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御劍踏破亂紅塵 第58章 心夢無痕（下）
“幻境麼？”
搖了搖頭，將那絲迷糊甩開，穿好衣服，從**跳了下去。久違的牛仔褲，運動鞋，T血衫。
看著寢室的同學，光著膀子玩電腦的，角落裡打電話的……過著無憂無慮的美好大學生活。
“跟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微微一笑，而後嘆氣搖了搖頭道，“可惜啊！大學能教給我們的就是適應這渾濁的社會。一顆美好的心靈進來，鍛鍊成各種心機出去，能力強的更是將心機升級為心計。”
洗了把臉，刷完牙，輕輕的走出宿舍，沒有打擾一個人。
摸摸了口袋，果然掏出了一盒香菸。點上一支，吞吐著煙霧，離開了宿舍樓。
抬抬頭，看著天上那只有一個的刺眼的太陽。灰色的天空，找不到一絲蔚藍。機車鳴笛聲從遠處傳來，人流不息，一片繁忙的雜亂。
漫步在校園之中，熟悉的小路，熟悉的教學樓，還有熟悉的人。
“磊哥，晚上城戰，你懂的。”
“磊哥，下午我們籃球比賽，帶幾個兄弟過來助威啊。”
“磊子，哥又找了個跟你一介的學妹。找個時間出來坐一坐，認識一下。這次真想好好的談一次戀愛了，絕不是玩玩。”
…………
一路上，不斷有人打招呼，他都是笑著應答，雖然明白這一切都是虛幻，不是真實。但是這些朋友兄弟，也許是大學能留下的唯一財富。雖然遙遠，卻很真實。
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能做到以旁觀者的角度來做夢。在夢中總是能區分現實，知道自己是在做夢。這個幻境雖然真實，但是卻不能使他產生迷惑。
將整個校園走遍，一切都那麼熟悉，那麼真實。慢慢尋找著那一份逝去的感覺，同時也在尋找幻境的破綻與出路。
小湖旁，悠閒的情侶談天說地，憧憬著未來，卻不知未來的殘酷。
綠蔭下，總有勤奮的學子埋頭，期待著畢業，卻不曉畢業的苦惱。
操場上，矯健的身姿揮灑汗水，吸引著學妹，卻不知學妹的歸宿。
網咖裡，寂寞**的聊天遊戲，耗費著銀子，忘了銀子上的血汗。
俱樂部，二代們張揚的叫囂著，無憂著瀟灑，只等著那一份證書。
“可惜了，只有煙霧，沒有尼古丁進入血液的快感。”搖了搖頭，眯著眼睛自語道。手指一彈，又將一根菸頭丟出，用腳踩滅，然後再次點燃一支。
繼續朝前走，前面就是學校的大門了。既然這個幻境是以他心中的大學校園為藍本，那麼也許校門可以有所發現。
口袋一陣震動，皺了皺眉，伸手將電話掏了出來。看著電話號碼，神色一怔，有些顫抖的按下了接聽鍵。
“你怎麼回事？老師又打電話來家裡了，怎麼又有兩個星期沒上課？”聽著電話那邊的聲音，心中一顫，生出一股無法言語的痠痛。瞬間，眼角便有些溼潤。
“媽，我錯了。”沒有找理由，沒有找藉口，聲音有些發澀的答道。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電話那邊一頓，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言語中有些焦急。
“媽，我很好，沒什麼事，前兩週是跟朋友出去玩了。”
“玩，你就知道玩。再不去上課，回家看老孃怎麼收拾你。家裡還有事，先掛了。”
嘟嘟嘟……
輕輕的合上電話，苦笑一聲，繼續朝著學校的大門走去。心中那份被深深埋葬起來的思念，如山洪爆發般，無法自拔。現在他只想坐上公交車，去買一張火車票，哪怕明知這裡是幻境，只希望這個幻境能夠滿足自己小小的心願。
走出校門，一個倩麗的身影出現，他再次怔住。如果說之前母親的電話讓心中痠痛，那麼此刻便是刺痛。
如同一根鋼針插入胸口，直接刺到心的最深處，痛的撕心裂肺。
“老公，這週日我們去濱江道買衣服，順便再看場電影吧。”清純活潑的女孩，聲音中充斥著天真，朝氣，無憂。
“好。”習慣性的開口答道，似乎從來沒有拒絕過她什麼。
“好耶，那現在我們去哪？”
“坐公交。”
“我陪你去，好不好？”
“好。”
女孩挽著他的手，兩人一同朝公交站走去。
“老公，你有多愛我？”
“這個問題，你問過很多遍了。”
“我不嘛，你說。”女孩嗔怒道，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很愛。”
“很愛是多愛？”
“非常愛。”
“非常愛是多愛？”
“特別愛。”
“特別愛是多愛？”
“很愛。”
“很愛是多愛？”
“非常愛。”
…………
女孩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問著，他也一遍遍的答著。女孩沒有在乎他一遍遍的重複，每一次都美滋滋的笑著聽他的回答，似乎這一刻會成為永恆。
公交車開的不快，帶走的卻是光陰。
畫面飛快的轉動，眨眼，身旁的馬尾變成了捲曲的燙髮。
車未停，人已變。
粉色的成熟，無奈的抉擇。
身上的牛仔褲、T血衫，也變成了正式的工裝。
“對不起，這個社會太現實。”
“保重，要照顧好自己。”
“如果，真的有2012，我會來找你。”
“謝謝，但是不用了。那一天，我要去賠我媽。”
女孩在這一站下車，終究沒有陪他走到終點。
看著遠去的身影，紮在心頭的鋼針好似有人在波動，一陣陣顫抖。連帶著整個世界都開始震動，公交車上的人們驚恐的四處躲避，大地龜裂，城市開始扭曲，高樓大廈紛紛坍塌。
“原來，我還是沒有放下。心夢無痕，原來是這樣。那麼，讓這一切快點結束吧。”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努力不讓淚水落下。伸出手指，朝空中點了過去，似穿透無數時空，打破虛幻，迴歸真實。
天崩地裂，電閃雷鳴。
睜開眼，一切煙消雲散，重歸平靜。
看著眼前大殿中的雕塑，淡淡的說道，“蜃龍的力量麼？謝謝你讓我溫故了這麼多。雖然你看了這麼久，但是卻不知我心所想。我之道，與你不同。”
“心中執念無數，修仙路上坎坷。情之一字不放，道位仙果難成。雖有破妄心眼，你卻不是我要找的人，去吧。”
一道光芒閃爍，傲斬再次出現在幻心殿外。
“難成麼？可我卻覺得欲成仙，先成人。若失去了這些，成仙又有什麼用。”傲斬喃喃自語。
“這個才是正真的我。”面部一陣蠕動，卻是變成了幻境中的模樣。築基成功後，在金丹破碎滋養肉身下，百變煉骨訣第四變也已經圓滿，不再有時間的限制。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我之路，絕不會改。我之念，便是我欲成之仙。”
片刻後，光芒一閃，寧不凡也出現在殿外，滿臉的沮喪之色。掃了傲斬一眼，見只有他比自己更先出來，臉色更加難看。嘆了口氣，便在原地盤膝打坐，恢復之前的傷勢。
而後，碧仙兒第三個出現，面色有些蒼白，似乎還有淚痕，不知在幻境中經歷了什麼。
“先休息一下吧。”
碰！
一方原玉被傲斬取了出來，落在地面，示意碧仙兒利用原玉打坐修煉。
“嗯。”碧仙兒似乎有些心事，沒有多說，直接閉目坐在了原玉上。
金衡智第四個出現，看了看幾人，臉上邪氣一閃，在寧不凡身旁不遠處坐下。
“為什麼？”一聲巨吼，黃衫修士從虛空中倒飛而出。嘴角流下一絲鮮血，卻沒有理會眾人，眼神死死的盯著幻心殿。
嘭！
縱身飛起，他卻是想要重新衝入殿中，不料卻被一道乳白色屏障所阻，劇烈的反震之力使得他再次吐出一口鮮血。
不甘的看著幻心殿，雙拳緊握，黃衫無風而動，身後土黃色光芒形成一股旋風，靈力四溢。
突然，黃衫修士看向傲斬這個方向，眼神閃動，似乎發現了什麼。
“糟糕。”傲斬心中暗道。
“這第二關的考驗，大概就是心境了。這些人中最有可能透過的無疑將是心思單純的萱兒，只有她才不會被心夢無痕陣法引動心中執念，從容的過完整個幻境。若真被萱兒得了傳承，那麼事情就有些麻煩了。”大腦飛速的運轉，思考著出現最壞情況後解決的辦法。
黃衫男子似乎也想通了這點，嘴角抽搐了一下，收斂氣勢，在原地打坐起來。
一日後，大殿沒有反應，萱兒不見蹤跡。碧仙兒醒來數次，與傲斬一樣，十分擔心。
黃衫修士與金衡智等人，全力恢復傷勢。根本沒有離開的打算。
“小賊，你無辜改變面貌幹什麼？”碧仙兒盯著傲斬問道。
“這才是本來的我。你的傷勢恢復的怎麼樣了？”
“你不會跟傳聞中的肆百變一樣，沒有固定的面貌吧？”碧仙兒柳眉微蹙，沒有回答傲斬的問題。
“不會，功法問題，我也是剛剛能恢復本來面貌，這就是今後的我。”
“有些怪，不過看起來還算順眼。”碧仙兒笑道。
……
“若萱兒得到了傳承法寶，你打算怎麼辦？”碧仙兒突然傳音道。
“看情況而定。”傲斬傳音過去。
“要麼然，讓萱兒將法寶給他們，我們鬥不過他們的。金衡智與寧不凡都是南荒修仙大族中的傑出子弟，那黃衫修士來歷不明修為卻是可怕，一直未盡全力。他們怕是都不會讓萱兒將法寶帶走。”
“哼，既然到手的東西，豈能這麼輕易的送走。沒得到也就罷了，得到了，自然不能白白便宜他們。”
“你有辦法？”碧仙兒有些驚喜道，畢竟誰也不願意將法寶這種層次的東西送出去。
“好戲在後面，看來萱兒的傳承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抓緊時間修煉一番。”言罷，傲斬閉目，調整狀態，繼續參悟與師尊灰浩子交戰的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