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陽來到了他所說的大*(法)場,早已運起護身神功,將自己保護起來,深入毒霧之中,在裡面略微觀察了一下,身體向後退,躲到了崖壁下面一個石龕裡,目不轉睛地看著前面。
他知道他來得很巧,他想要看到的景象馬上就要出現了。
沉沉霧氣籠罩的湖面,不時竄起一個綵球,到了山頂爆裂,響聲很輕,彩絲流散,飛開消失。但是初次之外,再沒有別的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情形並沒有什麼改變,綵球出現的頻率既不變高,也沒有降低,一直那樣一成不變。他的心裡慢慢有些疑惑,難道今天不是那怪物出水的日子?
過了一會兒,身邊忽然傳來了一陣撲稜稜的翅膀拍打聲,似乎有一隻鳥從他的身旁飛過,在水潭上面飛遠,迷失在雲霧中。
王重陽心裡感到奇怪,這是什麼鳥,竟然不怕大*(法)場的毒瘴,敢飛進來。要知道這裡的霧氣都是劇烈的毒氣,是藏身潭水中的各種毒物噴射出來的,裡面多的是蠍子、蛇、壁虎、蜈蚣、蟾蜍,任何一種毒物噴出的毒氣,有人吸到肚裡,立刻便會中毒昏厥,重者會因此喪命,更不用說五種毒氣混合在一起,同惡相濟,已經發生了裂變,更是遠遠超出一種毒氣的二十倍。
這裡四面環山,懸崖峭壁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圍城,密不透風,而裡面的水也是死水一潭,在水潭的底部後一座火山的口,定時噴出熱氣,將潭水加熱直沸騰,更增加了谷中的毒氣,所以即使山外的風吹不到這裡,即使連綿不絕的大雨不停地澆注,但仍然不能澆滅霧氣。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個日夜,都是霧氣氤氳。
普通的人和禽獸不要說來到這裡,在十里之外,嗅到一點點流散出來的雲氣,便立刻會感到頭暈目眩,嘔吐不止。空中的飛鳥從潭上飛過,一旦被飄起來的霧氣沾上,便會立刻失去知覺,翻轉著掉進毒霧之中,在血紅的潭水裡化去,只剩下一點點骨架。
當地的人都稱這裡的為“大*(法)場”,意思是說這裡就是行刑的大*(法)場,不管什麼人只要誤入其中,一定是有去無還,而且連屍身都沒有人敢去尋找。
自古以來,那地方就是一個死亡之谷。
方圓十里之內除了各種各樣的毒蟲,就是腐爛的果實樹葉,除此之外在沒有什麼鮮活的生命。
而這時卻有一隻大鳥飛進了法場之內,並沒有被霧氣毒倒,拍打著翅膀徑直飛到那邊去了。王重陽想這是一隻什麼鳥,不會是那一隻鬼車鳥吧,或者它真的有能力在這裡自由飛翔。
他正在這裡胡思亂想,沒想到那邊又傳來了撲稜稜的翅膀聲。那隻大鳥有呼扇著翅膀飛了回來,王重陽見它的身體足有二尺長,一身灰黑色的羽毛,翅膀上沒有一根羽毛,是透明的肉色,張開來超過四尺,三角形的腦袋是鐵黑色的,兩隻小眼睛射著精光,從王重陽藏身的石龕便飛過的時候,轉頭向他這邊看了一眼,似乎發現了他,但它並沒有轉過來,徑自向前飛去。
王重陽轉頭側耳想要聽那隻大鳥飛向那裡,這時前面的水潭裡起了一陣汩汩之聲,就像是水燒開時的咕嘟之聲,下面水面的綠藻還是浮動起來。王重陽趕緊將頭轉向前方,兩眼緊盯著雲霧。
這時身後又傳來了翅膀扇動的聲音,但是這次比先前距離遠了許多,王重陽聽那隻鳥飛向前面水聲沸騰的地方,知道要出事,急忙飛身升到空中,他剛剛衝出霧氣,只聽得下面嘩啦一聲大響。
那隻大鳥從雲霧中竄上來,直衝天空,隨即從下面飛出一條怪物,似龍非龍,似夔非夔,長著鱷魚的長腦袋,一丈多長的蟒蛇身體,脊背上長著一叢長毛,四隻長爪,一條粗大的長尾巴,長著大嘴跟在灰鳥的後面向上猛追,眼看就要追上,忽聽一聲叱吒,一道紅光從左手山巔飛來,快如閃電,那條夔龍怪物發現上當,趕忙反身想要返回到雲霧中時,已經遲了。
那道紅光攔腰向著夔龍斬來,夔龍知道厲害,不敢用爪去接,閃身躲到一邊,又想返回下面潭水中,但是那道紅光很是狡猾,專門攔在夔龍的下三路,不讓它回去。
雙方你來我往鬥了三四個回合,那隻怪鳥也返回來,繞著夔龍不停地轉圈,得住機會便衝上去用尖銳的長嘴啄它一下,鋒利的長爪抓它一下,然後立刻舉翅遠揚。但是夔龍身上有一層鎧甲護著,嘴爪打到身上,劃出一溜火星,竟不能傷到它分毫。而那道紅光也打不到它的身上,一時之間成相持之勢。
王重陽飛到雲霧之上,便退向就近的一片懸崖,站在那裡看著他們相鬥,知道夔龍沒有危險,便轉頭向飛出紅光的山峰看去,只見峰巔的一棵彎曲的松樹下面站著一個矮胖的人,穿一身大紅大綠的長袍,頭上插著一根長長的羽毛,看樣子像是苗疆的蠻人。
那人見紅光無功,嘴裡咕噥了一句什麼話,立刻飛下山峰,還沒有到跟前,便飛出一把彎刀,亮光閃閃,旋轉著斬向夔龍。夔龍正跟那隻大鳥和紅光周旋,見彎刀轉成一個圓盤,向著自己的腰身削過來,無法抵擋,一張嘴噴出一團火焰,卷向迎面飛來的矮胖蠻人。
夔龍噴出的火焰就像是沒有充分燃燒,裹著濃濃的黑煙,蠻人見狀趕忙躲到一邊,似乎對那道火焰非常忌憚,但是彎刀並沒有因此停下來,繼續削向夔龍。
夔龍想要躲閃,但是身體被大鳥的嘴爪和那道紅光逼住了,無奈張嘴噴出一個暗紅色的圓球,圓球不時向外發出一道又一道光波,將彎刀阻止住,那隻鳥一看到那顆紅球,立刻舍下夔龍飛向那邊,張大嘴巴向著紅球啄去。
夔龍見狀,趕緊往回收紅球,紅球一退,旋轉的彎刀也跟著進來,它不敢完全收回來,但是又不能停住不動,只得左搖右擺,躲閃大鳥。對面的蠻人看大鳥啄不住紅球,伸手從脖子上拿下一個金光閃閃的大項圈,揚手摔了過來。
金項圈一出手,立刻化成一道黃色的火焰,徑直套向夔龍的頭,夔龍想要躲閃已經無法脫身,它嗷的一聲怪叫,倏地收回內丹,張嘴噴出一道濃煙滾滾的火焰,正射向那個矮胖的蠻人。
蠻人身形不動,倏地橫移出去兩丈多遠,躲開了那道烈焰,伸手向著那道金項圈一指,那道黃色的火焰立刻變得大盛,憑空漲大了一倍有餘,整個向夔龍身上套去。
眼看著夔龍已經無處可躲,馬上就要被金光火焰圈住,忽聽右手山上一聲嬌叱,一道藍光飛來抵住了金項圈,夔龍得住機會,一個轉身,從上面一頭栽進雲霧之中,轉眼不見蹤影,那隻大鳥追得過急,一個倏忽,被夔龍的大尾巴啪的打個正著,一下打出老遠,疼得它呀呀直叫,撲扇著翅膀一偏一偏向左手山峰飛去,想來被打得夠嗆。
等夔龍一入雲霧,那道藍光並不戀戰,立刻飛回右手山峰。矮胖蠻人一見到手的寶貝被人給攪黃,不由得大怒,對著右手山峰戟指怒罵:“無恥賤婢,又來壞你家小爺的好事。這毒蟲又不是你家養的,憑什麼不讓別人來抓?念在你快要做我渾家的份上,我一向讓你三分,誰知道你竟然得寸進尺,不知退讓,今日不說出一個一二三來,這大*(法)場就是你我的花燭洞房,我要跟你立刻拜天地。”
右手山峰上傳來一聲輕笑,一個女子道:“醜八怪,也不撒潑尿看看自己什麼狗模樣,就癩蛤蟆想吃天鵝屁。”說著話,一個人影從山峰上飛下來,到了潭水上面停住。
王重陽看時,只見一個身材苗條的女子,也穿了一身花花綠綠的衣服,頭上插著一朵碗大的牡丹花,笑眯眯地懸空而立。
那個矮胖蠻人本來滿臉怒容,一見女子顯身,立刻笑容滿面,飛近一點,嘻嘻笑道:“其實這個毒蟲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你也知道,我並不是為了它才來的。我是為了你才來的,那個小毒蟲只不過是個誘餌罷了。只要你肯嫁給我,何止大*(法)場裡的一條小蟲,整個苗疆都會是我們的。”
女子道:“依我看你跟下面那條夔龍倒是一對兒,可惜連它也看不上你,見了你就躲。”
矮胖蠻人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岳丈大人都答應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我爹是南苗王,岳丈大人是北苗王,南北聯姻,統一苗疆,從此再沒有戰亂爭鬥,一起抵禦明朝的侵犯,是眾望所歸,這既是你我二人的好事,也是整個苗疆的福祉,何必這麼在乎皮相?”
女子道:“苗疆福祉?我看是苗疆的禍患,這麼多年來你們父子所做的一切瞞得了別人,可瞞不了我的雙眼,你嘴裡說統一苗疆,到底是統一到南苗,還是統一到北苗?”
蠻人道:“既不是統一到南苗,也不是統一到北苗,而是統一到……”說到這裡,他憨笑兩聲,道:“你我的雙苗。”
女子道:“呸,痴心妄想。”
蠻人道:“要不就是統一到咱們的孩子——小苗身上。你我成婚之後,至少要生……”
他話沒有說完,女子早已按捺不住,一聲怒斥,手上飛起一道藍光,徑斬向蠻人的粗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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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橫的審查真是快讓人瘋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