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破事兒 肆
“小姐……你，你還是原來的小姐麼？”為什麼她會感覺眼前的四小姐更像是換了一個靈魂一樣，跟以前認識的四小姐區別太大，不知道的都還能以為她是兩個人。【..】
“呵呵，你說呢？要不，等予姐姐回來了，讓她給你確認確認？”
“哦，不不不！！不用了，奴婢知道您沒變！”連忙擺手搖頭，開玩笑，她一個奴婢哪有這樣大的膽子！
……
事情的到來，來得比道淺想象中的更早……聽說具體的大致就是，因著之前方萬申有事外出，等到他帶人回到府後已經是臨近傍晚，也就是說，方鳳棲是等到夜晚才跟方萬申面前告狀的，之後的事情可想而知了！
對於一個庶女罷了，哪裡比得了嫡女受寵？更何況這個嫡女有個不簡單的孃親，這娘又是個好命的生了的兒子也得方萬申的青睞，嫡女在庶女哪裡受了氣！想也別想，肯定都是庶女的錯！
於是，方萬申震怒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碎了的女兒，哪能容一個外人欺辱？！從方萬申的態度道淺就知道，方萬申還真不知他眼裡的外人是真正的外人，至多也以為這是她女兒即便是他打是他罵，那一個庶女又能如何？
說起來這五夫人的本事也夠大的啊！居然與人苟合之後還替方萬申生下個別人的女兒，而方萬申被瞞在鼓裡帶了多少年的綠帽子了？想想就覺得好笑。
“四小姐，這可如何是好？三小姐將今日之事告訴了老爺，老爺一向疼愛三小姐。小姐您……”怕是少不得要受多少氣的！泉露擔心到時候老爺對四小姐用刑，她是該幫小姐還是該幫老爺……他們這些下人按說都是老爺的人。可她自小服侍的是二小姐，又從小與四小姐親厚。她不知該如何了……
笑著搖頭，道淺站起身，走出了房間，便在院子裡轉悠，神情頗為閒雅，一看就是個遊玩的，哪裡有泉露口中的禍事駕臨？這便是諸人口中的，皇帝不急太監急了？！
“四小姐，您還真是……盡興！”半晌泉露才只吐出這麼兩個字。再見道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光棍樣，泉露覺得自己所有的擔心都成多餘的了。
“四小姐請吧！老爺讓小的們立馬將四小姐請去大堂，老爺有事要向四小姐證實。”泉露認得來人，那是經常跟著老爺出門的人，她有幾次也遇到過，聽說是隨侍在老爺身後的更是個有功夫的人……擔心的看著四小姐，泉露心裡直念，二小姐泉露怕是要對不起你了……
那人的聲音聽起來陰陽怪氣的，道淺也不過是一笑置之。難道真叫她跟這些人置氣？她還嫌自己太掉價！
“那你的老爺可有說找我何事？若是不重要的事推了便是，免得我再走一趟。”低低輕語，道淺連看都未曾看一眼，更別說轉身。這樣的人她見著都心煩。
“你！”那人斜了眼身後的幾人，冷笑：“四小姐不要不識抬舉，咱們這些人可不是院子裡的那些空有身體不知輕重的傢伙。四小姐還是快快請吧，別讓老爺等急了。”
“呵呵。當真好笑，你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突然出現在我身後。說是要請我去大堂，我還怕你還闖進府裡的人要將我給拐走呢！”
“四小姐依舊如此，動起手來到時候不好過的還是小姐。”
這是威脅了？道淺重重嘆了聲，泉露被那聲音擊中了心臟，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殼而出，真的很痛。“小姐！”
道淺終於轉過了身子，她的一切如常，根本就沒有被嚇到的模樣。隨意瞧了眼，妥協的說道：“我可不是怕了你們，遲早都要解決的事，走吧！”那話不是妥協是什麼，反倒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那人陰暗一笑，可有得滋味嚐了！
大堂燈火通明，亮若白晝，道淺的腳才跨進了一隻，就感覺到無比的刺眼。這還沒開始審問，就想用絕招亮瞎她的眼？想得真美！
主座上方萬申怒目而視，卻依舊穩坐泰山，另一邊的大夫人，那可就不一樣，情真切切的表達出了對於自己女兒的遭遇而感到無助，兩眼通紅，眼眶裡還有淚水在打轉，可人就是醬紫深深的看著道淺，沒罵出一個髒話，反倒是別過了頭，正好對方的方萬申轉頭就這麼不經意的對上，那火焰就跟添油加柴，越燒越旺。
“你還有臉來見我！給我跪下！！”
道淺一斂眼皮，有一搭沒一搭的低下頭，懶得看人。
見道淺沒有動作，更沒有跟他行禮，方萬申愈發怒火中燒，“啪”手掌揚起落到了桌上，方萬申站起身，“來人，將這個逆女給我拿下，我要家法伺候！”
“等等！”道淺出聲了，頭也漸漸抬起來，她直視前方，眼睛平靜得十分詭異，方萬申更像是從裡頭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驚嚇的一下跌坐回椅子。
“你，你，你？”大瞪起了兩眼，方萬申也是個老江湖了，竟然被一個小女兒嚇成如此這般，昂生大吼：“來人上家法！！！！”
無奈的聳肩，道淺微微攤手，這樣莫名其妙的事也被她攤上了，方萬申這種生活在舊社會里的大男子主義，會讓她好過麼。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老爺您放過四小姐吧，之前明明就是三小姐先派人動手的，四小姐是沒辦法才出手的啊，老爺！！！”泉露跪下替道淺求情。
道淺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依舊平靜，收回了視線，還是目光散散懶懶的，似乎對此毫不介意。那樣的態度更是激怒了方萬申！指著道淺開始罵道：“你這般還是個女子所謂嗎？！不聲不響的出逃方府，現在又突然回來！也幸好你回來了，否則錯過了與曹府的婚期，你也不用回來了！我方萬申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眼前一閃！心底狂笑，原來這麼簡單啊！她本不願回到方府，如今有人願意與她斷絕關係，她求之不得。“是嗎？方老爺的話可是作數？不如立下字據，我連夜離開？！”
“混賬！！！”‘嘣’茶杯茶壺散落一地！大堂裡所有的小姐公子還有夫人都靜悄悄的，沒誰敢在這緊要關頭頂上去，誰不知道方萬申這個一家一主對於自己的權利很是在意，沒有能冒犯他的威嚴，他就像是家裡的皇帝，容不得別人跟他說不！當然女兒那樣的撒嬌又是個例外了。
邁下高座，方萬申站到了道淺面前，看著她眼裡的無波無瀾，微眯眼，“你究竟想要怎樣？一個方寧恐怕還沒有如此大的膽子！”他忽的轉頭，盯著五夫人，“你是不是你這個賤人教她的？！”
“哎哎，老爺，冤枉啊，妾身怎麼會與她有所來往？妾身本就不喜她的性子，平時更是連瞧都沒瞧她一眼，又怎會會知道這些？”
“方老爺不必顧左右而言他，如今既然已經放出了話，不如就將字據立出，我保證拿著字據之後立即離開，決不在方府多留片刻！”
“呵呵！方寧，你這是在開玩笑！你以為是鬧著玩？還是省省吧，別忘了，半月後你可是要被送入曹府的，曹傅公子可是仙人俗家弟子，他可不是我們方府能夠惹得起的！”
道淺瞥了眼說話的那位，“誰應下的誰去……”
“混賬東西！！”方萬申忍無可忍對著道淺結結實實的打了一巴掌！那一啪啪聲，直接回蕩在大堂中，眾人甚至有種餘音繞樑的感覺，有的人甚至發矇了，沒想到方萬申修身養性多年，發起火來，還有不減當年……
“老爺您可要保重身子！”
“我告訴你！你生著只能是方府的人，即便是嫁與曹府了，也是我方府的人！想要離開，沒門！混賬東西，給我滾回你的院子去！我不想再見到你！”
受了這一巴掌那也不是白挨的，道淺是不會做虧本買賣的！她像是沒聽見方萬申的話一樣，更是連面上被打的掌印都不管，笑笑的向著五夫人看去。
“方老爺似乎還有沒多事沒知道，五夫人需不需要我幫你解釋解釋？要知道他也是辛苦這麼些年，也該知道真正的結果……更何況我也不喜歡騙人！”那五夫人何等精明的人，道淺這些話裡的意思，她幾乎一想便通透了，瞪大了眼驚恐的瞧了她一眼，便是傾身朝著方萬申而去！
“老爺，老爺，她不是方寧，方寧不是這個樣子的！她絕對不是方寧！不如還是先將她押回院子，之後再議！”
方萬申踢開了她，坐回主位，不過並沒有反駁她的話，其他人也不知該不該上前將人押走。
道淺搖頭：“可惜了，真相近在眼前，有的人卻是不肯承認，而有的人，寧願埋在心裡也不願知道真相……當真可惜了，都是些可憐人……”顧自憐影，道淺晃著頭，跨出了大堂，留下一室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