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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眼-----正文_第62章 三年五年算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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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62章 三年五年算個鳥

“坐!”

下午,英中坐在隔壁整包車間裡的一張辦公桌旁邊,指著他腳邊一隻巴掌大小的小矮凳,這凳子讓他高高在上,情勢對比,格外分明。他的教育一如上午訓話,簡潔明瞭。

“黎曉風啊,你說你有這個能力,啊?好事體,我們歡迎!但是,你現在的問題不是能不能發揮專長,是能不能適應我們這裡的環境!必須要適應!勞動是強制性的!當然了,你有這個專長,如果我們考察下來確實可以,那麼在適當的時機,我們可以考慮!但你要記住,這個不是你考慮的問題!好吧?知道了吧?回去吧,啊?叫下一個過來。”

晚上回去,編織袋抄了個底朝天,我很快發現,我在看守所裡精心準備一路留到現在的“江海日報”手撕精華少了一半!這是市委的黨報,也在違禁品之列嗎?既然是要沒收,為什麼又給留了一半?

我很快發現,這裡的監舍區比新收的地方環境要好,房間裡都鋪了一半的木地板,床鋪木頭漆的錚亮,乾淨清爽。我也發現,這裡犯人的生活水平跟六大隊比,差多了!晚上吃飯,好多人都是給什麼吃什麼。我親眼看到,在六大隊,僅僅是那個殺了人的眼鏡組長,差不多每頓飯都要消滅一隻真空。

跟我分到一個房間裡的兩個傢伙,一個叫計君,之前有過接觸。就是那個新收時會臨時到我們監房來竄門的傢伙,我清晰地記得,在那個肚皮咕咕叫的日子,他坐在門口接過端過來的飯菜,如果輪到他的最後一碗份量稍微少了些,他會來一個優美的轉手,把多的留給自己。還有一個,剛剛認識,叫王崢秋,廣西來的,盜竊,也是三年半,樣子還有點猥瑣。

當我終於在夜半時分將組長佈置的《認罪服法書》寫完的時候,總在門外走來走去的夜執勤過來搭了話,他藉著微弱的燈光站在那裡看門上的番號卡。

“判幾年啊?小夥子!”

“我們兩個三年半,還有一個九年半。”

“小官司!你們兩個都是小官司,還有一個九年半啊?也是小官司!”

“啊?九年半還小啊?”

“三年五年算個鳥,十年八年剛剛好。有期徒刑還不夠,搞個無期來養老。能夠打掉才是我的終極目標!”

夜執勤走了,但我卻找回了丟失許久的感覺了。在看守所,當別人動輒判個三個月五個月或者乾脆一個月就放票的時候,我感覺自己是沒人認領的孩子,是被世界遺棄的靈魂;在新收監,當胖豬頭說我刑期不大也不小已經找不到方向的時候,我其實還有一點小小的底氣,因為畢竟房間裡官司比我大的有一半;到了奈河橋,我終於找到組織了,面對這些動輒十年二十年無期甚至死緩的傢伙,我終於有了沾沾自喜的感覺。

雞立鶴群,感覺不錯。

我連夜準備好了自己新近以來的得意

之作,第二天老湖一上班,果然就叫到了我。

“報告詞要規範,聽到了嗎?”組長總是放心不下。不就一句話嘛?從新收監喊到現在了。

“報告景觀,罪犯黎曉風,番號32451……”

“出去!給我出去!站在啥地方?重新來過!”老湖一改昨日的溫和,我才發現,自己報告的時候不小心站在了崗亭的門檻上,“報告景觀!……”

“進來!”這次總算符合他老人家要求了。

老湖隊長這個人,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溫和,更沒有六號監白髮老頭的慈祥,但他畢竟年紀大了,不大喜歡打官腔,瞭解了我的實際之後,他的表情有些茫然。

“我這裡就是以生產為主,無論怎樣,生產這一關是肯定必須要過的。你們這一批來的十個犯人,雖然小官司居多,但是也都是想要好處,想早點回家的人。我們歡迎罪犯要好處!這都是正常的想法。但好處是要靠自己努力做出來的。我們隊長給你們提供機會,機會把握的住把握不住,要看你們自己了。”老湖來了興致,“你們十個人,我想從今天起,就分為兩個組,每組一個大學生!看看哪邊的指標先出來,指標出來的,看電視,走棋,打牌,都可以!”

“做不出指標的”,老湖嚴肅地看了我一眼,“在我們這裡,做不出指標,永遠是新收,直到哪天做出來了為止。”

“對於你的案情,我們隊長也聽說了,表示同情,但是你也不能說你就沒有錯。你說對不對?你如果這樣下去,見了小姑娘就一廂情願,人那麼複雜,你怎麼知道哪個會告你哪個不會告你呢?”

“想做專職教員那就必須要調大隊,去九大隊!這個我告訴你,很難的!你要是找大隊長,他很忙可能也沒空聽你講那麼多,你跟我反映這個情況,我知道了,就可以了!我建議你還是擺正心態,先適應眼前的環境,尤其是生產環境。我相信你大學生,跟人吵架打架這種事不會幹的。你人不壞,但這裡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你也不要被他們帶壞了。”

“這裡不是你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的”,老湖緩緩說道,“即使真的有這個能力,你譬如說外面有幾輛汽車,你說你會開,就能讓你出去開嗎?這裡是監獄,你是大學生,應該明白。”

“我知道的,監獄是國家的強制性豹力機關,是執行刑罰的場所,不是我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的。只是我在青浦新收犯的時候,監獄給我們發了一本綠色皮子的《服刑指導手冊》,上面說,對於勞役的安排,如果有異議,可以提出,但在沒有獲得正式答覆之前,必須遵守現在的要求。我已經向中隊長在昨天的教育中提出了。我按照政府的要求,一級一級反映,中隊不給我解決,我才找大隊;大隊不解決,我沒辦法只好找監獄,監獄上面還有監獄管理局,還有司法局!”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一根筋?我看你是不是害怕生產勞動,吃不了這個苦啊?”

“報告胡隊長,我從小在農村長大,從小吃苦長大,苦我不怕的!但是我怕一樣東西。我可以講給您胡隊長聽!我相信您!我怕自己真正拼了三年的指標之後,整天跟這些三教九流一起,自己也變成一個三教九流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與之俱黑!人都是會相互影響的,我怕我出去以後不但一無所獲,還會把自己以前本來知道的一點東西都給忘了,這才是我真正擔心的!所以既然這樣,我寧可在這裡多吃一點苦,多受一點罪,也要讓自己在裡面多學點東西,也會讓自己在將來走出這扇大門的時候,能夠有點用處,能夠讓自己將來的路走的平坦一點,就行了。這個地方,不想再來了!胡隊長不瞞您說,在此之前我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我都不怕!我一定會堅持到底,哪怕為此付出吃電景棍、關禁閉的代價,我也在所不惜!”

老湖聽了我的話,陷入了沉思。

“這樣吧!你這個事情我們要討論一下,一個星期以後我再找你,你現在先回去,現在該做的,自己做做好。”

對於這樣一個老頭子,我很有些感動,畢竟,他還是有些通情達理。

“這是我這段時間寫的稿子,請求胡隊長能夠審閱,幫我投遞到監獄報。”

老湖把稿子接過去,扶正眼鏡仔細看了起來,“嗯,這樣吧!稿子我給你投遞出去,但是能不能錄用,我就不知道了。”

果如老湖所言,我們十個新戶頭被分成了兩組,分別由兩位師傅帶著學習。我們這一組的師傅叫苗得水,他穿件網眼背心,精瘦的身體上露出各式紋身,耳朵旁邊一隻巨大的黑豆不太和諧地安裝在那裡,都有點像動畫片裡的人物了。

“從今天開始,你們跟著我燙衣服。記著,燙的好的,出了指標,就可以活動。燙不出指標的,我們這裡有人一直燙了八個月都沒燙出,人民政府就叫他做了八個月的新收。如果你們也想嘗試一下停八個月活動是什麼滋味,可以試試。”

苗師傅的話沒有新意,技術卻很到位。看上去簡單不過的手勢,真的拎起了那隻熨斗,就感覺出分量了。

“每一步都要嚴格按照規範來做,這樣的話熟練了以後才能節省時間,才能超產,才能獲得獎勵,才能撈好處,拿勞極,減刑,早點回家。”

對於我的唯唯諾諾,他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手勢!手勢一定要清爽!你怎麼使用左手?用右手行嗎?不行,這些手勢都是給右手設計的,在這裡要耍小聰明是不行的,來!我教你!”我真的有些愧對於他,一來他不厭其煩的教育我根本就當成了耳邊風,只裝作一臉虔誠的樣子;二來我感覺他似乎覺察到了我的動機,並未點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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