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九章 進城(3)
會說話,化干戈為玉帛。
路被騰出來,大車呼嘯而過。卻聽不到感謝的喇叭聲。好在熊文鬥抬手招呼,總算給李同生一點面子。
“這種人理他幹什麼?”吳軍說。
都是兄弟,何必做得太出。
“你當他是兄弟,他不當你是兄弟。……這小子壞得很,黃色錄相事件就是他搗的鬼。”吳軍說。
是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你怎麼知道?”熊文鬥問。
“不是他是誰?”吳軍反問。
無憑無據不能冤枉好人。
“好人?”吳軍自嘲道,“只有你這個傻瓜才把他當好人。……你知不知道,他打華明的主意,想挖你的牆腳。”
知道,但是沒有什麼不對,愛情允許競爭。
“是兄弟就不會幹這種事。”?吳軍說。
“兄弟也可以競爭。”熊文鬥說。
“你……”吳軍恨鐵不成鋼,“你太善良了,他甩手腕你不知道?”
既然是兄弟就不要太認真,能馬虎就馬虎……
“哧——”一個急剎車,熊文斗的頭差一點與擋風玻璃“接吻”。
“咋回事?”熊文鬥問。
“被你氣的。”吳軍說。
大街上有人在罵他們是神經病。
不是神經病,而是發現新情況。
文化局就在眼前,熊文鬥要下車。
“不慌,帶你去看一個人。”吳軍神祕地說。
誰?
吳軍不答,徑自將車調頭,來了個百米衝刺,再剎車。
又患神經病。
“看人行道。”吳軍悄悄地說。
有什麼好看,都是人,形形色色不同的人。
“注意紅白格子衣服的人”吳軍盯著倒車鏡,倒計時地數:“……五……四……一,是誰?”
華明,周華明。
儘管有些激動,卻沒有勇氣喊人。錄相事件後,周華明對他不冷不熱,不給他寫信,也不跟他回信,沒有任何解釋,兩個人打起了冷戰,差不多有三個月沒有聯絡,現在突然見面,小曲好唱口難開。
大好時光白白浪費。
“華明!”吳軍變著調子喊道。
周華明左右顧盼,沒有發現熟人。還以為聽錯,正準備走,又聽到一聲,這才發現吳軍和熊文鬥縮在駕駛室上。
玩捉迷藏?行,陪你玩。周華明裝著沒有看見,繼續往前走。
吳軍將車滑行到周華明旁邊,趁熊文鬥不注意猛地將他從駕駛室上推下去,正好落在周華明身邊,駭得周華明一聲尖叫。
熊文鬥望著周華明嘿嘿傻笑。
吳軍一旁唱道:“天上掉下個周妹妹……”
“吳哥,你跟我下來。”周華明嚷道。
吳軍要她上來。
上來就上來。周華明爬上車,要打人。
“你打,讓你打,越打越舒服。”吳軍閉著眼睛,“哎呀,你真打,文鬥,還不來救我。”
熊文鬥上車。
周華明看了一眼熊文鬥,努著嘴說:“你替我打。”
熊文鬥順勢敲了一下吳軍的頭。
“哎喲,”吳軍借題發揮,“你們一家人欺負我一個人……”
“你這個狗嘴,”周華明揪著他的耳朵,“這次我不輕饒你。”
吳軍雙手合十求饒:“我投降,我投降還不行。”
解“恨”才鬆手。
熊文鬥問:“怎麼不在學校。”
廢話,周華明問他怎麼不在文山。
“我有事。”熊文鬥回答。
“我也有事。”周華明同樣回答。
接下來是沉默……
周華明發覺方向不對,問:“吳哥,想把我拉到哪裡?”
“想到哪裡?”吳軍徵求意見,“想到哪裡就到哪裡,送你到文山好不好?”
“你,”又想打他。
不能打,他在開車。
“我想回家。”
“那還不容易。”吳軍說完踩住剎車油門,“我的任務完成,讓熊文鬥送你回家。”
三十六
下車就是文化局大門。熊文鬥說:“我進去辦點事,一起進去還是在門口等?”
“我回家。”
熊文鬥沉吟片刻,問:“待一會我送你不行?”
周華明低頭看鞋尖,沒有說話。
等於預設。
抓緊時間,熊文鬥抬腳就跑。
一口氣跑到五樓,直接進館長辦公室。
此行的任務是催款,縣文化館答應為文山站安裝一臺電話,三千元的初裝費遲遲不能撥款到位。
“正要找你,”鄭館長先聲奪人,“我們幾個館長上午在一起研究,決定借你到縣文化館上班。……從明天起,你就到民間文化整理室報到,文山那邊的工作你就不管了,該交接的交接清楚,不要留尾巴。”
意思是進城?
熊文鬥心跳加快。
“好好搞,”鄭館長似在鼓勵,“是我提名借調你。我們比較一下,全縣十三個基層文化站,你出類拔萃。館長辦公會議一致認為你能勝任資料編輯整理工作。雖然是借調,但是上邊比下邊轉正機會多,好好把握,幹出成績來,爭取留在縣城。……對了,房子已經為你準備好,在三號地下室。條件不好,暫時克服一下,等新房建起後再作調整。”
不談住房,有個窩就行。
城裡一張床,抵鄉下一棟房。
“好,有你這種態度我就放心了。先治坡,後治窩,很好,很好。”鄭館長滿意地點頭,?“那就這樣。”
似乎知道有人在等他。
人逢喜事精神爽,熊文鬥恨不得飛下去。
下到二樓碰到副局長鄧匡國上樓。
想點頭就走,沒想到鄧匡國正要找他。
鄧匡國的辦公室設在四樓。
這是一棟綜合樓,局機關及二級單位都在一棟樓辦公。三樓至四樓是文化局機關辦公樓層。
進門後鄧匡國把桌上的《都靈文學》雜誌給他,說:“這份雜誌是我局剛剛創辦的文學刊物,月刊,面向全縣發行,還與兄弟縣市交流,同時向有關部門贈送。現在手頭上的這期是試刊號,拿不出手,差錯率太高。……你對辦雜誌有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