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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來難卻-----第十四章 揚帆遠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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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揚帆遠航

通常,這裡把渡口船稱作擺渡船,擺渡船也叫丈二船,所謂丈二,就是船體寬一丈二尺五寸,長三丈七尺。長船指長途運輸船,與擺渡船相比,船體較大。大一些的叫丈八船,船體寬一丈八尺,長五丈四尺,小一些的叫丈五船,船體寬一丈五尺,長四丈五尺。永和關上下幾百裡水路,河道窄,水流急,石磧多,長船一般只能用丈五船,放長船多是買來順水長船,或者原船原貨繼續下行,或者另裝貨物下行。所以,白永和接受了放長船的差事,並不是立刻就能成行,還要買船,採購貨物,物色可靠船工。這樣一來,從春風吹綠楊柳梢,一直忙到棗花飄香黃河畔,差不多過了兩個節令,才算籌辦就緒。

船行看吉日,下水須祭神。永和關門樓高高屹立在黃河邊,下門上亭,飛簷挑角,畫樑雕棟,是永和縣的一大關隘,又是西行陝西和水路送別的長亭。適逢吉日良辰,關門上下,披紅掛綵,關門裡外,灑掃一淨。兩艘長船,停泊在關外的碼頭。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那艘是白家的,另一艘是臨縣下來的長船,因為黃河水路凶險,一般遠行至少得兩艘以上,以便有個照應。兩艘船深深的吃水線告訴人們,它們已經吃飽了肚皮,已經按捺不住遠航的興奮,在岸邊歡快地顛簸著。當然,喜色與行色集於一身的白永和,今日更是風光滿面,既有眾星捧月的光彩,又有眾望所歸的豪情。

因為這是白家自上次放長船失利之後,三十年來第一次遠航,故舉行了隆重的放船儀式。白老太爺和白賈氏等,從九十眼窯院下來,走過關村,行至三里外的永和關時,早在那裡等候的白永和等,扶二老登上門樓。震耳欲聾的三眼銃響過兩個六聲,象徵六六大順;響公們大吹大擂,象徵紅紅火火。熱鬧過後,白永和臨河把酒,神情莊重,祝天地、敬河神。他帶領船工焚香燒紙,頓首叩拜,並對河表白:“一願此行順利,二願河開財來,三願好夢成真。”前兩願幾乎是所有白家人的共同願望,唯獨三願話出含糊,在場的人聽不出什麼意味,只有白永和心知肚明。他又許願道:“如三願兌現,我白永和許河神三出願戲。”白永和的許願出自胸臆,不落俗套。但新升了長船老艄的白三奴,覺得還不過癮,學著三少爺的樣子,文不文,土不土地念了願語:“河神水神,通通顯靈。要行便行,要停便停。保佑我們,一路太平。”為了祈求平安,扳船的盡其所能,各有所許。

許願完了,放船儀式到此為止。白永和囑咐船工各就各位,白永和站在船頭,向爺爺、奶奶和眾人作揖告別。白鶴年說:“順風順水。”白賈氏說:“順心順意。”眾人說:“順手順利。”在一片“順順順”的祝願聲中,只聽白永和長長地喊了一聲“起船嘞”,船解纜起錨,緩緩啟動,順水而下,漸行漸遠。白鶴年和白賈氏站在關門樓上翹首遠望,直到船消失在天盡頭。

白永和乘第一艘船,老艄就是白三奴。以船家慣例,船工在二十年以上才有可能熬成老艄。過去稱白三奴老艄,是通常的稱呼,並不意味著已經得到實授。白三奴雖然在船上

幹了十四五年,可膽大心細,水性極好,對永和關上下水道瞭如指掌,且又是白永和兒時夥伴,白永和便破格讓白三奴做了老艄。黃河晉陝峽谷河道長船,丈五船配備船工六人,老艄一人。老艄就是掌舵人,人貨安全繫於老艄一身,責任不可謂不大。這些年,白三奴大部分時間消磨在渡口,偶爾也給路過永和關的長船當過境老艄,引領船隻平安透過附近水域。這一次,他掌了長船的舵,成了名副其實的老大,既興奮,又緊張。不停地觀察著前面的水路,不停地發出各種口令。船一會直行,一會轉彎,一會避浪,一會過磧,平穩而從容。後邊擱夥的臨縣長船,跟著白家長船踩出的水道緩緩前行,省了許多心。兩艘長船,本是順水行舟,又藉著西北風的鼓勁,船越發地行得歡了。

行了約莫兩個時辰,過了一處名叫直地裡的村子,船就掉頭朝西走去。白永和問:“怎麼朝西走了?”

白三奴說:“黃河過了直地裡,就會連過五個大彎,這些彎有朝西拐的,有朝東拐的,就像扭麻花似的,一來一去,挺有意思。”

聽白三奴這麼說,白永和聯想到了什麼,就問:“是不是進了乾坤灣?”

“還不到。乾坤灣指的是河澮裡村以下,叫人拐來拐去暈頭轉向的三個大灣。”

白永和囑咐道:“到了乾坤灣,吱個聲。”

白三奴應了一聲,就專心地掌他的舵去了。

河道越來越窄,越來越暗。大峽谷像一道長長的縫隙,黃河像在縫隙裡穿行的遊蛇,長船像馱在遊蛇背上蠕動的烏龜。一早一晚,太陽吝嗇得不肯光顧,峽谷裡一片陰冷。只有在正午時分,太陽才能照進深深的縫隙。過了第一道彎,河又變得直了,寬了,人的心情也隨著開朗起來。

白永和透過縫隙朝天上看去,春日嫵媚的陽光正無私地傾瀉下來,盡情沐浴著峽谷和峽谷裡的一切。他的目光隨著陽光落腳處移動,只見兩岸怪石嵯岈,河面鱗光閃閃,扳船的人兒個個顏面紫赯,汗流浹背。急行了幾十裡水路,人困腹飢,白永和叫白三奴停船歇息用飯。白三奴找水深岸闊處停了船,吩咐船工做飯。

船上的灶具簡單得只有一爐一鍋和幾隻碗。做飯的船工點著火,燒開水,把小米倒進鍋內,然後用文火燜,直到燜得小米發了脹,溢位香味。為了耐餓,小米得很硬,一粒一粒互不粘連。一人端著一大海碗幹小米,圍成一圈,就著帶來的蘿蔔疙瘩和蔓菁菜,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本來,白賈氏怕她的三娃不服船上生活,叫白管家準備了薄饃饃,棗饃饃等乾糧吃食。臨開船時,白永和全放在岸上。他的用意再明白不過,既然攬下跑長船的活兒,就要吃苦受累甚至冒險,就要與船工同甘共苦。但他沒有想到,扳船人的飯竟是如此難以下嚥。小米硬得咬不動,只得細嚼慢嚥。米粒在嘴裡轉來轉去,彷彿都在躲避他的牙齒。所以,每吃一口米,要費好大勁。眾人見少東家吃小米如同吃沙子,忍不住在心裡笑。白永和見船工們吃米如同吃稀飯,打心裡佩服。人常說囫圇吞棗,自

己就不能囫圇吞米?再難吃,也得吃下去。想到這裡,他便學著大家的樣子,伸長脖子往下嚥,人家一碗早吃完,他連半碗也沒有吃了。簡單飯食,草草結束,船上生活就是這般單調乏味。

兩隻長船在驚濤駭浪中繼續前行,不多時來到河澮裡村,進入乾坤灣。從這裡到於家嘴三十多里水路,是黃河最彎曲、最壯觀的地方。

白三奴對白永和說:“三少爺,我們已經進入乾坤灣。”

白永和這一生,最不樂意的是皇上停考,毀了他的前程;最不順心的是與愛丹分手,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最不願意聽到的地名是乾坤灣,一聽乾坤灣,如同萬箭穿心,痛不堪言。這是因為,他的父親,三十年前就葬身此地,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所以,聽說長船進入乾坤灣,心便不由得猛然收縮,渾身打了個激靈。他朝思暮想多少年,今日始得身臨其境。他的心在顫抖,目光也恍惚起來。後邊傳來白三奴的叫聲:“三少爺,這裡景緻最是耐看,不可錯過。”

這才提醒了他。

他抬頭看山,山似刀劈斧砍,直起直落,不要說人無法上下,就是猴猿也難以攀緣。河道猶如一根小孩玩的跳繩,忽左忽右大幅度擺動,乾坤灣類似跳繩中間弧度最大的部分。才這樣想著,船掉轉頭,從原來的正南方向向正西方向駛去。行了長長一段距離,復拐彎向南,少頃,船頭一掉,向東而去。轉得人頭昏腦暈,摸不著頭腦。

白三奴從後艙舵位向前艙的白永和大聲說:“乾坤三灣如迴腸,河澮裡灣最斷腸。”

白永和回頭問:“哦?怎麼講?”

白三奴道:“這河澮裡灣是三個灣中最曲折最難行的一道灣,也是最精彩的一道灣。我打個比喻,乾坤灣如同花花腸子,船呢,就是腸子裡的蛔蟲,腸子有多少彎,蛔蟲就得繞多少彎。如果你站在仙人洞上往下看,這河就像一條盤曲的蛇,被它盤繞著的山如同一顆蛋。人家說,乾坤灣的三個蛋就是三個小島。”

就在前邊兩山合攏、眼看船要碰壁時,誰知船輕輕一拐,就拐出個別有洞天來。兩面的山突然閃開,豁然開朗,有一個小島不期然撲入眼簾。白三奴高興地說:“才說島,島就應聲來了。三少爺快看,這是老牛坎!”

白永和定睛看時,果然,河心裡有一個四面環水的小島,這大約就是人們常說的沙石堆積而成的石磧吧。雖然此時水流湍急,船行甚速,但島上的景緻還是被白永和一一收入眼中:三五茅舍,幾畦薄田,一隻小小的渡船。老人在老樹下為老牛梳理,孩童摟著狗仔喂著雞雛,一切都是那麼悠閒自得。這情景,哪裡是如他這些追名逐利的匆匆過客所能比擬?站在激流行舟裡的白永和,欣賞著孤島上的悠閒農家,禁不住生髮了許多感慨。黃河的大氣勢,孤島的小格局,一動一靜,一忙一閒,不期然繪就了鬧中有靜、靜中有鬧的絕妙畫圖,而觀者與被觀者,則同樣進入有我與無我的大境界。白永和心儀這樣的境界,但要進入無我做人、有我處世的境界,是何其之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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