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罪眼-----正文_第194章 回味無窮才是好詩!


小妞,你別跑 我和上司成情敵 超凡大明星 青雲直上 契約小保姆 特工囂張:極品萌包入侵 盛世華族 重生影后,億萬老公寵上天 九陰煉屍訣 異界五龍傳 明日帝國+黑日危機(007諜海系列3) 神極 江湖明月心 仙路魔影 窈窕宮妃 豔史記 璃夢之冰月封情 拐箇中山狼 假面校草,別鬧了! 江湖劍雨琴
正文_第194章 回味無窮才是好詩!

《穆聆風在大燙》

“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有兩個人一般不坐我的電梯。一個是四中隊的壽中,一個就是你們大燙組的老湖。這裡面都有故事。我在老的五號監只待了半年多,五號監就拆掉了,當時我被分到了大燙組。老湖讓我燙了沒多長時間的衣服就把我解放出來了,叫我去做質檢,後來做總質檢。我除了不是江海人,其它各方面都能達的到大燙組組長的要求。我名義上說是總質檢,其實小組裡面大大小小的事情大家都喜歡來問我。當時那個組長就跟現在的幹釗一樣,江海人,是個傻幣,啥都不懂。再說他當時也快出去了,所以很多犯人都想讓我當組長。因為我是外地人,大燙組是整個四大隊最苦的小組,當然我說的是燙工,大燙組其它的勞役都是不苦的。燙工大部分都是外地的,佔了一半多的人。所以他們都想叫我當組長,外地人當組長,再加上我這個人比較會說話,大家都比較信任我,講話方便點。我當時你說沒有想當組長的想法吧,是假話,但你說很想當吧,也不是那麼回事。反正大家既然都主動到我這裡來問我,那我就該怎麼教的怎麼教。後來我回憶起這件事的時候,對自己多吃的這幾年官司,也確實感覺到自己當時是有點飄了。”

“還得說這個老湖,老湖他這個人其實還是可以的,頂多也就是有點江海人都有的小市民氣,大的方面也還過得去。但當時發生了一件事,這件事讓我一下子多吃了三年官司。”

“那時候我在小組裡面威望很高,那是我到大燙組的第二年,到奈河橋的第三年,那一年整個小組只有兩個勞極名額。那時候拿勞極跟現在還不一樣,雖然不是跟更早的時候那樣有人加刑了才能有人減刑,但是一年兩個的名額,大燙組五十多號人,敢想它的沒有幾個。我那時候跟你現在差不多,血氣方剛,人機靈也勤快,不管生產還是生活上,也確實給小組做了不少事情。那年老湖準備給我衝勞極,不是要摘帽了嘛?這個我早就知道,他對我教育幾次把這個話幾乎挑明瞭,所以我當時也是做好了準備要拿這個勞極的。但是快要到年底的時候,就發生了那個事。那時候那個傻幣兮兮的江海人組長馬上刑期就要到了,這個空下來的組長位子,大家都看好是我,甚至我自己也有點這麼認為。但是有一次講評,老湖他不是喜歡講評麼?他就說準備叫一個江海人做新的組長。當時大家都想不通,因為之前不管是大家,還是老湖他自己,都好像是要讓我當這個組長似的,大家就替我打抱不平,說要給我討個公道,就聯名給老湖和中隊寫了一封信,說是這個新的組長生產技術不行,叫他當組長大家不服。當時做這個事情我是反對的,我知道這樣弄不好,但是不知道是誰把這封信交到中隊裡去了。老湖就把我叫過去,他也很坦誠,他說我也不想給你們扣帽子,扣帽子沒意思,真扣的話別說勞極了,說不定你們幾個帶頭的都得去嚴管隊!他現在也不想把這個事情擴大化,中隊那裡他已經頂住了壓力,這個事情都是跟你有關,你肯定是主要策劃者,其他的人我就不追究了,你當著大家的面認個錯,這個事我就算放你們一個碼頭了。你今年的勞極肯定是沒有了,但是明年的勞極,我可以給你打包票,只要你沒有重大違紀,只要我湖文平還在大燙組,就有你的勞極。他當時是這樣跟我說的,我當時就跟他說這個事情我沒有參與,他們一開始要寫信的時候

我也是反對的,後來怎麼交到中隊去的我不知道。老湖就是一定要我認錯,我就是死也不認。就這樣大家稿僵掉了!後來講評的時候他當眾宣佈拉掉我當年的勞極,就這樣我一下子就要多吃三年官司。”

“怎麼會多吃三年官司呢?”

“那時候勞極少,也值錢。後來我知道,那一年他拉掉我勞極的時候,其實心裡已經有鬼。其實他做隊長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知道這個事情確實跟我沒有關係,我沒有說錯,但他還是拉掉了我的勞極。有了這個事情以後,他就一直覺得心裡有愧,到了第二年,我這裡面的關係也通了,當時沒有透過他直接就調走了。所以知道我調走了以後,他極力反對,因為自己良心過不去,他明明知道是在誣陷我還是誣陷了我,我當時也是賭氣,你想補償我是吧?我就是不給你這個補償的機會!所以到現在他都欠我一個勞極,我電梯開了三年多了,沒急事他一般都不乘的。後來我調走了,有一次他故意一個人過來乘電梯,電梯門剛拉上,他就跟我說了一句本來是想安慰我但卻讓我更加不能接受的話,他說穆聆風啊,你還是那麼倔啊?就是你對了又能哪能呢?冊那!什麼叫就是我對了又能哪能啦?對了就是對了,錯了就是錯了!什麼叫就是我對了又能哪能呢?這是你一個做了幾十年的老景查該說的話嘛?”

“就算他當時冤枉了你,你這種做法好像也有點偏激了吧?我覺得他能想到要補償你,已經很不錯很不錯了,換其他人,可能根本做不到。”

“這裡面有個情況你不知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當時我那個勞極,是鐵定要拉掉了的。有人已經在最後關頭通路子進來,勞極已經花落人家了,他還在那裡假惺惺地誣陷我,我恨他,也就在這裡。”

“這兩年已經基本不會再有這個事情啦”,對於眼前這位吃了十幾年官司一路坎坷到現在的同犯,我在心裡默默地打上了“朋友”的標籤。

“去年我們三中隊評勞極,到最後還剩下兩個名額沒用掉,借給其他中隊啦。英中說今年先暫時借給你們,等明年我們自己不夠了,再拿回來。”

“現在也不是沒有這個問題,是比以前好多了。十幾年來,我默默地感受著這裡的進步,從生死的角度講,我是從死亡線上撿回了一條命,但是從活著的角度講,我一下子就要在這裡吃上十七八年官司。我進來的時候才只有二十四歲,現在人都已經三十六了,人生能有幾個本命年呢?我把生命中最寶貴的時間都浪費在這裡面了。在這裡面就是這樣,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大的能耐,到了這裡都得低頭,都得消磨自己的生命,沒辦法,人人都一樣!”

“那你當初怎麼會走上這條路的呢?”

“當初也是年輕氣盛,我說一個想法你可能現在也沒法明白,我那時候還有行俠仗義的思想。我本來也是有點文化的,中專,畢業以後分到鄉里供銷社工作,一份半死不活的工作,餓不死撐不著,那時候人還不到二十歲,想想這一輩子都要呆在這窮鄉僻壤裡給耗費了,不甘心,就辭了!跑到江海來闖蕩。在江海做生意,販大米、開飯店、跑運輸,都幹過,也掙了點錢,但是感覺跟人家比還是太少了。那時候我在報紙上看到醫院裡面看病貴,老百姓有病住不起醫院,小病硬撐,等到撐成了大病到了醫院裡邊好多都是絕症,沒有病入膏肓也看不起,只有回

家等死。那時候我一想到這個就覺得難受,其實後來想想這都是給自己的犯罪找的心理藉口。我們那麼大的案子,專幹藥品,都是一箱一箱的沒有開封的藥從倉庫裡面幹出來,出來以後到溫州人那裡一轉手,就是錢了。當時就是對半,原價八千塊錢一箱的藥,我們出手價四千,那個感覺來錢快啊,你別忘了那個時候江海的房價才多些錢,當時幹幾票,說句不好聽的話,都可以在江海買一套小房子了。但是當時沒那個想法。我當時就在想,我把這個藥賣出去以後,他們溫州人再以六折的價格賣出去,最後到了老百姓那裡,還是可以少花一點錢。”

“那你有沒有想過這些藥能賣到什麼地方去,還不都是些小醫院、黑診所嘛?”

“不都是這樣的,道上也有道上的規矩,溫州人他們幹這個,這條線也是通的。我跟你說這些藥不少都是賣到正規的醫院裡去了。”

“大燙組的老湖,他這個人很複雜的。你說你喜歡寫寫弄弄,我跟你說我也喜歡,這個老湖他年輕的時候也喜歡搞點這個。我剛來的時候還在他桌子上看到過他當時在外面發表的一篇文章,應該說也算有模有樣,但要說質量不是吹牛他跟我寫的沒法比。我那個時候剛進來,人精神頭足,不但總質檢,小組裡面的宣傳也都是我弄。我還想寫一部小說,那個時候我一空下來就坐在那個質檢的位子上寫,我那部小說是罵江海人的,我寫一個外地人到江海來打工,混大了,江海一個小姑娘來找他就好上了,但後來他才知道這個小姑娘之前已經有男朋友了,他的男朋友是個心理變態的傢伙,家裡麵條件不錯,但人是個性無能。”

穆聆風講到這裡,臉上有了笑意。

“我就是罵他們江海人的,那個時候的計劃是寫到三十萬字,已經寫了十萬字,後來沒寫下去,就算了。這裡邊就是這樣,應該說這裡邊還是挺忌諱這個東西的,後來老湖就知道了這個事,他抄監的時候發現了,我當時是把自己的手稿都放在一個長盒子裡邊。我記得我在老的五號監的時候,那裡有一個詩歌會,我也看了現在的勞改報,那叫啥狗屁詩歌啊?我們當時的那才叫作品!我敢說那些作品你就是拿到社會上去,那也得叫作品!我當時在這個詩歌會里邊看到了不少有真本事的人,當時帶我的那個,就是一分進去就跟我一個房間的,他是南匯人,人很聰明,判了十七年,當時已經快出去了。他犯的那個罪才叫人哭笑不得唻!那時候是八十年代,老思想嚴重的很,這個傢伙跟他女朋友兩個人幹那事,那時候幹那事都得趁天黑了看不見的時候偷偷摸摸地幹,這傢伙異想天開說是想看看他女朋友下面,就拿了打火機去照,結果一下子給點著了!這一下不但婚沒結成,還領了十七年大牢。他最後走的時候減了一年八個月,算是吃了十五年多回去的。他的詩寫的真不賴,我現在還記得他當時寫的一首詩:

‘一個人靜看晚霞染紅天邊,

一個人靜聽花瓣輕落庭院,

一個人細數分秒時間,

一個人撫撥憂傷琴絃。

往事如電影般幕幕重現,

亦如煙花般痛苦地綻現。

轉瞬即消失於無邊黑暗,

任淚在鈍痛的心靈眷戀。’

看看,這樣的詩才叫詩!你讀讀感覺沒啥,但是越讀越有味,回味無窮才是好詩!”

(本章完)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