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兩個瘋子
謝雲雷、司百令和彭通都是一臉興奮地盯著空中對面而立的兩道身影，這種級別的戰鬥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如果他們能從中領悟到些什麼，對他們今後的修煉是極有幫助的。
只有桑怡婷一人面帶憂色地看著易言，妖族的實力普遍高於同等級的修真者，作為即將渡第七次散妖劫的六劫散妖，蕭瑟的實力比起當年的昊晟真人也僅差半籌而已，大哥能是他的對手嗎？
所以，即便對易言的實力深具信心，也知道他們只是相互切磋印證，不是你死我活的生死相搏，但桑怡婷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也許，這就是關心則亂吧。
半空中，蕭瑟面色輕鬆，易言神情肅穆，兩人間隔半里多的距離遙遙對望。漸漸的，兩股強悍的氣勢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緩慢而堅定地向對方壓了過去。
隨著時間的流逝，兩人散發出來的氣勢越來越強，連遠在十幾裡外的司百令和彭通，都有些承受不住撲面而來的強大壓力，忍不住後退了五六里才勉強穩住身形。兩人不禁相顧駭然，他們自然知道師傅的修為遠高於自己，但卻從沒有想過差距居然會如此之大，只是氣勢碰撞的餘波就讓自己如此狼狽！
這時候，“嘭”的一聲巨響傳來，兩人顧不得多想，急忙打起精神，努力地看向易言和蕭瑟所在的方向。
蕭瑟心中的驚訝無以復加，易言的修為在兩百多年的時間內從出竅後期直接跨越到了合體初期，這一點讓蕭瑟無比沮喪，因為他當年做到這一點時足足花了五百多年！
但是，如果僅僅是修煉的速度快一點，蕭瑟至少還能勉強接受，因為修真界從來都不缺乏速度型的天才，易言至多隻能算是其中比較突出的一個，甚至在蕭瑟的印象中，易言還不是最快的。
但隨著自己的氣勢漸漸加強，易言居然始終能夠跟自己針鋒相對，寸步不讓！這讓蕭瑟的眼睛越瞪越大，此時的他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初衷，在他的拼命催動下，相當於金仙初期的氣勢泰山壓頂般壓了過去。
但是，在這股能夠生生將一名元嬰期修真者壓爆的龐大威勢下，易言不僅沒有絲毫退讓，反而遇強則強，不斷地攀上新的高峰。當易言的氣勢攀升至極限時，居然只比蕭瑟略遜半籌！這說明什麼蕭瑟再清楚不過：易言的心神境界已經達到了天仙后期頂峰！只要他願意，隨時都可以透過閉關迅速地將自己的修為提升到渡劫後期，而後迅速飛昇仙界！
直到此時，蕭瑟才真正把易言當作了跟自己同一個級別的對手。一個在合體初期就跨越了將近四個大境界，擁有天仙后期心境的人，已經足以讓他蕭瑟全力而戰！
興奮地大吼一聲，羅煞棍瞬間出現在蕭瑟掌心。半側著身體，蕭瑟右手握棍，藉著身體的衝勢狠狠地砸了下去。
面對蕭瑟的全力一擊，易言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興奮光芒，噬月斬在手中一擺，夷然不懼地頂著壓雲而下的羅煞棍迎去。
一聲巨響後，兩人俱都渾身一震，險險站不住腳步。
易言根本沒有調整身形，噬月斬在跟羅煞棍接觸的一剎那突然轉向，沿著棍身朝著蕭瑟握棍的右手削去。
蕭瑟雖驚不慌，羅煞棍橫向用力，磕開噬月斬的同時，右腿飛起，吐信的毒蛇般猛向易言小腹點去。
噬月斬一擊無功，易言也不糾纏，刀刃方向一轉，藉著羅煞棍下磕之力加速下切，不顧蕭瑟的右腿點中他下擋的左臂所帶來的劇痛，噬月斬在蕭瑟還未來得及收回的右腿上一劃而過，帶起一串飈飛的血花。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桑怡婷四人只看到人影連閃，在蕭瑟右腿和易言左臂的猛烈撞擊聲中再次分開。
蕭瑟運轉真元封住腿上的傷口後，兩眼放光地盯著易言，似乎發現了最合自己口味的獵物。剛才的戰鬥雖然只在一瞬間，卻一波三折，其間任何一人的反應慢上一步都將付出巨大的代價。雖然他們的目的並不是置對方於死地，但在這種實力相近的戰鬥中，想要留手是很困難的。不管是蕭瑟還是易言，只要稍存退讓之心，等待他的結局將是，非死即傷！
雖然肉身已經達到下品仙器級別，但倉促地去接蕭瑟灌滿真元力的一腿又豈會輕鬆？此時的易言只覺得自己的左臂疼痛欲裂，幾乎失去了知覺。
但易言卻極為興奮，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這種能夠讓他感受到壓迫感的戰鬥了。熱血在體內翻湧沸騰，在強烈的戰意刺激下，易言忍不住仰頭一聲長嘯，噬月斬斜斜揮起，漫天的殺機狂湧處，破軍斬凌厲斬出！
蕭瑟沒有料到易言還有這麼精妙的刀訣，火一樣的戰鬥慾望在他眸中不斷閃爍，竟是不閃不避，羅煞棍劃出一道奧妙難言的軌跡自下挑起，與噬月斬的刀鋒正正地撞在一起。
雖然很努力地放出靈識觀戰，但觀戰四人中，也只有桑怡婷能夠勉強看清蕭瑟和易言大致的動作，謝雲雷只能看到兩個人影倏來倏去，至於司百令和彭通，他們看到的只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觀看境界比自己高的人的戰鬥確實對修為有所裨益，但前提是差距不能太大，否則就會像司百令和彭通這樣，連易言和蕭瑟的動作都看不清，又能領悟到什麼呢？
這一戰從空中打到地上，又從地上打回半空。劇烈的天地靈氣波動吸引了方圓萬里的修真者紛紛趕來。他們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居然能製造出如此聲勢？！
全身心投入戰鬥之中的易言和蕭瑟對越來越多的圍觀者渾然不覺，顧自沉浸在戰鬥的享受中。
隨著戰鬥的進行，易言對武道的理解越發精深，從最先的束手束腳，幾乎被蕭瑟壓著打的困境中漸漸地走了出來，揮手投足間，斧鑿的痕跡一點點消失，越發的圓融自然。
而易言偶爾信手拈來的一招也總會給蕭瑟帶來新的啟發，畢竟，神州幾十個門派上千年積累下來的技巧，可不是更重視修為的修真者可以比擬的。
這一戰，兩人均感到受益良多！
驀地兩聲長嘯傳出，一清越，一激昂。卻是易言和蕭瑟在全力對拼了一招後，終於發現了周圍已經增至數萬人的修真者。
相隔數里憑空站立的兩人靜默不語，眼睛死死地盯著對方。雖然他們身上的道袍早已破爛不堪，雖然他們的身上傷痕累累、血跡斑斑，但圍觀的數萬修真者沒有一人敢於輕視。因為，換了在場的任何一人，都不敢自信地說能接下兩人剛才隨手發出的攻擊。
突然，易言和蕭瑟突然同時仰天大笑，攜手瞬移而去。
留下無數修真者面面相覷，看他們拼命的架勢，本以為他們應該有著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可看他們離開時的樣子，分明就是舊識，而且還是關係極好的那種。
那麼，他們剛才僅僅是在切磋？所有的修真者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切磋一下用得著這麼拼命嗎？真是兩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回到軫翼城中的別院，蕭瑟興奮地攬著易言的肩膀哈哈大笑：“哈哈，兄弟，沒想到你竟有如此實力，怎麼之前沒有告訴哥哥？害得我還一直擔心你會被別人欺負！現在看來，你不去欺負別人已經算他們走運了！哈哈！”
“不過……”蕭瑟話風一轉，臉色轉為嚴肅：“你居然瞞了哥哥這麼久，要不是我今天一時手癢，找你打了一架，恐怕你還不會告訴我吧？說吧，這精神損失你打算怎麼賠償我？”
易言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很無奈地看著這個傢伙，暗自腹誹：“我壓箱底的好東西都交出來了，你個傢伙還想怎麼樣？”
正在此時，別院外傳來一陣破空聲，易言放出仙識一看，卻是桑怡婷和三個徒弟回來了。
原來，在和蕭瑟離開之時，易言給桑怡婷四人仙識傳音道：“裝作不認識我們，混在圍觀的修真者中回軫翼城來，我在別院等你們。”
桑怡婷四人的到來，也讓易言終於有理由擺脫正起勁地想要剝削自己的蕭瑟。畢竟，跟自己鬧歸鬧，在桑怡婷和幾個小輩面前，蕭瑟還是放不下這個面子的。
果然，幾乎在同一瞬間，蕭瑟的仙識也發現了桑怡婷四人的身影，猥瑣的表情立刻在他臉上消失，轉而換成了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坐在石桌邊若無其事地飲酒，似乎剛才的話跟他毫無關係一樣。
四人回來後，立刻圍在了易言周圍，關切地詢問他是否受傷了。桑怡婷更是眼中水霧迷濛，剛才易言那一副傷痕累累的樣子可是把她嚇壞了。
易言好不容易讓她相信自己沒事後，帶著四人來到了石桌旁坐下。這才發現蕭瑟一直在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等人，饒是以易言的臉皮厚度，看到蕭瑟曖昧的目光後也忍不住一陣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