫人說的有道理。不過奴婢可不敢違背老夫人的意思,若是讓老爺知道了,奴婢更是惶恐。”
既然老夫人壓不住這個大夫人,就拿老爺來壓好了。
大夫人心裡很是窩火,不過冷靜下來想想也是,如果這賤婢在老夫人面前告一狀,老夫人再到舒昊天那裡去告一狀,雖然對她這個大夫人沒有根本性的影響,卻也會讓舒昊天對她不悅。
現在剛進門半年的這兩個姨娘十分受寵,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讓老爺不悅。
“我去看看,若是還有就給你們吧。”大夫人也是思考了好久才這麼說的。
雲歌可不敢讓大夫人有一點空子可鑽,她拉著舒婉的手就跟著大夫人去了大夫人的祕密房間。這裡專門陳列著大夫人的寶貝,大夫人見雲歌和舒婉都進來了,索性開了房門,讓其他夫人、姨娘們也都進來,好滿足她的虛榮心。
果然,夫人姨娘們一進來,便驚得嘖嘖稱奇,更有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已經是瞠目結舌了。
雲歌跟在大夫人身後,生怕大夫人耍什麼花招。
大夫人的婢女拿出盛放黑蓮花的精緻盒子,如果舒婉沒有猜錯的話,光是盛放黑蓮花的這個盒子都價值不菲。看來大夫人也沒有她想的那麼糊塗庸碌嘛。
大夫人背過身去,想要掐下一節黑蓮花。
舒婉從大夫人微妙的動作上看穿了大夫人的心思,立即對雲歌說道:“雲媽媽,快去拿過來吧,可別讓母親累著了。”
拿一朵黑蓮花而已,能有多累?
大夫人心裡恨。
雲歌立即明白過來舒婉的意思,趕緊伸手奪了大夫人手裡的黑蓮花。
大夫人還在掐黑蓮花,卻沒有想到從背後伸來一隻手把黑蓮花拿了過去。
這簡直是喪心病狂啊!
大夫人剛要說什麼,其他的夫人姨娘們拉著大夫人問那些寶物的由來或者名字,雲歌趁機拉著舒婉離開。
雲歌怕大夫人反悔,走得比較急。而舒婉,則跟在其後。
走到一處靜謐無人的地方時,舒婉伸手,在大夫人掐過的地方狠狠掐了一下。
疼!
可她要大夫人加倍的疼!
來到老夫人這兒時,老夫人立即問她們,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
舒婉喊了一聲奶奶後,便委屈地站在一旁,眼眶裡含著淚花,不再說話,只是委屈地咬著嘴脣。
雲歌嘆息一聲,把黑蓮花遞給老夫人,不說話。
“到底怎麼了?”老夫人慍怒,“莫非那個大夫人真長本事了?真不把我這個老太太放在眼裡了?”
雲歌搖頭,“老夫人別擔心,黑蓮花拿過來了不是嗎?”
舒婉見情緒醞釀得差不多了,氣氛也差不多了,走到老夫人身旁,抬頭,“奶奶,母親已經把黑蓮花給我們了,我終於可以給奶奶泡新茶了。”
老夫人雖然年邁,卻還沒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一眼就看到了舒婉臉上的紅印,紅印中間還有點淤青。
“這是怎麼回事?”老夫人問。
舒婉趕緊道:“沒什麼,可能是被蚊子咬了一下吧,婉兒都沒有注意到呢。”舒婉說這句話的時候,氣息微喘,話音微顫,帶著委屈和堅韌。
舒婉都好佩服自己,竟然能演得這麼像,不進戲班子都委屈了她。
雲歌嘆息一聲,對舒婉說道:“婉兒你又何必為大夫人遮掩呢?她那麼狠心地擰你,你卻維護著她,實在是委屈你這個小孩子了。”
三夫人關切地看著舒婉的傷,心裡很內疚,如果不是為了梅兒,舒婉也不會被大夫人擰成這樣。
不過……三夫人的眼睛凝固在舒婉的傷口上,那似乎不像是大夫人的手擰出來的。
舒梅在五歲的時候被大夫人擰過的,大夫人的手勁兒很霸道,若真要捏的話一氣呵成,帶著一個旋轉的花印。
雖然舒婉臉上有花印,卻很淺,淺到沒有。看來大夫人在擰舒婉的時候還是有所顧忌的,畢竟她也不是這舒府真正完全當家的。
那這傷……是舒婉自己加上去的?
三夫人有些吃驚,舒婉果然不同一般,竟然有如此心計。
三夫人慶幸自己沒有做什麼對不起舒婉的事情,不然和這樣有心計的小妖孽為敵,到時候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這事和大夫人有關?”老夫人的眼睛盯著舒婉臉上的傷口,舒婉低著頭,她知道,雲歌會幫她把“實情”說出來的。
雲歌見老夫人面色難看,趕緊跪下,“老夫人,都是奴婢保護婉小姐不力,才會讓婉小姐受傷。婉小姐一片孝心,為了從大夫人那裡得到黑蓮花,任憑大夫人如何嘲諷擰傷婉小姐,婉小姐也沒有吭一聲。”
老夫人聽了雲歌的話,臉色更加難看,好一個大夫人,真是太膽大包天了。
“好,好。”老夫人連說了兩個好字,房間裡的人都不知道老夫人到底要怎樣,只是臉色難看得嚇人。
老夫人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現在的老夫人的確已到了老態龍鍾的地步,起身、行走都不如從前那麼利索,但也無礙。她就算要死,也要把這舒府的孽障清除了才能安安心心地死。
雲歌趕緊起身攙扶老夫人,“老夫人,您身子還沒有完全恢復,可不能動怒啊!”若不是舒婉受了莫大的委屈,雲歌是斷然不會把這些煩惱事告訴老夫人的。
老夫人拍了拍雲歌的手,安慰她:“我沒事的,我還要好好活著呢,不然那些牛鬼蛇神又該跳起來了。”老夫人說著,走到舒婉跟前,伸手端起舒婉的下巴,細細地打量起這團紅裡泛青的印記。
“婉兒,奶奶一定會還你公道。”老夫人說這句話時,眼睛卻盯著黑蓮花,眼神發狠,讓人不寒而慄。
老夫人走到黑蓮花旁,伸出滿是皺紋的右手,拿起那枝黑蓮花,細細端詳,“這的確是好東西,可大夫人動過的東西,我嫌髒。”
老夫人說“髒”這個字時,牙齒都在發顫,含著殺氣。
老夫人說完,一手把黑蓮花甩開,扔到了屋子角落。
舒婉起身,拉住老夫人,“奶奶,婉兒受點小委屈沒什麼的,只要能盡心伺候奶奶,婉兒就知足了。您可千萬不要為了這點小事而去找大夫人。”
舒婉拿黑蓮花的目的已經達到,她不想再讓年邁的老夫人和大夫人對抗。畢竟大夫人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若真鬧了起來,吃虧的還是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