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陽光灑落在小彌勒寺上方,為這座寶剎憑增了幾分暖意,而琴仙雲的到來則更是沖淡了籠罩在眾人身上的那淡淡憂慮與哀愁。昨晚助琴仙雲盜取“璇璣珠”的正是靈覺禪師與虛一道長二人,他們回到寺中將情形與崔西敏幾人略微一說,大家都暗自鬆了口氣,但直到琴仙雲出現在眾人面前時,他們才算是真正放下心來。
“見到施主平安歸來,大家終於可以安心了。”靈覺禪師口喧佛號,微微笑道。
靈覺禪師話音方落,他身後的崔西敏就一把跑到琴仙雲身邊,有些迫不及待的道:“仙雲,來,讓我們見識一下,那真正的‘璇璣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寶貝?”
琴仙雲笑著把手伸進口袋,正要取出裡面那小盒子時,陳至清卻忙攔阻道:“先別急,這裡光線太亮,要看就到裡面去看吧,‘璇璣珠’與我仿製的假貨不同,只有在黑暗的地方才能顯示出它的特性。”
崔西敏怔道:“陳大叔,還有這說法?”
陳至清笑眯眯地拍了他一把,道:“我騙你幹嘛,走吧。”說完,拉著琴仙雲往裡面走去。靈覺禪師和虛一道長雖然昨晚參與過盜珠的行動,但還真沒見過“璇璣珠”是什麼模樣,這時也忍不住隨著幾人向裡而去。
在一個光線微弱的房間裡,眾人總算見著了“璇璣珠”的廬山真面目。
崔西敏看著這個平淡無奇的珠子,不由“咕”的一聲笑了出來:“這就是‘璇璣珠’啊,我還以為是什麼寶貝呢?”
琴仙雲呵呵一笑:“你可別小看了他,要是這珠子真這麼普通,雪玉蟾他們就不會把它藏得那麼隱祕了,不然也以至於在昨天晚上把我和靈覺禪師、虛一道長兩位前輩都戲耍了一通。”
靈覺禪師與虛一道長聽琴仙雲話中有話,不禁同聲問道:“施主此話怎講?”
“其實我第一次取出來的那‘璇璣珠’也只是個仿製品!”琴仙雲便在眾人驚奇的目光注視下,把靈覺禪師和虛一道長回返小彌勒寺後,自己受曲霸點醒重新回去把真的“璇璣珠”盜走一事略微說了出來。當然對於曲霸便是昔年的“霹靂飛猿”之事,琴仙雲自是不會隨便說出來的。
“好險啊!”聽完後,崔西敏情不自禁地摸了把額頭的冷汗。
陳至清也嘆道:“幸虧有那麼曲老前輩的出現,不然我們連被雪玉蟾耍弄了都還不知道。”
虛一道長笑道:“雖然經歷了這麼一段波折才把‘璇璣珠’弄到手,但大家這麼長時間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了。”
琴仙雲微笑道:“是啊,不然晚輩還真沒法對太衍大師的在天之靈交代了。”
提起太衍大師,頓時又觸動了大家的心事,房內一時沉默了下來。
幾秒後,還是靈覺禪師打破了沉寂,淡然笑道:“如今‘璇璣珠’已然到手,接下來的事就要看他們的了。”
“嘿嘿,我們就只要坐山觀虎鬥便行了。”崔西敏也笑道。
琴仙雲輕輕地點了點頭,心中卻暗道:“林天欲啊林天欲,我就不信你聽到‘璇璣珠’出世的訊息後會無動於衷!”
但有些出人意料的是,“璇璣珠”的訊息雖然在菊影市傳得沸沸揚揚,可接連過了幾天,儘管依然有許多人鬼鬼祟祟地關注著鳴鶴館的動靜,卻並沒有掀起多大的風波,即便是以簫炎的“天禽堂”在菊影市的勢力,也還是探察不出多少有價值的訊息。
這幾天,琴仙雲周旋於凌羽裳、姬如綿、慕仙婷等數位女子之間,表面上看去如魚得水,享盡豔福,可心裡卻是苦不堪言,更何況他還在為“璇璣珠”的事而暗暗發急,本以為“璇璣珠”在雪玉蟾身上的訊息傳播出去後,定會引起林天欲的關注,但沒想到只在開始時捲起了些微的波瀾,馬上卻又變得風平浪靜起來。因此,琴仙雲即便對自己的計劃很有信心,仍是不免有些焦躁起來。
其實,事情遠沒有琴仙雲所見的那麼平靜,只是他沒有發現隱藏在那平靜表面下的風浪而已!
瀟湘拳館。
館主趙鈞曦自前幾日回來後,臉上洋溢著的笑容似乎從來就沒有斷過,而且還經常親自指點館內學員們的武功,那些學員開始雖有些不解,但過了幾天,便也見怪不怪了,看到館主的笑臉,似乎練起武來也精神了許多。
這天晚上,趙鈞曦在拳館裡巡視了一番後,便一頭扎進了房間,開啟電腦檢視著郵箱裡面的數百封新郵件。這些郵件的內容記錄的竟全是雪玉蟾的一舉一動,而與他有關的鳴鶴館和黛洛集團的動靜也可一五一十地從郵件當中反映出來,甚至連前往鳴鶴館的顧客說過什麼話都沒有遺漏。
趙鈞曦看完這些郵件,滿意地喝了幾口茶,關掉網頁後竟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房門突然悄無聲息的被推開一條小縫,一道黑影迅若電光般來到了趙鈞曦的身後,其間沒帶起絲毫的波動,但趙鈞曦似感應到了這人的到來,雙眼猛地睜開,身子如繃緊地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彈到空中,同時一個側翻,落在了那黑影的斜對面。
可等他與那黑影照面之後,神情稍微一愣臉頰便露出了難以抑制的喜悅之色,輕呼一聲:“大哥……”
那黑影微微頷了頷首,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趙鈞曦倒了杯茶給那人,道:“大哥,你回來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我也好去接你啊。”
那黑影陰沉著嗓子道:“這次我是一個人回來的。我回來的訊息你別洩露出去,只告訴老二一聲就行了。”
趙鈞曦點頭答應了一聲,在那人身邊坐好。
那黑影又道:“事情有什麼新的發展沒有?”
“暫時還沒有。”趙鈞曦笑了幾聲,忽然面色有些不解的道:“這幾天我派人對雪玉蟾等人進行了全方位的監視,只是對‘璇璣珠’在他身上的事被散佈出去後,並沒見他有多大的反應。大哥,你說‘璇璣珠’的訊息會不會是別人故意放出來引我們上鉤的誘餌。”
那黑影沉思了一會道:“也不排除有這種可能,我以前曾跟雪玉蟾有過一面之緣,雖然和他沒有深交,但卻知道他是個城府很深的人,所以我們萬事都得小心一點,再沒有確定‘璇璣珠’真的在他身上之前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趙鈞曦嗯了一聲,又道:“大哥,如今菊影市除了我們之外,好象還有一幫人對‘璇璣珠’很感興趣,而且前幾天還有兩個身手高強的傢伙闖進了雪玉蟾的住所,不過看他們的樣子,好象並沒有取到‘璇璣珠’,而且雪玉蟾也是任由那兩個人輕鬆地逃了出去。”
“哦?還有這回事?”那人微感詫異的道,“老三,那你有沒有查出這些人的底細?”
趙鈞曦搖頭道:“還沒有,那般人的行跡十分隱祕,在菊影市的勢力好象也很大,在他們沒有進一步的行動之前,很難知道他們的行蹤,另外,他們好象也把一部分的注意力放到了我們身上,這幾天瀟湘拳館似乎都有人在監視著。”
那人道:“這樣說來,我們以後就要更加小心了。你呆會打電話告訴老二,讓他以後儘量少來拳館,有什麼事直接電話聯絡或者到外面約個地方談也行,我現在再去一趟鳴鶴館,這麼久沒見,我也該去會會雪玉蟾了。”
看他站起身向門外走去,趙鈞曦忙道:“大哥,你多加小心啊,雪玉蟾這傢伙深藏不露而且老奸巨滑。”
那人嘿嘿笑道:“放心吧,現在這世上能做我對手的人還沒幾個呢。”
他話一說完,身影便倏地一下消失在了房間裡。
趙鈞曦緩緩把房門關上,眉宇間飄過幾絲佩服之色:“沒想到大哥的修為精湛到了這種境界,看來這世上確實沒有幾個人能做他的對手了。”
感嘆了一番後,趙鈞曦想起了“大哥”交待的話,馬上拿起了電話……
那人如一縷輕煙般出了瀟湘拳館,眨眼的功夫便來到了鳴鶴館附近。
鳴鶴館後的那棟樓房裡,雪玉蟾依舊如往日一般微閉著雙眼,怡然自得地站在視窗看著遠處那迷濛閃爍的燈光,臉上的神情就似千年古井中那不起絲毫波瀾的清水,安然自在,從中盪漾不出任何的粼光。
這幾日,任憑“璇璣珠”的訊息如何在菊影市擴散,他卻一直都沒有采取半點措施。顓孫家族的那幾個人禁不住有些焦急,向他說起時,他卻只是高深莫測的一笑,讓眾人看得莫名其妙。他們雖然心中不滿,但因族長顓孫若水不在,卻也只能心中的憤懣收斂起來,日夜不眠地守護著放在頂樓的“璇璣珠”。
雪玉蟾靜靜地在視窗站著,直到深夜才輕緩地轉過身把燈關了,脫去外衣在**躺了下來。
而就在他睡下沒幾分鐘,樓下就迅疾地出現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這黑衣人趴在雪玉蟾的窗外稍微停頓了一會便如猿猱一般以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速度向樓頂攀去。
在樓頂處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形後,他又悄悄地從樓房的背面爬下,似想從其中找到個可以不動守護之人而進入樓房內部的地方。然而,就在他細心尋找之時,身後卻突地傳來了幾下細微的破空之聲。
一聽那聲音,他便知那出手之人身手定然十分高明。
行蹤雖已敗露,這黑衣人卻一點也未顯現出驚慌之色,腳尖輕輕在牆壁上一點,頓如鷂鷹一般翻身落在了樓頂,避過了那幾道強勁的指風,飄然迴轉身來,向那偷襲自己之人望了過去。
那人此時也隨之“砰”的一聲落在了樓頂,他的身軀已經不能用“肥胖”二字來形容,看去簡直就是一座低矮的肉山,頭上的肌肉一疊一疊地垂下來,幾乎就分不出哪是眼睛,哪是鼻子!他雙腳落地之時,在那數百公斤的重壓下,整棟樓房都似乎在那簌簌發抖。顓孫若水已經的身軀已經夠碩大的了,但此人與他相比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大的狗膽,想偷雞摸狗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這巨人若針縫般的眼睛裡陡然射出兩道寒光,身軀也向對面之人電閃而去。
初次見到此人的體形,那黑衣人也是微微動容,但馬上便又平靜了下來,冷笑地看著眼前那龐大的肉丘。
這巨人雖然身軀朋碩,但速度卻是快到了極點,霎那便閃現在那黑衣人面前,又粗又厚的手掌朝他的腦門蓋了下去。
那黑衣人陰沉地笑了幾聲,手掌紅光倏閃,卻慢吞吞地朝那巨人迎了上去,似一點也不擔心那巨人手上所挾帶著的千鈞之勢。
巨人看到對手掌上異狀,心頭突地一跳,嗡嗡地哼了一聲:“血魂功!”隨著聲音的飄散,他那拍向黑影腦袋的碩大手掌驟然一折,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拖著一條虛幻的殘影往那人的胸膛處直擊了過去。
很少有人能想象這麼一個人竟然能夠施展出如此輕盈靈巧的掌法,那從他掌中散發出的重重勁力幾乎籠罩了那黑衣人前身的所有重要穴位,只要他稍微有點疏忽,便極有可能落得個身殘命殞的下場。
黑衣人雖然自恃修為高深,但此時也不敢大意。只見他那時而泛起紅光的雙掌陡然一攏,向那巨人的掌影中心**了過去,同時身形也變得飄忽閃爍起來,似虛似實,似真似假,讓人看不清他到底身在何處。
那巨人見自己本來天衣無縫的掌式竟被敵人輕輕雙掌輕輕一插便輕易破解,禁不住大吃一驚,而此時又見身前幻影處處,實在分辨不出對手真身究竟在哪裡,只能收回雙手,護在胸前,龐大的身軀卻不得不後飄飛退去。
黑衣人見狀也不緊逼,略帶嘲諷地笑了幾聲:“顓孫家族的武學也不過如此,哈哈哈哈……”他話音未落,便向樓下縱身跳去。
那巨人正待追去,卻被後面的一個聲音給叫住了:“烈穹,不必追了,讓他去吧。”
聽到這聲音,那個叫烈穹的巨人雖然停住了腳步,但口中卻仍是憤憤不平的道:“族長,怎麼能讓這鼠輩就這樣逃了呢?”
來到烈穹身後的人正是離開的多日的顓孫若水。顓孫若水才從車站回到這裡,臉上不時流露出幾絲長途奔波後的疲倦。看著那黑衣人漸漸遠去的暗影,顓孫若水淡淡的道:“這人的武功即便是我親自對陣,也沒有多少勝算,反正他也沒有打探到什麼東西,就隨他去吧。”
烈穹小聲嘀咕了幾句,最終還是很不情願地哦了一聲。
在那黑衣人來到這棟樓下時,有位利用影遁之術隱匿在附近的顓孫家族弟子其實已經發現了他的行蹤,只是這個時候顓孫若水和烈穹正好也隨後趕來,顓孫若水想要看看這人究竟想要幹些什麼,所以才沒讓那位弟子向樓內之人發出警報,而是悄悄地觀察著那黑衣人的舉動,直到那黑衣人想要進入樓裡時,才讓烈穹現身將他攔了下來。
“顓孫先生,你終於回來了!”雪玉蟾不知何時來到了樓頂,愉悅地來到來到顓孫若水面前,“先生,這位是?”看到顓孫若水身後的那位巨人,雪玉蟾也如那位黑衣人一樣,心中忍不住微微驚訝起來。
顓孫若水微笑道:“他叫顓孫烈穹,在我們家族中,修為還算不錯,所以這次順便帶他出來歷練歷練。”說著,又轉身對那巨人道:“來,烈穹,這就是我這路上和你說過雪玉蟾雪師叔,以後你凡是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向你雪師叔請教,知道嗎?”
“是,族長!”烈穹應了一聲後,恭敬地朝雪玉蟾行了個大禮。
雪玉蟾讚許地點了點頭,道:“顓孫先生,烈穹,你們一路上奔波勞累,我讓人安排一下,你們今天就好好休息一晚上吧。”說完,招呼著兩人從邊緣的一道暗門走了樓房裡面。
走在樓梯上,雪玉蟾腳步頓了頓,猶豫了一會還是不禁問道:“顓孫先生,焰情她現在怎麼樣了?”
顓孫若水笑道:“放心吧,這丫頭現在還好,我已經派了族裡幾個和她年歲相仿的女孩子專門照顧她的生活,相信不用多久她就會適應那個地方了。”
雪玉蟾感激地看了看顓孫若水,嘆道:“希望她在那裡能夠忘掉過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開始新的生活,這樣我這個做爸爸的也可以稍微安心一點了。”
顓孫若水安慰道:“是啊,相信這孩子一定能夠體諒你的苦衷的。”
雪玉蟾聽著在虛空震盪的輕微腳步聲,腦中閃現出雪焰情那淒涼的神情,心中卻依然十分的苦澀,這丫頭真的能夠原諒自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