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怡君和凌羽裳看清楚了雪焰情的長相後,即使同為女子,也不禁暗自為其清麗脫俗的容貌所傾倒,可是當注意到她那滿面的淚痕時,都不由詫異起來。她們實在搞不明白漂亮女孩和琴仙雲之間到底是什麼樣的關心,親戚?朋友?同學?怎麼瞧都不像!
舊情人?梅怡君和凌羽裳腦中幾乎同時冒出了這三個字,兩人對望了一眼後,凌羽裳更是將自己的嬌軀往琴仙雲身上靠了靠。不過梅怡君一看琴仙雲那談笑自如的神情,又覺得也有些不像,因為她曾經見過琴仙雲因追尋一個背影與其舊情人相似之人時那焦急與失落的情景,若眼前這女孩真是琴仙雲的舊情人的話,琴仙雲能保持得這麼鎮靜嗎?
雪焰情看凌羽裳對琴仙雲那副親密的神情,芳心內那湧起的酸意與痛楚讓她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嘴脣無聲地張了張,眼睛看著凌羽裳,聲音斷斷續續的道:“你們……你們……”
凌羽裳這小妮子心中顯然還真擔心雪煙情是琴仙雲的舊情人,而且見雪焰情的臉色突然之間就便得極為怪異起來,更加堅定了心內的想法,所以看她問起時,忙露出了一個可愛的笑容道:“焰情姐姐,我是仙雲的女朋友哦!”
琴仙雲聽後不置可否,只是憐愛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但梅怡君卻是神色陰晴不定地看著琴仙雲和凌羽裳二人,只覺得心裡就似打翻了五味瓶一樣酸溜溜的。
與梅怡君不同,凌羽裳說的那句話就就似炸響在雪焰情耳邊的一個霹靂讓她眼前一黑,在這一刻她只覺得天地都在旋轉起來,腦子裡剎時一片空白,嬌軀前後搖晃了好幾下才稍微站定下來,眼睛悽苦地看著琴仙雲,那聽到這個訊息後似乎馬上乾裂了的嘴脣喃喃的道:“女朋友……女朋友……”
琴仙雲看著她這副神情心中有些不忍,畢竟他們曾幾何時也是一對深愛著的戀人,雖然現在琴仙雲對她沒有了男女之情,但朋友之情畢竟也還是存在著的。他張開嘴正要勸慰一下雪焰情,卻忽然聽到月湖對面的姬如綿和景芊玲正使勁地朝揮著手,招呼自己幾人趕快過去,而且身邊的凌羽裳也不停地搖著自己的胳膊,示意自己快些離開,只能對雪焰情笑道:“雪小姐,我的兩位朋友正在那邊叫我,我們就先過去了,以後若是有機會再見面的話,我再和你聊天。”
雪焰情呆呆地看著琴仙雲三人向月湖對面走去,腦中總算回覆了一點知覺,但看著琴仙雲和凌羽裳那緊靠在一起的身影,心內一陣劇痛,眼淚又“嘩嘩”地落到了地上,臉上浮現出一絲悽慘的笑容:“小姐……小姐……你以前不是叫我情兒的麼……為什麼現在靠在你肩膀上的那個人不是我啊……”
雪焰情昨天從魏時修口中聽到了琴仙雲的訊息後,心內便一直沉迷在哀傷與痛苦之中。她早在兩年前琴仙雲入獄之後便隨父親從藍雲市遷居到了這菊影市,這兩年她幾乎每天都將自己埋在自責與悔恨當中。她時時都在計算著琴仙雲出獄的日子,但在琴仙雲出獄的時間過後,她卻不敢返回菊影市!她怕再次見到琴仙雲,怕面對琴仙雲那冷笑與痛恨的目光,而她更怕的就是自己會從此與琴仙雲形同陌路!
她從來不敢奢望琴仙雲能夠原諒自己,畢竟是自己害了他,是自己對不起他啊,就算他對自己拳打腳踢、凌辱痛罵,只要能夠讓他發洩心中的憤怒,即使是死在琴仙雲的手裡,她也心甘情願,因為琴仙雲若能夠這樣做的話,就說明他在意自己,心中還一直有著自己的影子啊!
可是今天的這次意外見面,卻讓雪焰情心底僅存的那絲微弱的希望都破滅了。他還是他,他對自己的笑容還是那麼親切,可這種悽切的笑容卻讓她原本悲傷的心越發得痛如刀絞;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還如兩年多前二人初次見面時那樣的平和,但這種平和的眼神卻讓她那千穿百孔的心變得更加支離破碎起來。
看著他對自己就像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她才真正意識到,琴仙雲的心再也不屬於自己了!或許她在兩年前幫助自己的父親陷害琴仙雲時,就已經意識到琴仙雲的心永遠也不會屬於自己了,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認而已,每個人都是為了某種希望而活著,儘管這種希望何其的渺茫,但它卻依然能夠支撐一個人在這世界上存在下去,不是麼?
可自己活下去還有什麼希望呢?雪焰情看著琴仙雲幾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了月湖對岸,身軀再也抵擋不住淒涼與寞落的襲擊,軟軟地倒在了石凳上,久久沒有站起來,只有眼淚無聲地傾瀉而出,浸溼了她胸前的一大片衣裳……
哀莫大於心死啊!
琴仙雲幾人此刻正緩緩地向“菊影樓”外走去。早上在姬如綿家還沒有出發的時候,本來打算今天要去“萬花圓”、“菊影樓”和“悠然飄香殿”這三個地方的,可一來在陪景芊玲乾媽聊得時間有些長,再則琴仙雲在“聚賢閣”呆得也過久,以至於現在參觀完“菊影樓”都下午四點多了,剩下的那個“悠然飄香殿”看來今天是去不成嘍。
不過少去了一個地方並沒有影響姬如綿幾人的興致,這些地方她們就是沒去過十次,至少也有八次了,對裡面的東西早就爛熟於胸。她們今天的主要目的不過是陪琴仙雲,只要琴仙雲玩得高興了,她們自然也就高興了。
只是梅怡君和凌羽裳心裡卻還在惦記著剛碰到的那個美麗但但卻有些奇怪的女孩,走了一段路後,梅怡君終於忍不住裝著漫不經心地問道:“琴仙雲,剛才‘月湖’旁邊碰到的那個女孩到底是你什麼人啊,看她哭哭啼啼的樣子好象很傷心,你既然認識她,怎麼也不安慰安慰人家?”
這就是梅怡君問話的高明之處了,若是直來直去地問便很容易讓人發覺自己的心事,旁敲側擊則可收一舉兩得之效。不過凌羽裳這小妮子卻沒有梅怡君這麼多的顧忌,她見梅怡君問出來後,也繃緊了小心眼,傻呼呼的道:“琴大哥,她是不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啊?”
聽梅怡君和凌羽裳兩人這一問,姬如綿和景芊玲在東張四望之餘也豎起了耳朵。她們也注意到琴仙雲和那個女子在對面交談了一會,但因隔得太遠,並沒有看清雪焰情對琴仙雲的異樣表情,此時聞得兩人的話,才知這裡面敢情還另有文章呢!
既然自己已經解開了心結,而且事情也過去了兩年了,琴仙雲也沒必要再瞞著凌羽裳幾人,當下微微笑道:“不瞞你們,她確實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什麼?”裝著觀賞風景的姬如綿和景芊玲,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心上人的凌羽裳以及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的梅怡君在聽了琴仙雲那肯定的回答後,都不約而同地驚叫出來,那四雙惱怒的眼神差不多可以把琴仙雲扁得在**躺上好幾年都起不來了。
琴仙雲聳了聳肩,呵呵笑道:“你們緊張什麼,那都是兩年以前的事了!”
梅怡君傲然地哼了一聲道:“她是你以前的女朋友關我們姐妹什麼事?哼,我們只是奇怪怎麼兩年前就會有人看上你這個未成年人!”
“連這都不懂,這個愛情嘛,是沒有年齡之分的!”琴仙雲嘿嘿笑道,“瞧你們那樣子,不會告訴我說,你們從來都沒有談過戀愛吧!”
姬如綿挺了挺胸道:“沒談過戀愛就沒談過戀愛,這有什麼好稀奇的!我們可是一直都收身如玉的噢,你以為我們像你這個花花公子,還沒滿十八歲就搞起了物件,最後還無情無義地把那麼好一位姑娘給甩了!”
看姬如綿說話時那副神氣的樣子,琴仙雲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惹得路邊為數不多的幾個遊人都驚奇地轉過頭看著這位置身於四朵嬌豔的花叢中的年輕人。
姬如綿見琴仙雲笑得這麼誇張,頓時有些惱怒的道:“你不信嗎?”
琴仙雲憋著笑意,舉起雙手投降道:“好,好,我信,我信。”
姬如綿看他露出那副古怪的模樣,更是氣急,口不擇言的道:“你要是不信的話,今晚我就讓你試試!”讓琴仙雲試試她是不是個守身如玉的女孩,那他們兩個豈不是要……
琴仙雲、梅怡君和景芊玲三人聽後不禁一愣,但凌羽裳這小妮子可是不幹了,馬上抱緊琴仙雲的胳膊,嘟著嘴急道:“不行,琴大哥是我的,就算要試,也得我和琴大哥兩個人來試!”這小丫頭還真是傻得可愛,說完後,還抱著琴仙雲問道:“琴大哥,是吧!”
這回,梅怡君和景芊玲終於剋制不住,手捧著肚子連連連嬌笑出來,連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姬如綿一想馬上便醒悟到是怎麼回事,登時玉臉飛霞,臻首簡直要與那高聳的酥胸碰撞在一起了,不過她想來也是覺得這事有些好笑,終是“噗嗤”一聲花枝亂顫地笑了起來,這一笑使得原就嬌媚性感的姬如綿更是妖嬈迷人,**得遠處幾位年輕遊客眼珠子都要“撲通”一聲掉到地上了。
惟有凌羽裳這丫頭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傻傻地抬起頭看著琴仙雲道:“琴大哥,她們在笑什麼呀?”
琴仙雲也微有些臉紅,看著凌羽裳這傻丫頭那迷惑的眼神,心中又好氣又好笑,手指在她的鼻子上輕輕點了下,湊近她耳邊低聲道了兩句。這丫頭腦中的那根筋算是轉過來,羞得幾乎將整個身子都掛在了琴仙雲的身上。
不過,她這副嬌滴滴的模樣與冷豔高傲的梅怡君、活潑卻成熟老練的景芊玲以及爽朗又風情萬種的姬如綿相比,可說是各佔勝場。
只是儘管梅怡君和景芊玲幾人笑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但還是沒有忘記詢問雪焰情之事。
“如果我說我曾經坐過兩年牢,你們會相信嗎?”琴仙雲見她們既然問出來,便也沒有隱瞞那一段自己有生以來最為痛苦的日子。
此語一出,不但姬如綿、梅怡君和景芊玲三人睜大了那雙美目,就是因害羞而一直把臉埋在琴仙雲懷裡的凌羽裳也悄悄地抬起了頭來,難以置信地看著琴仙雲道:“琴大哥,你說的是真的嗎?”在她們想來,琴仙雲怎麼也不像是個作奸犯科的人。
琴仙雲沉重地嘆了口氣道:“我坐那兩年牢就是因為她的緣故啊!”接著琴仙雲便簡單講了一下兩年前的那件事,那時的他本以為自己和雪焰情能夠結成一對令人羨慕的神仙眷侶,但沒想到命運竟只將幸福降臨在他身上僅僅半年,便一腳把他踢入了黑暗的深淵,從此迎接著他的就是那兩年的噩夢。此時,琴仙雲將這件事說出時,語氣仍不免帶上些許的遺憾。
姬如綿開始時聽梅怡君說起那雪焰情見到琴仙雲後的那副悽楚的模樣時,還以為是琴仙雲變心拋棄了雪焰情,心中還有些為她感到憤憤不平,此時才知是雪焰情辜負了琴仙雲,不由得把她恨得咬牙切齒。凌羽裳、梅怡君和景芊玲三人情狀也似姬如綿一般,將雪焰情視做了一個虛情假意,心腸狠毒的女人。
只是在痛恨雪焰情的同時,卻也心中暗暗欣喜,特別是見識過雪焰情美貌的梅怡君與凌羽裳二人。她們在知道雪焰情是琴仙雲昔日的女友後,便一直有些擔心他們兩個人會舊情復燃,但現在從琴仙雲的態度上來看,那些擔心倒顯得有些多餘了。
琴仙雲哪裡知道只不過幾秒鐘的功夫,她們的心中卻轉過了這麼多個念頭。他雖然修煉過“迷神引”,特別是在重傷甦醒之時與“縹緲真氣”融合之後,有了幾分猜測他人心事的能力,但是女孩子的心思卻永遠與他的“縹緲真氣”一樣,詭譎異常,變幻莫測……
深夜,鳴鶴館後。
雪焰情一動不動地坐在窗臺前,那雙空洞的眼睛無神地望著外面那黑暗的夜空,白亮的燈光將她的面容照得更是慘無人色。今天傍晚,她自從菊影樓回來後,便一直這樣坐著從來沒有移動過分毫,誰也不知她心裡在想些什麼。
“女兒,你睡了嗎?”這時,外面響起了雪玉蟾的聲音。
雪焰情依舊看著窗外,沒有任何的表情地道了聲:“爸,您有事嗎?”
雪玉蟾輕輕地推門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個飯盒。他今天見雪焰情失魂落魄地走進房間後,便沒有了一點動靜,晚飯也沒有下去吃,心中不由有些擔心,終是忍不住走了上來。他看著雪焰情那死氣沉沉的背影,和藹的道:“女兒,來,吃點東西吧!”
雪焰情頭也未回,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一點。
雪玉蟾還以為她還在為昨天那事而在生自己的氣,暗自嘆了氣,把飯盒放到身邊的桌子上,道:“女兒,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你也別太傷心了啊!”說罷,搖頭出房而去,可他卻哪裡知道自己的女兒不哪裡是傷心,一個人若連心都死了,哪還有心可用來傷……
在雪玉蟾出去幾分鐘後,雪焰情忽然緩緩地抓起了早就放在身邊的那把鋒利匕首,悽婉地念了一聲“琴仙雲”的名字後,霍地閉上眼睛,將匕首向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地劃了下去。
就在這危險時刻,那房門忽然無風自動,只見一個黑糊糊的身影如幽靈般閃到了雪焰情的身側,兩根手指緊緊地捏住了那柄匕首。
這是一位身軀異常肥胖的老人,那顆奇大的腦袋幾乎已與肩膀同寬,使他整個人看上去就如個粗粗的木桶。他的眼睛極其細小,那垂下來的厚重眼皮都差不多要將眼球完全遮掩住了,微有些平扁的鼻子鑲嵌在那張龐大的臉頰上,若是不仔細分辨的話,還真的看不出這人的鼻子在哪,嘴巴在哪!
如非親眼所見,實在很難令人相信剛才快若閃電的身法竟是眼前這肥胖老人施展出來。只是儘管他出手的及時,雪焰情的手腕還是被那吹毛可斷的鋒刃割裂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老人急忙掏出一條手絹幫她包紮起來,疼愛的道:“傻孩子,你還年輕,怎麼就這樣想不開呢!”
“顓孫爺爺……”雪焰情眼神終於晃動了一下,撲到這肥胖老人的懷裡“嚶嚶”地哭了起來。
這姓顓孫的老人慈和的道:“孩子,如果你心裡難過的話,就就說出來吧,爺爺一定會幫你想辦法的!”他這聲音不知怎麼竟似充滿了極其強烈的磁性,讓雪焰情在哭泣的過程中,情不自禁地將今天下午在菊影樓遇見琴仙雲的事情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聽雪焰情說完後,顓孫老人臉上那層層疊疊的肥肉顫抖了幾下,似很高興的笑道:“傻孩子,他在你的面前與別的女孩子表現出一副親熱的情形,那是在故意氣你啊!他既然肯這樣做,就說明他的心中一定還有你,唉,你要是就這樣死了,那不是白白錯過了那最後的一絲希望嗎?”
“真是這樣嗎?”雪焰情喃喃的道,“爺爺,我還有會希望……”
顓孫老人語氣溫和的道:“當然是真的了,爺爺還會騙你嗎?來,焰情,先吃點東西吧,餓壞了身子可就有希望也沒用嘍!”說著,他拿起雪玉蟾送過來的那飯盒向雪焰情替了過去。
雪焰情接過飯盒,眼中卻似乎依稀閃過了兩點火星。
那就是希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