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聲音的馬華華》
“馬華華!”
“啥事體?”
“你現在也在用咖啡杯喝茶啊?違禁品啊!玻璃的!本監督崗發現了!”
“你個小赤佬,要事情啊?人家拉兄弟一把,你推兄弟一把!”
“好!他們都說你很悶騷,看在黨國的份上,我拉你一把,問你,CAD那個胖丫頭給你上你上嗎?”
“當兵三年,母豬也變貂蟬了。現在給我肯定上,出去給我肯定不上!”
“人家還不一定看得上你!”
“你個小赤佬馬上跑啦不搭界,我這趟慘了。”馬華華又被我從後面抱住,放開以後感覺他臉色有些不對。
“我得跟範隊長說說叫她幫我問問,我這個材料十月份報的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公示啦?”
“十月份報的材料你現在就想公示?馬華華你真傻假傻啊?”
“做啥啦?十月份報的材料現在公示不是老正常的?我吃了十幾年官司了,一直是這樣!這個報上去,下個月公示,再下個月減下來!我早點減晚點減倒是無所謂,關鍵是他不給我公示,我這個月分數沒辦法做,明年衝勞極就要受影響了。”
“那你去跟範隊長說說,我看大隊管減刑的那個杭管教不是天天到她這裡來打牌嗎?你天天給他們打掃房間幹這幹那,表現一下。”
“範隊長她肯定幫我的,不光杭管教,他們打牌的人檢查院的也有的,監獄科室的人也有的,問問方便來兮,我們不好問的東西,他們牌桌上總好問問。”
……
“這個馬華華,給人家稿死了都不敢吭一聲氣。”穆聆風再次手握24的鋼筋,眼睛朝著對面兩號監剛剛修葺一新的炊場大樓,面色凝重。
“別說工藝組了,就是人家其它的小組小犯人減刑,只要不犯啥錯誤,一般也可以兩年一趟。他馬華華無期徒刑吃到現在十幾年了還有十幾年的刑期,這樣的人老公里面也應該考慮他的,再說這個人做事還算老實,應該給他兩年一槍的。哎?老公里面都想照顧他,馬凌風就要稿他!這兩天英中在給他們工藝組開會,講公孫大不在的時候不能進他的辦公室,他來了才能去打掃。他們跟我一說,我就知道是這傢伙又去告狀了。他是要先把自己還有小組裡面跟自己穿一條褲子的人的好處先保證了,到最後才考慮他,所以他的分數一直拖,拖到最後實在不能拖了再給他做。所以你看看,已經12月份了,人家其他今年減刑的人都可以做明年的分數了,他馬華華連公示都沒公示!這樣搞下去他明年的勞極也沒有了!”
“他馬凌風做這種事,也積了德了。”
“他又不管的,誰給他好處他給誰辦事。這就是小人啊,唯利是圖!人家有點良心的人小動作也搞一點,但沒他那麼搞的。他就是喜歡打人家小報告。”
“他都怎
麼打人家小報告了?”
“這還用說,在這裡面,誰要是想找誰麻煩那還不是很隨隨便便的事!你比如說人家寧致遠與世無爭,他就要搞人家。寧致遠去隔壁樓面還本書,他要去打報告說人家亂竄樓面。”
“那他不怕被人家反咬一口嗎?”
“有些事別人做不出,他就能做得出,這就是馬凌風!你以為人人都是你小官司無所謂啊?人家刑期那麼大怎麼敢要事,再說你去說了也不一定有用,還會被他知道,那就等於是公開跟他作對了,只要他在位子上一天,你就不會有好果子吃了!就是這樣,他反正刑期也不大,膽子大,敢搞!你不敢做的事,他敢!所以說監獄這個地方,既能藏龍臥虎,又能藏汙納垢,它適合這樣的小人生存。”
《一隻雞的故事》
“報告葉大,英中去查了,董大講了,範隊長讓做的生活他都知道。”
葉大抽著香菸從厂部出來,身邊跟著彙報的是新任大隊排程盧先鋒,跟他的前任的前任章旻一樣,也是個小個子。
“聆風,這個盧先鋒也是你老鄉啊!”
“這叫啥老鄉呢?有點能力不假,一得意就忘形,那麼多雙眼睛都盯著他呢!我看一隻雞換兩年四個月的故事,還得上演!”
“哦?說來聽聽。”
“那都好幾年了,你們的老狐狸怎麼下來的你不知道吧?跟他有關!”
“啊?”
“好幾年了,那個時候他在兩中隊當排程,手上有點小權力,就跟廠方師傅搞不清爽,叫人家帶東西給他吃。他覺得自己混得可以了,誰知道人家早就盯上了他。當時葉大還沒來,是熊大,這邊廠方師傅一來,那邊大隊門崗就去彙報了,熊大親自帶著人過來抓,到了四樓工場間,好啊!這邊幾個傢伙剛把雞撕開,擺在碗裡,筷子都還沒動,那邊大隊長就到了!好!一槍頭當年勞極拉掉,人關嚴管!算下來一下子多吃了兩年四個月官司!”
“這隻雞還真不便宜,玩大了!”
“是啊,關鍵是還影響別人。老狐狸的事務犯沒的做了,他後臺硬,調到整包組來。現在夜執勤的組長曹均一,那個笑面虎,當時做中隊紀律執勤,也被拉掉了。所以講,人,得意不要忘形,特別容易栽跟頭!”
《大門崗老賈》
“老賈!”
“你現在坐這三樓的崗頭,這裡不是你在樓下整包組了,出出進進都是隊長,要求跟在下面也不一樣,只要哪個一個不高興,去跟你們中隊長說,你就有苦頭好吃了。”
一樓大門崗賈鑑真有事上來,卻對我一改常色,有點納悶。
“你跟這個人也有交情?”老賈剛走,穆聆風就來說話。
“交情倒是沒有,他這個人比較和善,懂的也多,我身體不好,常向他請教。”
“他你一定要防著點。”
“好像也沒那麼誇張吧?這個人我也接觸過一段時間,還挺熱心的,至少在精神上也給了我不少鼓勵。”
“熱心個屁!他穩的很,也陰的很。他要幹什麼又不會像你一樣寫在臉上,這種人都是背地裡捅刀子。什麼叫陰?這就叫陰!我都跟他鬥了好幾年了我怎麼不知道?他也看不慣我,總想找個機會給我點苦頭吃吃,我就是不給他這個機會,而且我也知道他太多的事情了,所以他有點怕我,搞來搞去兩敗俱傷沒意思,所以他現在也不敢輕易動我了。”
“算了,他也是個苦人,以前他也跟我說過,他是崇明的,家裡也只剩下老爹老孃了,兄弟姐妹一個也沒有,每年老爹老孃給他大帳上送個幾百塊錢,也就這能力了。十幾年了,都是這樣過來的。”
“你懂個屁!他那是給你劃領頭呢!他知道你大帳上有錢,想叫你開點大帳給他。”
“我當時也朦朦朧朧中感覺到他可能有這個意思,因為他還說了比這更露骨的話,但是我沒給他承諾任何東西,我自己大帳上這點錢都是父母省吃儉用七拼八湊寄給我的,沒有這個錢不行。但是我知道,是有人給他開東西的,我們小組的宋小剛好像每個月都開東西給他,小恐龍也給他開東西的!”
“這我都知道!那只是你們一個小組,我告訴你給他開東西的人多呢,就是你不知道而已!他的日子過得比你好多啦,小恐龍跟宋小剛不一樣又一樣,小恐龍是直接跟他換東西,他不是那個鬼勞役離炊場近嘛?炊場裡的東西別人搞不到他就能搞的到,靠的是什麼?還不是拿我們四大隊的東西去換?小恐龍也不過就是想要點生薑啊什麼的,宋小剛比他聰明,他知道賈鑑真能夠夠得著隊長講話,他是要賈鑑真給他講好話。所以他們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你知道這次監舍區搬家他有多少東西嗎?滿滿五大箱!他在老公里是個三無,我看人家大戶東西也沒他多!他那些東西哪來的?還不就是問人家要走的人要的,光是踏馬的手錶就十幾塊!你以為他是自己真的要戴啊?他那是拿來跟人做交換的!他就算準了你們近期犯要出去了,好多東西都無所謂,他就給你收過來,這種人,遲早要玩火自焚,你看好了!”提到平時一副笑臉樂呵呵的大門崗賈鑑真,同樣平時笑哈哈的電梯工穆聆風竟然一肚子氣。
“他好像在外面是神偷是吧?”
“聽他放屁!他在外面有沒有偷東西我不知道,但是他是故意殺人進來的!我就很奇怪,崇明島那個鬼地方,怎麼淨出這種人?裁剪組的那個賈小光,跟他本家又是同行,一下子搶尖人家4個幼女,要不是少年犯,老早槍斃掉了!這個老傢伙乾的什麼事你知道吧?他是把人家女的搶尖、殺掉又毀屍,老公里抓住他他打死都不承認,一直關了四年,最後沒有找到凶器判個無期!這種人這麼毒的事都做的出,你還指望著他能給你精神指導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