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來難卻-----第二十章 好年勝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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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好年勝景

從正月十四到十六,要連轉三天九曲。因為白老太爺身體欠佳,老太太沒有興致觀看,白永和留下來陪著爺爺、奶奶,平日忙得沒空,趁這個時間和他們說些外面的見聞趣事,說些笑話,逗老人開心,略盡孝道。十六是最後一天,柳含嫣非叫白永和轉九曲去,白永和見今年爺爺心緒不好,想拽著爺爺、奶奶一同去轉,無奈河灘裡風大寒氣重,爺爺本來還有心思去,但因奶奶心有顧慮,未能成行。白永和便和柳含嫣提著龍燈,說笑著朝河灘走去。臨到河邊,突然從頭頂刮來一股旋風,白永和的龍燈就被吹滅。柳含嫣心裡一頓,就泛起了陰影。柳含嫣說找個地方點著吧,白永和說不妨事,不是還有你的一盞嗎,能照明就行了。到了九曲陣前,眾人見當家的都來了,紛紛問好,早有人把白永和的燈點著,夫妻二人在鑼鼓聲中進了九曲陣。別看九曲陣裡點著不少小燈,畢竟夜不光色,人一頭鑽了進去,如同進了諸葛亮的八陣圖,晃晃悠悠,迷迷茫茫,找不到哪裡是出路。白永和說:“古時諸葛亮有八陣圖,能抵擋十萬大軍,想必陣裡有陣,圖中有圖,只要你進了他的八陣圖,就不要想走出來。”

柳含嫣說:“這九曲陣莫不是從諸葛孔明那裡借來的?”

“說不準。江湖上有八卦兩儀陣,七星飛棒陣,九宮八卦陣,好多名堂,布兵擺陣,疑霧重重,悟性高者釋疑解難,悟性低者有進無出。”

“轉九曲把爭戰轉化為和諧,把坎坷轉化為遊戲,是不是有這麼一層意思在裡面?”

“也許吧。不過我沒有想到這裡,還是我的含嫣聰明!”

“看看看,把我捧到天上了,再捧一會,還要去破諸葛亮的八陣圖呢!”柳含嫣邊說,邊在白永和後背搗了一拳。

白永和說:“打記事起就開始轉九曲,不覺轉過了童年,轉過了少年,轉過了青年,如今已近不惑之年。轉了這麼多年,除了心靈的愉悅,還悟出一個道理:人生的道路頗似九曲黃河陣,磕磕絆絆,曲曲折折。你我動輒遭難、一波三折的經歷,不就是這個理?為甚叫九曲黃河陣呢?我想是用九曲來比黃河。天下黃河九十九道彎,千溝萬壑,千難萬險,即使如此,這條河沒有喪失信心,迷失方向,萬里奔騰東入海。人生何嘗不是這樣?不管前程如何曲折,只要前面有盞燈,就沒有走不出的迷魂陣。你說是不是?”

“不愧是舉人老爺,高論,高論!我有點頭暈。”她緊緊挽著白永和的胳膊,左衝右突,迂迴往復,總算走了出來。雖然頭昏腦暈,但心裡舒坦。

回返,站在高處望九曲陣,彷彿是一個小小的星空,裡面燈火閃閃,群星璀璨。不動的星辰是固定在柱頭的365個柱燈,流動的星光是人們轉動著的手燈。白永和想到了什麼,對含嫣說:“含嫣,我看你有九曲柔腸。”

柳含嫣說:“我看你有九曲迴腸。”

兩人心照不宣,明月映出了他們美好的剪影,燈光耀紅了兩個得意洋洋的臉龐。天上月圓,人間團圓,今年元宵節,是白永和有生以來過得最暢快的一個,也是柳含嫣最可回味的人生佳節。

就在柳含嫣揣度楊愛丹此時的心情時,楊愛丹懷揣別人無法想象的憧憬,神祕地踏上北去的路。

長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回孃家。但這不是衣錦榮歸,不是成雙結對,而是孤兒寡母可憐兮兮地回孃家。這是一個陌生的孃家。她不知道母親長得什麼樣,更不知道三個姐姐長得什麼樣,這是她費了八石芝麻的力氣說服了父親,才做出的人生抉擇。想起母女就要相認,她暗自高興,又忐忑不安。架窩子在山路上搖晃著,她心裡也在顛簸著,次日天擦黑,終於來到二十里鋪村。

心戰戰兢兢,手戰戰兢兢,門“哐當”一聲,被她推開。

窯裡有不少人。大人在炕上坐著說笑,小娃在地上嬉鬧。一見這位帶著娃的打扮不俗的不速之客,霎時都靜了下來。

一位半老徐娘迎了上來。雖然兩鬢略顯滄桑,穿戴有些陳舊,但勻稱的體態,白晳的麵皮,略顯呆滯的杏眼,仍不失其曾經的標緻。愛丹看著眼熟,在哪裡見過?沒有。難道她就是那位果子紅……

不等愛丹開口,半老徐娘就問上了:“這位太太,您是……認錯門了吧!”

愛丹躊躇著,她不知如何問候,叫媽媽太直露,叫名字太莽撞,那叫甚呢!她想起爸爸說過,她有三個姐姐,大姐叫牡丹,二姐叫鳳丹,三姐叫靈丹,她小心翼翼地試著問:“這是靈丹家吧?”

炕上坐著的一個年輕女人聽說有人找她,挺起腰板,疑惑著:在她的記憶裡,從沒有與貴夫人有過交往,她能是誰呢?

半老徐娘怕慢待了客人,忙應聲說:“啊,是呀,是呀!”

愛丹一激動,全然顧不上剛進門時的拘束,一下撲到半老徐娘懷裡:“您就是媽媽吧,我是愛丹,我看您來了!”

半老徐娘愣了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呀!難道……她就是我天天唸叨的愛丹?半老徐娘像個木偶人,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在沒有確認之前,不敢輕動。為了靠實,她試探著問道:“這麼說,你就是愛丹?”

“媽,我是愛丹。”愛丹聲音顫抖著說。

“媽想死你了,我的娃!”

果子紅雙手撫摸著愛丹的臉頰,宛若欣賞一株靈芝仙草,左瞅瞅,右看看,這眉是眉,眼是眼,嘴是嘴,臉是臉,哪一點都和他倆像得好好的。她這才緊緊摟抱住愛丹,淚水止不住潑灑下來。愛丹也抽噎著,眼裡擠出晶瑩的淚珠,兩代人的淚水幸福地交織在一起。果子紅邊哭邊說邊用衣襟擦淚:“娃呀,三十年了,日日思,夜夜夢,你知道媽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炕上的幾個女人一齊溜下炕來,圍在她們的母親和愛丹身邊。她們終於看明白了,聽清楚了,個個淚流滿面,低聲飲泣,為這喜出望外的喜事,落下一滴滴幸福的淚花。

眾人痛哭了一場,果子紅這才用衣襟擦乾了淚水,一個一個指畫著說:“這是你的大姐牡丹,這是你的二姐鳳丹,這是你的三姐靈丹。這是你的三姐夫,你大姐夫和二姐夫先回去了。”又把幾個孩子哪個是哪家的一一作了介紹,愛丹都一一問了好。

愛丹把縮在身後認生的楊揚拉到面前,說:“這是我的兒子楊揚。”

果子紅一手拉了愛丹,一手拉了楊揚,讓到後炕坐了。把楊揚抱在懷裡,在頭上摸了又摸,在臉蛋上親了又親:“看這小子,長得比女娃還秀氣。”

愛丹說:“我楊揚才不像女娃哩,是個美男子。”

果子紅醒悟過來,接著說:“對,將來是個了不起的大男子。”

果子紅從襖兜裡掏出幾個銅錢:“給我外甥子壓歲錢。”

愛丹說:“還不給外婆拜年?”

楊揚就炕上給果子紅跪了,只磕頭,沒說話。

愛丹說:“說話呀!”

楊揚習慣了冷清的生活,一時適應不了人多嘴雜的環境,愣了半天,才勉強說:“過年好,外——婆!”

“唉,楊揚好,你媽媽好,眾人都好,一年更比一年好!”

果子紅今年交了好運,四個女兒齊刷刷亮堂堂聚在身旁,大的穩重,二的懂事,三的靈動,四的聰慧,一個比一個長得好看,尤其是愛丹,豐肌雪膚,光彩照人。

四姊妹雖是初見,卻有說不完的話,但愛丹心有隱情,對第一次婚姻不順,她說了一些,又沒有說透,第二次婚姻,娘們幾個也聽得含含糊糊,好像人在外地,又好像並不顧家,僅此而已。少不了唉聲嘆氣,齊為愛丹打抱不平。愛丹說:“沒有甚,習慣了。”

愛丹問起幾個姐姐的光景,大姐上有老,下有小,只有男人一個地裡動彈,數她的光景不好。二姐男人耍手藝,會木活、泥瓦活,光景還能對付。三姐家吃手少,進項多,生活無憂。問到媽媽,有鳳丹和靈丹貼補,也能過得去。其實,愛丹心裡明白,最大的資助者應該是爸爸,沒有爸爸的慷慨解囊,就不會有媽媽的今天。愛丹的三個姐姐誰都知道,要不是叔叔(愛丹爸爸)的全力照顧,這個家早不成家了。因為礙著情面和世俗,誰也羞於說破,但都懷著一顆感恩的心。

入夜

,四姊妹另住一孔窯,待姐妹們脫衣睡下。愛丹想,黑天半夜,誰也看不見誰,還不如趁這個機會把話挑明瞭,看三個姐姐是什麼意思。

“三位姐姐,咱姊妹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愛丹有件事想和你們商量。說得合你們心思,不要偷著笑;說得不合你們心思,也不要埋怨我。”

靈丹說:“有話直說嘛,何必繞彎彎!”

牡丹和鳳丹也附和道:“咱姊妹之間,還有甚不能說的?說吧。”

“那我就說了。我爸爸一年老似一年,咱媽呢也孤身一人,我想把他二人撮合在一起,少年夫妻老來伴,互相有個照應,也不枉相好了一回。咱們做閨女的也算盡了點孝心,做了件功德事。不知姐姐們怎麼想?”

明明知道兩個老人相好,明明知道這個家全憑叔叔照顧,明明知道她們出嫁的嫁妝都是叔叔給操辦的,但出於世俗偏見,出於愛丹能不能接受這樣一個現實,姊妹仨誰也撕不破這張臉皮,誰也沒有這個膽量和能量出面撮合。既然愛丹主動提了出來,剛好說到她們心上,但人心隔肚皮,互相免不了顧忌,怕說不好,槍打出頭鳥。所以,一時間沒人答理,冷了場。

愛丹覺得很沒臉面,就追問大家:“行,還是不行,倒是說個話呀!”

三姊妹你盡我,我讓你,最後一致讓老大先說。牡丹不得不說話了:“咱姊妹們在窯裡說話,也就不用藏著掖著,咱媽和咱叔叔從年輕時處到現在,要說也不容易。如今一個不嫁,一個不娶,雖然嘴裡不說,心裡還不是盼望著做女兒的挑個頭,我看事情好辦,或叔叔來家,或媽媽去住,都好說。只不過有兩件事不大好辦。”

愛丹問:“什麼事?”

牡丹說:“一來要準備聽人家說長道短,二來媽媽老了之後哪裡葬身?”

靈丹說:“叔叔和媽媽的事是明的,村裡人誰不知道。既是明的,就明來明去好了,省得拐彎抹角多操心。”

鳳丹說:“我想也是,眼看著都往老地裡走,還有多少年的過頭?與其空擔名義,倒不如給老人們個方便,讓他們名正言順做個伴。”

愛丹說:“大姐說的那事還真是個事,我想,活著做伴,死後各歸各家。有甚大不了的!”

就這樣,姊妹四人在被窩裡把楊福來和果子紅的晚年生活設計好了,並一致推薦,媽媽這裡由大姐來說,叔叔那裡由愛丹去說。

牡丹和媽媽說了,媽媽幾乎沒猶豫就放了話:“我聽你們的,你們說怎麼好,我就怎麼來。”

愛丹得了媽媽的話,只住了兩天,就匆匆返回延水關。和爸爸說了,沒想到爸爸卻並不痛快。說:“不知村裡人會怎麼看?河對面白家人怎麼看?”

愛丹說:“井水不犯河水,又不和他們一個鍋裡攪稀稠,他們愛說不說。”

爸爸說:“話雖這麼說,可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你不怕,我還怕哩!”

愛丹急了,說:“既是害怕,你們就不要來往,不要有了我,既然有了我,就得為我著想。”

這輩子,楊福來理短就短在愛丹身上,倔犟的愛丹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這叫既想吃肉又怕臊味的楊福來好賴沒了說的。他覺得,外人戳穿他們的祕密情有可原,女兒撕破他們的面具最最難堪,此刻,他恨不得找個老鼠洞一頭鑽進去。一生的祕密,讓愛丹一句話就戳穿,這老臉往哪兒擱?

楊福來憋了幾天,最終還是不通自通。這種自通,源於自己真實的情感。但礙於情面,不得不做個樣子,留個緩衝餘地。要說畏懼流言,還真有那麼一點。不過,生米一旦煮成熟飯,就成了一鍋粥,誰個好,誰個賴,誰還能分得出來?你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幾十年,不就是盼得這一天嗎?

愛丹又回了一趟孃家,和母親靠實好了,再捎信給幾個姐姐,請陰陽先生選了日子。於是,幾個姐姐和她們的男人,乘坐楊家的馱騾,浩浩蕩蕩開赴延水關,熱熱鬧鬧地為楊福來和他深愛的果子紅圓了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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