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撒寧?51738!51738?”只顧身體的端正,我忘了身後的開門聲,還是後面的朋友肯幫忙,給了我一拳,我知道了!站起幾近麻木的身子,看到一臉嚴肅的工作人員。
“規矩不懂啊?”“快把頭抱住!這麼快就忘了!”
懂了,兩條胳膊把頭抱住,個高門不高,身體彎曲,身後傳來訓斥聲“站好!”、“靠牆!”、“向前走!”、“不要東張西望!聽到沒有!”,普通話並不標準。左拐又左拐,還是昨天晚上那道鐵門,到現在還忠誠地守衛在那裡,“嘀”的一聲加密碼,我被帶到了那扇防盜門的房間,昨晚還以為是給自己準備的。
不大的一個房間放著三張桌子,兩個人坐在那裡,其中一個在同坐在他膝下小板凳上的兩個跟我一樣穿著紅馬甲的人交談些什麼,語氣溫和,另外一個在玩著嶄新的草綠色IPODMINI,身邊桌上放著一隻最普通不過的打火機,一包“大前門”香菸。兩個壞人煙抽的很凶,大口大口的吸進去,煙霧從鼻孔噴出,籠罩著一臉的滄桑。
我被帶到最後一張桌子旁,靠裡面牆,一隻小板凳,恭敬地仰視著開我出來的這個景查,面對恭敬,他沒有剛才的凶狠,只問了我一些在派出所裡已經問了好多遍的問題,然後就是案情陳述,他突然一改剛才的溫和,臉色一下子拉下來,“你要老實交代!”,顯然是對我的回答不滿。“我已經夠老實了,都是鐵的事實,不信可以去驗DNA,我相信科學,也相信法律會給我一個公正的答覆!”
接下來是可怕的沉默,沉默過後,開我出來的景查又說話了,依舊溫和,“我只能說,哀其不幸很無言!你一個大學生怎麼能做這種事情?要是憋不住你去瓢啊!你不是住康南麼?那附近不是有的嗎?就算抓住了,頂多就是罰個幾千塊錢,你怎麼好去搶尖人家呢?你說你談朋友,就算我相信你,真是談朋友人家會去告你嗎?誰會這麼壞把自己的男朋友往大牢裡送呢?自己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一定是你搶尖了人家!但是就算是有了,你傻啊?你不會給她點錢把她打發了嗎?今天我說的多了點,你們這種男男女女的鬼事情,我們也懶得管,我們的態度是民不告,官不究,啊?對不對?告了才受理!因為這畢竟不是那種性質很惡劣的案子,你比如說你躲在一個黑暗的角落,看到有漂亮的女的過來了,上去一把按倒,把
人家給搶尖了,這樣的話,只要我們知道,肯定要立案調查。你的情況不太一樣,就算我相信你,也要經過法律程式檢驗,就像你說的,我們要相信法律,相信科學,對吧?”
“在這裡面,就得好好的遵守這裡面的規矩!因為管理好你們這裡的犯罪嫌疑人不出事情是我們的工作,你不要給我尋事體!裡面的情況我一清二楚,你要是不老實,我們也會依法對你進行處理!就在裡面好好待著吧!你也要有思想準備,在裡面畢竟跟外面不一樣,想要跟外面的人一樣那是不可能的!啊?想喝點老酒,不可能!但是我們這裡現在都是文明管理,要是有人打你的話你可以按房間裡的那個紅色的按鈕。我們會給你及時處理。”說到這裡,他突然又換了一種臉色,“我們現在這裡都是文明管理的,不允許打人,從你來到現在”,他把頭向著肥胖的先生那裡給我引了引,“從你來到現在,在監房裡有人打你嗎?”我看他的臉色凝重,不敢再給他惹麻煩。“沒!沒有。”“我們看守所工作人員有人打你嗎?”“有”字拖的很長,“報告管教:沒有!大家都對我很好,給了我不少幫助!監房裡的人他們對也我很好!沒有人打過我!”“嗯,好!那就這樣吧!還有什麼事嗎?”“報告管教:我想請律師為我辯護,可以嗎?”“請律師是法律賦予你的權利,你當然可以請。”“那我現在能跟我外面的同學聯絡嗎?我有一個很好的同學,他一定可以幫我的!”“這個事你跟我說了也就算了,告訴你!請律師是你的權利沒錯,但是你現在是什麼身份你知道嗎?你現在是犯罪嫌疑人!按照法律規定,你不能跟外面的人有任何規定之外的接觸!不管是什麼!包括請律師!要請律師你等你承辦來了你跟他講!把你同學的聯絡方法告訴他,電話號碼記得嗎?”“我記得的!”“跟承辦講!跟我們講沒有用!我們又不可能去幫你請律師的,我們也不認識你同學!我們只是負責在你們羈押期間的看管,其它的事,不歸我們管!”
“那就這樣吧!小沈,你送他一下。”這時候那個玩IPOD的小年輕景查過來,拿起身邊那把碩大的鐵鑰匙,“走!”我在前他在後,走到門口,扭頭看看那個胖先生,“軍長”大人正張著大口,若無其事地啃著一隻翠綠嬌小的阿克蘇梨子。
這個小景查大概年齡還沒我大,回監房的路上他告訴我,如果我真的沒有做,最多三十
七天就會放我出去。
回到監房,沒坐多久,就又有悠揚的音樂傳來,音樂很短,十幾秒種,沉悶的監房空氣飄進一絲清新。小便的小便,洗臉的洗臉,然後恢復沒開排頭前的位置,腿挨腿地靠牆坐著,我自然還是最後。有人在木地板上撲上一張草紙,應該要吃飯了,早上只吃了半盒發黃的米飯,我不餓,只是喉嚨發乾,像被魚刺卡著一般。飯很快來了,還是那長長的橢圓形的鐵盒子,還是那發黃了的米飯,上面水一樣澆一層爛冬瓜。冬瓜也好的!不吃怎麼辦呢?現在不餓,餓了就沒辦法了,吃!冬瓜入口比蘿蔔乾好些,雖然有點燙,但畢竟可以把飯騙進肚子。吃飯依舊是慢了半拍,雖已盡力,別人都比我快,不由又有些焦灼。
飯盒真不好洗,早上沒讓我洗,午飯是無論如何逃不掉了。教我洗碗的是個跟我一樣個子高高的小夥子,跟我一樣,他還有頭髮,站在光頭堆裡,醒目、刺眼。得承認,他的確很帥,總感覺像香港的哪位明星,但一下子想不起名字,哦!想起來了,是任達華!可惜他沒任達華的霸氣,他眼光柔和,甚至有些怕羞——就像小姑娘一樣!他教的很賣力,告訴我洗飯盒要乾淨——這是大家吃飯的東西,還要快——外面很快就會有人過來收走。他做了示範,但我卻模仿的機械,這顯然惹惱了已經在旁督察很久的領導們,一個個子又高肌肉又好的傢伙狠狠地朝著這位帥小夥的屁股上就是一腳,“你他孃的怎麼教他的?!他要是學不好你就別想下來!”“在外面做什麼不好?非得做鴨!在裡面我要教教你怎麼做人!給我好好教!聽到了嗎?!”任達華顯然是被踢痛了,有些清瘦的身子微微發抖,頭點得像小雞啄米,“聽到了,聽到了,我好好教他,請老大放心!老大放心!”老大許是信了他,轉身走了。
一起和我洗碗的還有一位乾瘦老頭,聽到他們在叫他“老山東”,“老山東”雖然年齡大,手腳一點不慢,橢圓形的鐵飯盒在他手裡幾下幾秒就好了,而我卻要窮擦不停。用來洗碗的不是洗潔精,而是洗衣皁,兩塊渾身是傷的毛巾在洗衣皁上蹭了幾蹭,被兩隻觸了電的手肆意**,稀里嘩啦的水到處飛舞,場面也很好看。我們這邊洗碗,那邊的和尚隊伍在監房裡轉圈,不大的地方,逆時針方向,二十來個人轉了一圈又一圈,要是能把時光轉回去多好啊!腳鐐的嘩啦聲音分外刺耳,又有些悲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