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來難卻-----第十二章 陌路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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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陌路情侶

就在逼近天堂的瞬間,冥冥中的白永和覺得自己不是前撲而是後仰。他用力往前栽,身後的反作用力使他難以得逞,生與死的較量也就在須臾間展開。最終,江水沒有接納他,他反而重重地朝後倒去。睜開雙眼一看,身下還壓著一個軟乎乎的東西。是人?是鬼?難道轉瞬之間就進了陰曹地府?他用手狠狠掐了一下,身上生疼生疼,還有知覺;又用力掐了掐身下的那個“鬼”,“鬼”突然尖聲喊叫,一骨碌把他推開,翻身坐了起來,把白永和嚇得連忙爬到一邊,不敢出聲。只聽那“鬼”嚷嚷道:“你這人也太不識敬了吧,救你一命還不滿足,還想佔我的便宜?”

藉著黝黯的反光,這才看清面前半蹲半坐的“鬼”,原來是個年輕女子。

白永和這才明白髮生了什麼。

不過,在漢口的長江邊,再現的不是黃河激流裡英雄救美的一幕,而是落魄儒生被美女相救的新傳說。

白永和一時還難以從一死了之中解脫出來,所以,非但不感謝這個救他一命的女人,反而氣咻咻地埋怨:“誰讓你救我啦?誰想佔你的便宜啦?都是你自找的!”

“哈哈,將恩不報反為仇,世上還有你這樣不通情理的人?”

“你是誰?為什麼要救我?”白永和無理霸橫地責問。

“我是誰並不要緊,要緊的是幫你把閻王路上的魂撿回來了。你要嫌我多管閒事,接著往下跳,看我還理不理你?”

白永和想,跳就跳,怕什麼!可是,一旦從閻王路上回來,一旦小命還在,那種視死如歸的感覺卻再也找不回來了。他開始珍惜起這條命來:這是死去的雙親遺留的骨血,這是被爺爺、奶奶寵愛慣了的寶貝疙瘩,這身骨肉雖然不能做官,還可以為民、為商、為文,還可以施展自己的本領,天生我才必有用。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怎麼能隨便毀傷呢?這豈止是不孝,也是對生命的摧殘和漠視。想到這裡,不僅大腦不由他指揮,連雙腿也哆嗦得不聽他使喚,好一會了,卻連一步也邁不出去。那個女子好聽的嗓音裡分明帶著嘲笑的意味說:“跳啊!往下跳啊!怎麼不跳了?輸膽了吧?哈哈,我說您不敢吧,還硬逞能。掉底子(出醜)了吧?死了一回的人很難再死第二回,因為他知道生命只有一次。所以,冒險也只能玩一次。”

望著腳下黑糊糊的江水,望著天地混沌不著邊際的曠野,白永和現在才知道後怕,嚇得他從頭到腳冷汗涔涔。他找了個地方坐,不忘和女子保持一定距離。等到心平氣和時才木訥著說:“謝謝——您,大姐。”

“謝什麼,救你一命,也等於救我一命,咱們誰也不欠誰。我謝你還謝不過來呢!”

白永和奇怪地問:“此話怎講?”

“我說了你相信嗎?”

“我想,我會相信的。”

“不怕您見笑,我來這裡的用意和您一樣。剛走到這裡,就看見前面有個人影孤孤地站著。好奇心驅使我忘了自己來這裡做什麼了,我盯著那個黑影,也就是您。看著看著,您動開了,不是往後退,而是朝前走。一步,兩步,三步……這時我才明白您搞什麼名堂。我什麼也沒想,跟著您,一步,兩步,三步……離你很近了。就在你準備往下

跳的一剎那,我不由自主地拽住你的後衣襟。可是地滑站不住,我跟著往下溜。溜著溜著,我的腳蹬住了一塊石頭,天助我也。我停止了下滑,使上吃奶的力氣,硬是把你拽了上來,因為用力過猛,我倒了,你也倒在我身上。因為你不想死了,受你大難不死的感化,我也打消了自尋短見的念頭。情況就是這樣。”

面對女子的豪爽直率,白永和羞愧得無地自容,他要說一句既感謝女子又表達衷情的體己話,就是找不到合適的詞彙,這才想到‘百無一用是書生’的老話。好不容易搜腸刮肚,擠出一句話來:“既是這樣,心領神會。你答應我不死,我就答應你不死!”

“咱們相約,不管再艱難,也要好好活下去!”

“我發誓,這樣的歷史再也不會重演。”

二人相偕離開江邊。路上,相互訴說了自尋短見的緣由,一個是求官心切,落了個一敗塗地,無顏以對家中父老;一個是先被生父賣人,再被養父轉手,雖然生活無憂,但如籠中囚鳥,身心憋屈。交談中,有一個不容忽視的細節被女子牢牢記在心裡:原來,她救的這個人竟是曾經救過別人的人,他姓白,庚子、辛丑科舉人,家在山西永和縣永和關。但是,女子沒有給白永和透露更多細節,只說她姓柳,就叫她柳小姐好了。不過,白永和也注意到,儘管這女子不免夾帶一半句漢口話,但她的話很好懂,聽口音,不是山西,便是陝西。

分手時,柳小姐說:“白老爺,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白永和說:“一段奇緣,三生有幸,救命之恩,沒齒不忘!”

白永和要送柳小姐回家,被柳小姐謝絕。

柳小姐問:“什麼時候回山西?”

白永和說:“後天一早。”

“這麼急?走水路,還是走旱路?”

“還沒想好。”

柳小姐說:“水路太慢,不妨坐火車回去。”

白永和說:“多謝您的指點。”

人真是個怪物,有時怪得不可思議。剛才還一心想死,現在倒歸心似箭了。柳小姐說:“您好歹還有個歸心似箭的地方,還望保重。”

白永和藉著從過路人家窗戶透出來的一線光亮,看見柳小姐臉上有兩道明晃晃的淚水往下流。他想安慰兩句,一時又不知從何說起。柳小姐好像還有話要說,不過,躊躇再三,還是沒有說出來。

該分手了,雙方互道一聲珍重,就化作兩個黑影,消失在茫茫的夜幕裡。

白永和返回住所,準備行李,以便明天一早上路。這時,有人從門縫塞進來一個字條,白永和展開看時,上面寫著:因戰亂火車停開,你可走旱路經河南迴山西。柳。這是柳小姐的關照,他心頭一熱,就趕緊開開門往外看去,哪裡還有人影。

次日一早,白永和揖別店家,帶上行李走出店門。門外有一位中年男子過來問道:“您是白老爺吧?”

“正是。找我有事?”

“請過來說話。”

那人拉著白永和至拐彎處停下,指了指停在那裡的黃包車說:“

請上車吧。”

白永和疑惑地問:“這是——”

“哦,這是柳小姐給您僱的,將您送至官道,您再僱車前行。”

聽口音,很好懂,應是北方人。白永和心想,又是柳小姐,為人為到底,真是熱心腸呀!上了車,囑咐那人說:“請轉告柳小姐,就說白永和謝謝她的關照。知恩圖報,後會有期!”

車伕一路小跑著,邊跑邊抽出毛巾擦汗。黃包車穿街過巷,兩邊熱鬧的風景緩緩向後隱去。白永和無心觀看大漢口的景緻,車子悠悠地搖晃著,他的思緒也悠悠地搖晃起來。他心裡有個結解不開:柳小姐為什麼要救他,又為什麼處處關照他?僅僅是因為偶然相遇,同病相憐,還是另有企圖?總之,坐上柳小姐僱來的車,如同上了人家的賊船一樣惶恐不安。人,她救下了,車,她僱下了,下一步呢,又會發生什麼意想不到的事呢?車伕還在跑著,車輪還在歡快地轉著,他的腦筋卻像生了鏽的軸承一樣,轉著,轉著,就停滯不前。他越想越怕,好像隨時都有可能大禍臨頭。

於是,他大叫一聲:“停車!”

車伕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隨著慣性走了好長一截路才停了下來。

“老爺,您有事?”車伕氣喘吁吁地問。

“我不走了,就在這裡下車吧。”

“麼事?我不能賺了人家的錢,把客人丟在半道,那多掉底子!”車伕誠懇地說。

“這裡離官道還有多遠?”

“冒得(沒有)多遠了。”

“不管冒得不冒得,就在這裡下車吧。”

“得羅,得羅(同意)。”

車伕嘴裡說得羅,腳下卻又跑了起來。白永和不解,不斷問他說的什麼。車伕邊跑嘴裡邊嘟囔著“岔巴子(多管閒事)”,“跟你說話彎管子(很蹩腳)!”。漢口處在南北匯接地帶,說話南北混雜,白永和弄不懂車伕說的什麼,只能糊里糊塗跟上人家走。

到了官道,白永和下了車,說聲“謝謝”,車伕一轉身,就載著回程的客人走了。一隻狗氣喘呼呼地跑到他身邊,看了看主人,定在那裡不走了。白永和細看,毛焦皮爛,其貌不揚,這不是與他分享過肉包子美味的那隻狗嗎?它怎麼能找到這裡呢?想到狗的追隨的不易,他苦笑了一聲,自嘲道:“狗呀,狗呀,落魄狗找到落魄人,可惜你沒找對人呀!”

他站在當道,看見官道上停著好多車,有的車裝著大箱小箱,大包小包,正要出發。有的車伕正和乘車人討價還價,一個說“瞎款(胡說)呀”,一個說“蠻紮實(厲害)”,他聽不懂。可是看雙方的面部表情和動作,也略知一二。這些人多是和他一樣,從戰亂中的漢口撤了出來,往北方走的,而且多是拖家帶口,不像他形單影隻。他四下裡觀察著、揣摸著。一個人包一輛馬車,不上算;兩三個人包一輛馬車,又找不到合適的旅伴。

正在白永和躑躕之際,從一輛轎式馬車上下來位莊重的年輕女子,上身著大襟式的高領大袖湖藍長衫,下身穿湖藍魚鱗百褶裙,頭留長髮,向後梳著,前額有劉海,面白眼大,身姿優雅,整個人顯得落落大方,清爽可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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