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就內力這一點來講,胡雪燕已經絲毫不輸於東方珂,加上東方珂現在不能用茅山上清宮的功夫,所以如果現在讓他跟胡雪燕動手,他一定會輸得很難堪,實際上,即使能夠使用本門功夫,他也沒有多大取勝的把握。
但是胡雪燕的本領畢竟還是跟胖和尚相差很遠,除了一開始偷襲得手,傷到了和尚的腰脅,後來便只能繞著圈子,避實就虛,但是和尚的腰傷並不嚴重,對和尚的功夫沒有什麼影響。胡雪燕憑藉飄忽輕靈的身法跟和尚周旋,雖然用速度製造出了不少的機會,卻並不能沾多少便宜,麻姑爪只要跟月牙鏟稍微接觸,立刻便被高高蕩起,雖說這裡有胡雪燕疾退洩力的成分,但也可以看出對方內力的強勁。
東方珂看出胡雪燕的窘態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多,知道不能在拖,當下一擺單刀,猱身而上,從斜刺裡劈向胖和尚。這一位置正是和尚跟胡雪燕對敵時最難受的地方,再加上無巧不巧,這邊又正是他受傷的一面,和尚不得已向後退了一步。
從雙方動手以來,無論是對東方珂還是對胡雪燕,和尚一直都是採取攻勢,先是將東方珂打出石洞,接著又在大廳裡逼得胡雪燕到處亂跑,這時他第一次被逼得後退。
兩個人心有靈犀,一見和尚退後,立刻故伎重演,再次在同樣的方向,使出同樣的招式,胖和尚果然又退了一步。兩個人見獵心喜,接下來唰唰唰,刀爪並用,逼得和尚連退三步。
胖和尚被他兩個人同樣的招式連續逼退好幾步,不由得又羞又怒,當即一招橫掃千軍,禪杖掄圓了將兩個人逼開,左手拔出腰間的戒刀,左手刀,右手杖,左打胡雪燕,右打東方珂,霎時間便將頹勢扭轉,反過來逼得兩個人連連後退,左躲右閃,不敢直攖其鋒。
胡雪燕雙爪上下翻飛,看上去十分的厲害,但是並不敢跟和尚的戒刀接觸。東方珂的寶劍被師門收去,現在用的單刀雖說也是非常鋒利,但是卻只是一把普通的利器而已,上面不具有什麼靈性,更沒有帶東方珂的一點一滴的身血感應,所以也不敢直接跟禪杖相抗衡。
胖和尚長杖短刀將東方珂和胡雪燕逼得步步倒退,不一會兒便逼近了一個角落,等兩個人發現處境危險,想要分頭逃開角落時,已經晚了,禪杖和戒刀就像是兩面堅不可摧的牆壁,將他們倆牢牢堵在裡面,休想離開。
兩個人知道真正的危機到來,已經沒有了退路,只得振作精神,奮力反抗。鏜鏜之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兩個人刀爪的圈子卻是越縮越小。胖和尚左右開弓,刀杖並舉,卻不是刀杖並重,比較起來,攻向胡雪燕的戒刀虛多實少,看上去刀光閃閃,十分威猛,實際上攻擊的力量卻是有限,只圖將胡雪燕逼住,不讓她逃開,並不真的要傷害她。和尚雖然被胡雪燕打傷,心中惱怒,但是看了胡雪燕的相貌身材,還是按捺不住,心神盪漾。
對東方珂的進攻就完全是另外一個樣子,禪杖幾乎沒有什麼花招,全是實實在在的硬功,每一招都攻向敵人之必救,東方珂後背幾乎快要貼到了石壁上,沒有多少轉圜的餘地,大多數情況下都只能揮刀去封擋,單刀打在禪杖上,就像是砍在堅硬渾厚的大石頭上面,震得他手臂發麻,胸口發癢。
一二十招之後,東方珂手裡的單刀已經被撞擊得有些變形,刀刃上更滿是缺口,看上去形狀很慘,但這還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他的單刀是普通的鐵質打造的,跟禪杖連續撞擊之後,刀身開始有些變軟了,揮出去是亂顫亂晃。
東方珂感覺手心發燙,知道刀身在猛烈的撞擊中開始變熱,溫度越來愈高,於是刀身便開始變軟,這樣一來,他的單刀打出去還沒有看到敵人的禪杖,就先被自己的顫動消弱了許多,另外因為刀身不再堅硬,也不能有效地抵擋禪杖的進攻。手心越來越燙,再過一會兒,只怕整個刀身都會變成赤紅色,那時候他不得不將它扔掉了。
東方珂知道單憑撞擊,不可能讓單刀的溫度上升得這麼快,一定是對方在禪杖上面施展了什麼法術,將高溫透過撞擊傳過來。不過雖然他大概猜到了原因,卻想不出什麼解決的辦法。刀是平常的刀,功夫不是自己拿手的本領,東方珂只能苦苦支撐。
胡雪燕每每在最危險的時候,便會伸爪相救,讓東方珂面前還可以堅持,不過胡雪燕的情形也強不到哪裡去,被戒刀牢牢逼住,幾次出手相助,都是冒著極大的危險,捨命相救。
幸好胖和尚心裡還能憐香惜玉,不忍心弄傷這千嬌百媚的姑娘,所以總是刀下留人,在千鈞一髮之際放她一馬,眼見胡雪燕不顧性命去救東方珂,便加大戒刀的攻擊力,將胡雪燕跟東方珂隔開,這一來,顧此失彼,對東方珂的攻擊也稍稍減輕。
一時間,雙方成了僵持之勢,東方珂和胡雪燕無法從角落中脫身出來,而胖和尚也不能立刻將兩個人拿下。
兩個人竭盡全力,跟胖和尚相持了一會兒,終於隨著內力的減弱,慢慢變得捉襟見肘,抵擋不住,眼看著兩人就要命喪刀杖之下,東方珂自然而然轉頭去看胡雪燕,恰好胡雪燕也在這時轉頭看他,兩個人心有靈犀一點通,在生死一刻都是想到了對方,兩人同時在對方的眼睛裡讀出了同樣的詩句:“生不同衾,死則同穴。”這是空閒時胡雪燕從東方珂那裡學到的兩句詩。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了一聲輕嘯,嫋嫋傳來,不絕如縷,兩個人聽了還以為來了外援,不由得精神大振,身上憑空增加了不少力量,硬是將壓倒頭頂的刀杖給推了開去。胖和尚聽了面色一凜,突然向後退出一丈多遠,側耳傾聽。
胖和尚跳開之後,他的戒刀和禪杖還在空中圍著東方珂和胡雪燕,不過此時和尚分心去輕聽遠處傳來的那陣時斷時續的嘯聲,刀杖的威力立刻變得不如以前,東方珂跟胡雪燕同時覺得身上的壓力一輕,兩個人同時向外衝去,但還是不能衝開刀杖的封鎖。
嘯聲漸遠漸弱,終於停歇,胖和尚仍然站在那裡沒有動,臉上神色不住變幻,似乎心中很是猶豫,拿不定主意,時間一長,刀杖的威力更弱,噹的一聲,月牙鏟被東方珂的全力一刀擊中,向上盪開,東方珂手拉胡雪燕,趁機從牆角竄了出來。
胖和尚聽到聲音,才從沉思中醒過來,回頭一看,兩個人已經從禪杖下竄到了一邊,並肩而立。他雙手一招,戒刀禪杖分別飛回他的左右手中,然後衝著兩個人嘿嘿一笑,道:“兩位到玄妙宮來是要尋找一個小孩是不是?”
兩個人一聽胖和尚說起小孩,當即異口同聲道:“是是。他現在在哪裡?”
胖和尚並不回答他們的問題,他將戒刀重新掛在腰間,對著兩個人一招手,道:“跟我來。”說完用手向著一面牆壁一指,牆壁上面一陣採光變幻,出現了一個石洞,胖和尚邁步走近洞裡。
東方珂跟胡雪燕對望一眼,胡雪燕點點頭,當先向洞裡走去,東方珂知道胡雪燕跟王重陽姐弟情深,但也正是這姐弟情深讓她徹底喪失了理智,只要是關於王重陽的事情,她便會毫不猶豫地去做,幾乎不去考慮有多少危險,有什麼後果。
東方珂並不是不想救王重陽,而是要儘可能計劃詳盡,不能讓對方牽著鼻子走,但是胡雪燕根本毫不猶豫地走進石洞,事已至此東方珂沒有別的選擇,只好跟著走了進去。
等東方珂追上胡雪燕,前面已經不見了胖和尚的身影,兩個人順著曲曲彎彎的隧道向前飛馳,胡雪燕已經將輕身功夫用到了極限,東方珂在後面追得十分吃力,他還要不停地留心周圍的情形,所以奔跑了一會兒,竟然有些氣喘。
胖和尚只說了一句小孩子,並沒有再說什麼,那孩子不一定就是王重陽,另外,即使他說的是王重陽,也難保不是在利用王重陽在引自己進入陷阱。不過,胖和尚的本領很大,他本來已經將自己兩人逼入死地,似乎沒有必要再多此一舉。難道他們還有別的陰謀不成?
兩個人在隧道里飛了有兩刻鐘,算來應該有十來里路程,但是還沒有到達目的地,沒有岔路口,沒有胖和尚的身影,也沒有出現別的可疑情況,但這並沒有減少東方珂的顧慮,反而讓他更加疑心重重。
東方珂覺得對方是想將自己二人引到偏僻的遠處,正要開口叫胡雪燕停下來合計一下,隧道前面忽然傳來了嘈雜的聲音,剛剛聽出是打鬥的聲音,兩個人已經衝進了一間石室中,只見五個人分成了兩組,鬥得正急,還沒有看清相鬥的人都是誰,就聽到一人叫道:“師父,燕姐,你們來啦。”轉頭一看,正是他們要找的王重陽。
只見王重陽的身前站著一個高大威武的大漢,手裡握著一隻藍光閃爍的短劍,已經刺到了王重陽的臉前,王重陽手裡拿著一個金黃色的項圈,正在奮力抵擋。
兩人同聲怒喝:“滾開。”刀爪齊舉,飛身上前,從左右兩側攻向那條大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