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來難卻-----第十七章 含嫣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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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含嫣當家

楊福來手背在身後,不緊不慢地往回走。沉悶的心猶如雲縫裡鑽進來的日頭,頓時變得豁然開朗:對楊家來說這是好事呀!他白永和有了妻子,有了兒子,再不會勾引我家愛丹,愛丹的兒子就永遠成了我楊家的人。下一步怎麼辦?給愛丹招個上門女婿,安安穩穩過光景。

楊福來正想他的好事,不曾想和正要出門的愛丹撞了個滿懷。愛丹拖著她的兒子楊揚,一臉怒氣,風風火火,像是要尋誰出氣似的。

楊福來問愛丹:“這是要到哪裡去?”

“到外面散心。”看得出,愛丹說話時是硬裝平靜,可眼神告訴楊福來,愛丹此行不善。

楊福來從愛丹手裡奪過孩子,就往回走。說:“有話咱父女倆回家說。”

“你把娃給我,我要過河去和白永和評評理。那個柳含嫣抱來白永和的種,他就認了;我這裡也有他白永和的種,看他認不認?他休了我,毀了我一生,我也不能讓他們好活!”

楊福來見女兒越說越離譜,怕外人聽見,知道了實情,就用手去捂愛丹的嘴,強拉著進了院,把門栓插上。說:“好我的小祖宗哩,你這是做的甚事?這娃是姓楊的娃,我還要靠他來繼承家業、接續香火呢!怎能一賭氣就送給他白家?再說了,人家休你,還不是嫌你不會生養,離開白家你倒會生了,你不是沒事尋事,讓人家拾得狗屎往臉上抹嗎?這一鬧,我們在延水關還怎麼活人?”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反正我成了廢人,乾脆鬧個魚死網破,我不得好,他們也不要想好過!”

父女倆爭奪著小楊揚,小楊揚搞不清為什麼要爭奪他,嚇得大哭起來。要媽媽,爺爺不給;愛丹過去奪,楊福來抱著回了窯裡。愛丹攆回窯裡,大聲說話,喘著粗氣,瘋了似的把楊揚奪到懷裡,把小楊揚嚇得又放聲哭了起來。楊福來只是躲,沒有了招。想打不能打,想罵開不了口,把眼都急紅了。這時,楊家的傭人聽見響動,不停地叫喊開門。楊福來情急之下,順手拿起一把刀,指向自己的脖子。說:“愛丹,你再要逼我,我就做了這把刀下的鬼。”

看著明晃晃的刀擱在爸爸脖子上,愛丹嚇破了膽,傻愣在那裡。小楊揚嚇得直叫喚:“爺爺,不要,不要!”就掙脫媽媽撲向爺爺奪刀,小小年紀,哪裡是他能夠辦得到的。又返回來拽愛丹過去。此時愛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句話:衝動是把刀,禍害如山倒。可不是,我一衝動,就要過河去鬧事,爸爸一衝動,就要尋死。不能,不能!我愛丹再委屈,也不能委屈了爸爸,好糊塗呀:“您不要,您不要這樣,我不鬧了還不行?”說著,就過去奪了刀,給爸爸跪了下來。

楊福來火氣未了:“以前沒聽我的話,走了一步彎路,以後可不能再走彎路,咱們耽擱不起。你還年輕,有的是好日子過,怎麼能一時興起,就給我捅婁子去?啊?甚事大,甚事小,你好好揣摸一下!”

“本來想,永和他回來了,一家三口團圓有了盼頭。誰知道人家另搭臺子另唱戲,我倒成了在臺下看戲的閒人。苦了我一人,好活了他白家人。要是你,能嚥下這口氣嗎?”

“咽不下也得咽,有甚法。不要看他現在過得比你好,說不定有朝一日你翻了身,活在他頭上。讓他看看你愛丹的神氣!”

“爸爸,這次我聽您的,打消這個念頭。但總有一天,還要出這口氣!”

“人常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爸爸給你出這口惡氣!”

“我的事不用您操心。我要是沒猜錯的話,白家丟失的那半船皮貨,就是您做的手腳?”

楊福來沒有吭聲。

“咱明人不做暗事,我要做,就做在明處,讓他們知道我愛丹的厲害。”說罷,一骨碌滾到炕上哭泣去了。

小楊揚好不容易從爺爺和媽媽的爭奪中解脫出來,止了哭。似乎醒悟到什麼,似乎又聽不明白,只知道有人欺負媽媽,他邊給媽媽擦淚邊說:“媽媽,不要哭,永和關的人欺負了媽媽,長大了我要為你報仇!”

楊福來一聽,心裡有所不悅。說:“去,一邊玩去,大人的事用不著娃們攪和!”

柳含嫣來永和關時,正是棗樹揚花時節。堖畔上,圪樑上,山坡坡上,到處是散發著清香的棗樹。黃河邊一叢叢、一簇簇的酸棗也不消停,它們細密的花蕾,散發著幽幽的暗香。家棗的清香與酸棗的暗香摻和在一起,那個香呀,就像天上布了一層香雲,溝裡流了一河香水,比柳含嫣記憶中的棗花不知要香多少。關了門,關不住棗花香的蔓延;睡了覺,消停不了

棗花香的張揚,忽有一天早晨醒來,院裡的棗樹不知什麼時候坐上了青青的果實。掐指一算,她來到永和關已經一個多月。

六月六到了。每年從現在起到八月的黃河洪水期,是“杏黃麥熟買賣稀,駱駝下場船避伏”的清淡時期。這時,黃河浪大流急,放行的長船少了,穿行兩岸的馱隊也沒了生意,船家把船拖上岸修補晾晒,駱駝和騾馬也被趕到深山裡放牧養驃去了。白家雖然不至於停船歇腳,但也少了生意可做,當家人白永和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

對於黃河人家來說,六月六是一年裡除春節外的第二個熱鬧節日。按照慣例,要在河灘裡請河神,敬河神。這是白永和當家後的第一個六月六,他想請爺爺再度出山主持儀式,理所當然地被一口回絕。白鶴年身體大不如以前,飯不多進,話不多說,連走路也搖搖晃晃。顯然,白老太爺多年來的高度緊張突然轉向極度鬆弛,精神上少了支撐,一時有些適應不了。他拄了根柺棍,讓人搬了把椅子,放在九十眼窯院外,強打精神直直地坐了,兩眼渾濁地看著他的三孫兒,主持他主持了幾十年的請河神儀式。白賈氏則被如玉推著拽著從高高的窯院走了下來,後面還跟著柳含嫣帶來的小保姆,小保姆懷裡抱著柳含嫣的孩子白如意。這是來永和關後,白永和給起的。裡邊包含了三層意思,一是他與柳含嫣巧遇奇緣,歷盡坎坷,如願結合;二是如意是中國傳統的祥瑞象徵物;三是願孩子能萬事如意,幸福安康。三層意思,多種理解。有的說三老爺科場不如意,情場如了意,有的說白家不如意,三太太如了意,還有的說昨天不如意,今天如了意。其中的真正含義,只有白永和與柳含嫣能說得清楚。

河灘裡傳來三聲炮響,人們翹首以待的儀式開始了。

初夏的河谷裡,岸柳成行,雜草叢生。因為今年天旱,上游來水少,河水明顯瘦了幾圈。白家子孫不分支脈,不分遠近,“呼啦啦”跪在沙灘上。白永和站在祈禱的人群前邊,神情肅穆,滿臉虔誠。面對河神,他首先想到的是,柳含嫣來了,兒子也有了,總算品嚐到有家的滋味。這是河神庇護的結果,今天,還要求神靈庇護他和他的妻兒,爺爺奶奶,永和關白家人,一同平平安安地走下去。此生不求驚天動地,但求腳踏實地。就像踩在沙灘上的深深痕跡,一步一個腳印走下去。

在白管家引導下,白永和上香,化紙,敬酒,跪拜,口裡唸唸有詞。敬過了河神,帶領眾人對河對天對祖宗明誓:“一敬河神,船順財順。二敬天地,保境安寧。三敬祖宗,子孫繁衍。”眾人都跟著唸了。接著,把供品一一拋灑到河裡,看著一件件供品被河水吞沒,偶爾泛起小小浪花,浪花就是河神的語言,人們都說“河神說話了”、“河神享用了”。白永和知道,對於這些儀式,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有了,人心就安了;無了,人心就亂了。這樣的儀式他才開了頭,正如唱戲一樣,儀式只是個唱功,要緊的是用做功做出戲來,有戲,才是他的追求。

敬畏河神,乞求平安,是黃河人家年復一年的古老儀式。在族人眼裡,是既必不可少又看似尋常的事情。柳含嫣則不然。她是平生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面對奔騰不息的黃河,面對護衛黃河的蒼山,面對藍天白雲,面對白家子孫,她覺得,她要融入這個民風淳樸而鄉俗濃厚的地方,她要在這裡度過漫長而平凡的一生,小到雞零狗碎,要與心愛的人一同共嘗甘苦。她所以能從漢口跟著他到了北京,又從北京一路追到永和關,就是為了她一生的託付。愛一個人可以愛一時,愛過之後視同陌路,那不是她的追求;愛一個人可以愛一生,只要他值得愛,萬水千山走過也不回頭。柳含嫣覺得她的眼光沒錯!想到這裡,她心頭一熱,淚水就在深邃的眼眶裡來回盤旋,久久沒有隱去。

敬罷河神,村人敲鑼打鼓扭秧歌,唱道情,亮嗓子,在黃河灘盡情地嬉戲,盡情地鬧。鬧夠了,玩夠了,身上的精神氣兒也發洩得差不多了,大夥兒便成群結隊地回村吃飯,吃一年一度的大鍋飯。

九十眼窯院早支起幾口大鍋,一口大鍋裡煮的雜燴菜,豆腐、粉條、蘿蔔、山藥蛋、燒肉片,在鍋裡不安分地咕嘟著。上面漂著一層油花,一層蔥花,誰見了誰流口水。另一口大鍋裡摞著塔一般的籠屜,蒸的白麵饃饃,揭開看,上面還厾著紅點點,叫做白麵饃饃厾點點。別看一頂點紅,卻象徵著喜慶和紅火。一口一個福氣,誰能捨得下。一口鍋裡盛著滾沸的麻油,上面漂著金元寶似的油糕,幾個人不緊不慢地往裡溜著,往開攪著,往出撈著。這是棗餡軟米油糕

。糕與高諧音,吃了糕,跳得高;吃了糕,步步高。糕是永和關紅白喜事節慶宴席少不了的吃食,誰看見黏得拉絲的油炸糕能不眼饞?

要開飯,還得先敬河神和祖宗。白永和弟兄三人把頭份飯菜給河神和祠堂獻過了,早已等不及的人們圍了上來。每人端兩隻海碗,一隻海碗裡盛著油津津的雜燴菜,一隻海碗裡盛著黃燦燦的油糕和白生生的饃饃。白鶴年和白賈氏等白家有名望的人,圍坐在桌子邊慢慢吃著。白賈氏吃齋,讓人給上了碗素菜。白鶴年說她沒福,有肉不吃是傻瓜。白賈氏說有肉不吃讓給別人,才是個“精瓜”呢!因為今年是三娃當家後的第一個六月六,也是三娃開市大吉給白家添金進銀的好日子。所以,白家人,特別是老年人,因為有了白永和這個靠山,老有所養放了心,欣慰之色從眉梢眼角,從皺紋鬍子裡流淌出來。年輕人不考慮那麼多,他們只顧眼前,有吃有穿有玩就開心。白永和、柳含嫣和大家一樣,也端著碗,一會這個堆裡擠擠,一會那個堆裡坐坐,不是和哥嫂們說笑,就是和白三奴、白葫蘆等一班船工拉呱,全沒有老爺、太太的架子。白永和來到院外,見白疙瘩獨自一人圪蹴在那裡吃飯,就把白疙瘩介紹給柳含嫣。慌得白疙瘩把到口的一塊熱油糕囫圇吞了下去,急著要給新來的內當家還禮,卻說不出話來。柳含嫣示意不必起來,就折了回去。柳含嫣問:“為什麼白疙瘩一個人悶吃悶喝,不隨群?”

白永和說:“他本來是老艄,偶爾在河裡撈了個死人,人家犒勞他不少錢,以為這是賺錢的好門路,就幹起撈死人的營生,人們送了個外號叫‘水鬼’。眾人嫌他見利忘義,傷風敗俗,經合族人共議,便逐出關村。他一個人在村後二三里的地方,掏了個窯洞住了下來。他人是個好人,又有一身好水功,只是貪小便宜。今天我特意把他叫回來,他不習慣,才一個人躲在院外吃。”

柳含嫣想了想:“原來是這樣。白家的家法還挺嚴啊!”

白永和笑了笑說:“算是家法從事吧。”

因為當家人和他的新太太的隨和與開明,給吃得香噴噴的白家人又添了一層親切感。後生們身有餘力,連吃飯也不安寧,你夾我碗裡一塊肉,我叨你碗裡一塊糕,攆著攆著,跑到院外圪塄畔、場畔甚至堖畔上去了。

齊說,今年六月六這頓飯吃得好!

入夜,有戲助興。正月十五是開年頭臺戲,這應是一年中的第二臺戲了。不等天黑,心急的人們就來佔地方。白家的戲臺很別緻,別緻得令人浮想聯翩。因為村裡土地少,人家修窯都是依著山往上爬,僅有的百十來畝土地還不夠種,哪敢奢侈地修建戲臺。所以,不知從哪一輩人起,相中九十眼窯院與渡口之間的清泉溝。於是在溝裡券洞,洞上建戲臺,取兩邊山土墊成戲場,場地隨山勢自然高了上去。戲臺坐西面東,河神廟坐東面西。有個文人在清泉廟聽戲,感嘆地說:“臺下清泉潺潺,臺上琴絃悠悠,山上老風呼呼,山下黃河滔滔。四面來風聚一臺,一臺好戲響四方。好一個四聲戲臺!”從此,這個戲臺就叫“四聲戲臺”了。

每逢永和關唱戲,少不了延水關人的參與,如同延水關唱戲,少不了永和關人参與一樣。熱情好客的永和關人覺得,沒有延水關鄉親助興,這戲就缺了點味道。兩岸人家多是親戚,所以,這邊佔地方的人,順便給那邊的人佔個位置。天一黑,白鶴年、白賈氏和白永和、柳含嫣等入了座,滿場子黑壓壓的一片。鑼鼓敲過三通,該開戲了,可是,還不見動靜。人們等得不耐煩,就喊叫起來。柳含嫣催促白永和開戲。白永和說:“別急,戲開之前還有戲。你就等著瞧吧。”

因為跑長船時,白永和、白三奴都許了願,既是許了,不能許而不還,不然神靈會降罪於人。所以,不管你再急,總得在開戲之前還了這個願,這是先人留下的老規矩。

白三奴許了一隻羊,他家沒有羊,借來白葫蘆家的羊裝門面。這畜生有幾分靈性,預感大事不妙,便撅起屁股不肯走。白葫蘆不時喂點吃的,哄著前邊走,白三奴在後邊吆,好不容易才到了河神廟。白三奴面對河神燒香磕頭說了些還願之類的話。接著,給羊頭上潑了一瓢冷水,羊受到突然刺激,渾身打戰,頭不住地搖,白三奴大喜,因羊搖了頭就說明神已接受了他的心意。他拿了小刀,將羊耳朵劃破,用黃表紙沾血燒了。至此,白三奴的還願就算告一段落。他的還願在四聲戲臺對面的河神廟,多數人懶得去看,只有娃娃們擠去看熱鬧。有的說“沒有見過。”有的說“怪有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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