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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來難卻-----第二十七章 夢圓古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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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夢圓古渡

李茂德顯然是場面上的老手。雖然說的套語,但話語簡潔,措辭得體,一下就把氣氛渲染起來。

李茂德話音剛落,噼裡啪啦的炮仗就響了起來。鳴炮過後就是奏樂,賓客們正好奇地搜尋樂隊時,留聲機送來令人耳目一新的《祝您生日快樂》。眾人聽了,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如霞解釋道:“這首英文歌叫‘祝您生日快樂’,在外邊挺流行的。”

眾人聽了交頭接耳,說:“看人家三老爺,什麼也不一樣,穿的洋裝,唱的洋歌,就差吃洋餐了。”

還有的說:“世風日下,西風東漸!”

這話鑽到白永和耳裡,心裡笑道:“西風東漸,擇善而從,我算一例。”

還有些人,包括縣政府李祕書在內,不知李茂德說的幾個“壽”是什麼含義,但誰也不肯開口發問,因為聽著新鮮,免不了暗自琢磨。倒是邊上有個人朝著財旺不恥下問,財旺支支吾吾,語焉不詳。問得急了,就說反正是好詞,自己猜去吧。

裡邊有個花白鬍須的老先生,是白家從前的私塾先生,一副循循善誘的表情:“還虛,是說天干地支正好滿了一輪,從頭開始;喜壽是七十七,從草體喜字演變而來;米壽的米字,可以讀成八十八,故為米壽;白壽更簡單,百字去一橫,就是白字,意思說九十九歲壽誕;期頤,就是百歲之別稱。”眾人聽了,才恍然大悟。

李茂德接著宣佈:“請三老爺公子如意給父親獻壽桃!”

如意端了一個大托盤,大托盤裡放著用白麵蒸好的碩大壽桃,壽桃嘴尖嵌了紅紅的大棗。如意跪獻:“感謝父親的養育之恩,祝父親長命百歲!”

白永和接過來,放在身後的八仙桌上。

“請三老爺小女兒如玉向父親獻詞。”

如玉沒有稿子,打的腹稿,她聲情並茂地講述了父親“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以及樂善好施、寬厚待人、謹言慎行、敢於擔當的事例,不僅自己落下幸福的淚水,在場的人也欷歔不已。

接著,縣府李祕書代表縣長致辭。本來高看白家的人,這下更高看一眼,因為政府說了話。他們只知道白永和受人抬舉,並不知受抬舉的內情。

本來沒有安排白永忍致辭,可是白永忍再也忍耐不住,未經李茂德介紹就說了起來:“三弟一生心胸開闊,忍辱負重,事業有成,是白家子孫學習的楷模!”三言兩語,句句中的,骨肉同胞,手足情深,幾十年恩怨,就此畫上句號。今天的壽誕,令白永和一次次熱淚盈眶,所有的熱淚中,二哥的這一次他最為暢快。

終於輪上了白永和致謝詞。因為過分激動,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在今天的祝壽典禮上,除了為現場一個個感人心扉的鏡頭激動不已,就是在腦際不斷迴旋著一生坎坷的種種場景。如今,家資盈萬,兒女成群,賢妻陪伴,弟兄釋嫌,人生至此更有何求?思前想後,百感交集,遂深情地說道:“人生苦短,歲月蹉跎,屈指間走過六十春秋。回首往事,悲歡離合有過,酸甜苦樂嘗過。前半生業儒,童生、秀才、舉人一路走來,可惜進士不進,夢斷七品;後半生經商,錢莊、客棧、長船件件做過,欣喜在商言商,小有收穫。一個生命,兩度瀕臨絕境,兩次牢獄之災,命不可謂不大;雙親早逝,雙祖撫孤,親情不可謂不深;兩番婚姻,先苦後甜,此身不可謂不幸;救過人,被人救過,幫過人,被人幫過,情誼不可謂不厚。我這一生,奉行的是‘和’,遵循的是‘義’,有和則諧,有義則利,小到家庭,大到社會,無不是這個理。今日,高朋滿座,親友備至,妻兒聚首,夢圓古渡,禮儀隆重,讚頌有加,永和自慚才德不逮,事業草創,受之有愧,只能以拳拳此心,聊表謝意。”

白永和精彩的致辭,博得全場的喝彩和掌聲。好不容易等到現場氣氛平靜下來,白永和又口占一絕:

自嘆此生平淡過,

一生坎坷費吟哦。

年逢甲子休言老,

講信修心再拭磨。

講究信用,睦鄰修好,正是白永和一生行狀的寫照,在場的人無不感同身受,縣府李祕書也深有其悟。說:“千斤一諾,和氣生財,三老爺所以能有今天,就是憑的以義制利立世,以和為貴做人。真乃商界精英,人中楷模!”

白永和自謙地說:“李祕書過獎了,永和只不過學著做人罷了。”

眾人無不點頭稱是。

李茂德宣佈:“子女給壽星獻禮!”

到此時,如霞方才揭開她的祕密:她從周道手中取來一枚碩大的鑽戒,閃閃發光,上鐫一個大大的“壽”字,戴在父親手上。又取來一枚小巧玲瓏的鑽戒,上雕花飾,十分精工,給母親戴了,這樣貴重的禮物,令到場的人咂舌不已。

如玉的禮物是一根雞翅木龍頭柺杖,龍頭下飛鶴松柏簇擁著一個壽仙,壽仙造型生動,憨態可掬。雖不及姐姐貴重,但也是精心選來,白永和心領神會。

如意最後登場。他雙手捧上一個精緻的小盒子,輕輕開啟盒蓋,裡邊用紅綢裹著一件東西,柳含嫣心想,這孩子不知要出什麼怪點子?白永和一看,心想這應是印章了。開啟一看,果然是一枚色彩豔麗的壽山石印章。印章底部篆刻“與天同壽”,側面題刻“子如意敬獻”,這一切與印鈕上盤龍雕塑相映成趣。白永和喜不自勝地收了。

白氏其他晚輩有禮品的獻禮,無禮品的跪拜賀壽。

隨著李茂德一聲:“禮成”,壽禮至此告一段落。

正在客人們端坐桌邊等待壽宴的時候,如厚張皇失措地小跑了進來,在柳含嫣耳旁悄悄說了幾句,柳含嫣一下就愣住了。她心裡暗道:“真是忙中添亂,喜中添憂。”她見眾人的目光都聚攏到她身上,就果斷地說:“貴客來到,還不快點請進!”

如厚前邊出去,柳含嫣後邊緊跟,不多時,一身素裝的愛丹和一身戎裝的楊白,在柳含嫣的引導下光臨壽堂。

愛丹目光憂鬱,臉色蒼白,兩頰有病態的紅暈,人也比以前消瘦,只是那令白永和陶醉的風韻,依稀殘留在眉宇和舉止間。楊白英武幹練,氣度不凡,他適應了千軍萬馬廝殺的戰場,而不適應高朋滿座的壽誕宴席。所以,顯得拘謹了些,就像一個跟隨母親走親訪友的小孩,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

知情的人為之震驚:她們母子也來湊熱鬧?不知情的為之疑惑:這位八路是哪裡來的貴客?

最難堪的是白永和。他覺得人們的目光漸漸從他們母子身上轉移到自己身上,看他如何應付這個場面。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當著他的妻子和兒女的面,白永和真的有些束手無策。他嘴脣動了動,沒能出聲;他頭腦麻木,嗡嗡作響;他的心很慌亂,也很複雜。這是怎麼回事?假如是楊參謀大駕光臨,雖然意外,也是情理中事。只是這個愛丹,你也來湊熱鬧……愛丹呀愛丹,你來得真不是時候。他甚至暗暗埋怨,與其說你來祝壽,不如說給我添煩。但是,眼前的景象不容他再猶豫下去,打破尷尬,還要靠他的膽量和智慧。他心平氣和地問:“你們來了?”

愛丹因是有備而來,儘管高朋滿座,氣氛莊重,但卻落落大方地說:“我們給您添喜來了!”

白永和說了聲“謝謝”。面朝楊白說,“楊參謀,請坐!”

不等白永和給愛丹讓座,柳含嫣早大大方方,把愛丹拉到自己身邊坐了。

聽說來人是參謀,縣裡來的李祕書等一齊朝楊白看來。

白永和向眾人介紹道:“這位是八路軍楊參謀,哦,對了,楊副部長。”

“現在是參謀長!”不等楊白回話,愛丹忍不住,神氣十足地插了一句,引得舉座驚歎。

早有嘴快的,給李祕書等說破了來者與壽星的關係,引起一陣小小的**。

永和把在座的一一作了介紹,楊白客氣地逐個打了招呼。接下來該做什麼,人人心知肚明,愛丹和楊白自然成了關注的中心。

愛丹不說便罷,一開口便語驚四座。

“按說,我沒資格來給三老爺賀壽,但是,我還是來了。不為別的,為的給三老爺壽誕送上最寶貴的禮物——三老爺,我來還您的兒子來了!”

“啊?”舉座譁然,為之一震:她葫蘆裡裝得什麼藥?

“你,你,什麼意思?”白永和似乎想到了什麼,似乎又一片模糊。

愛丹站起身,把楊白輕輕拉起來,一字一頓地說:“和您打了幾年交道的楊參謀,就是您的親生兒子!”

“啊?!”所有在場的人都驚得目瞪口呆,空氣彷彿凝固了。白家一家人,特別是壽星白永和及他的妻子柳含嫣,被這驚天訊息擊得目瞪口呆。人們在片刻驚愕之後,便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這話從何說起?”白永和顫顫問道。

於是,愛丹傾訴了三十年間如何隱瞞事實真相,如何含辛茹苦撫育楊白長大成人,如何讓楊揚改名楊白,如何下決心讓孩子瞭解真相,白永和這才大夢初醒。他第一次用心觀察面前的這位英俊軍人,原來,正如柳含嫣說笑的一樣,楊白的模樣和他那麼相似。聽了愛丹的敘述,他愧疚得無地自容。這麼多年,他給了愛丹無盡的煩惱,而愛丹卻無怨無悔地為他養大一個兒子;他休掉了一個善良的妻子,卻收穫了一個從未付出一粥一飯的兒子。兩相比較,高下立見。白永和臉紅一陣,白一陣;白一陣,紅一陣,最終被興奮染得滿面紅光。這個與他共了多少回事的熟人,竟然是他的親生兒子!父子相見不相識,今天終於要名正言順地確認他們的關係。從來沒有想到過會有這一刻,但這一刻還是來到他面前。他什麼也顧不得,一把拉住楊白的手說:“娃,爸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母親!”

楊白雖然經過槍林彈雨,在戰場上是鐵骨錚錚,但自小缺少父愛的他,面對一個既熟悉,又陌生,既可憎,又可憐的生父,他卻沒有了應有的勇氣。就在祝壽的前一刻他還在猶豫,認,還是不認?為了這一刻,母親曾多次和他說起,都被他婉言拒絕。直到愛丹要與楊白斷絕母子關係,這位曾經發誓要為母親報仇雪恨的漢子,才不得不打消這個念頭,陪著深明大義而又寬容大度的母親借祝壽與父親正式相認。在楊白看來,並不是楊白無情,而是生父無義。面對此情此景,這位從沒有喊過爸爸,從來沒有體會過父愛滋味的兒子,卻羞澀了,退卻了,他嘴脣艱難地嚅動了一下,嘗試了一下,但沒有發出聲來。

愛丹在一旁看見,理直氣壯地說:“你看這娃,有什麼難的?你叫呀!全當是父親出了一趟很遠很遠的門剛剛回來。”

愛丹說這話的口氣,儼然是壽星的妻子,本該唱主角的柳含嫣,彷彿成了毫不相干的局外人。

憨厚的馮蘭花和嘴快的祁嬌嬌也附和著愛丹道:“娃,你就叫吧!”

她們這麼一說,一直靜靜觀看父子相認的柳含嫣,再也坐不住了。她是附和呢,還是保持緘默?附和有些勉強,緘默又嫌薄情。今天的祝壽,猶如一場喜戲,本來是主角的白永和,戲裡有戲,喜上加喜。她這個妻子,既是可有可無的閒人,又是進退兩難的愁人。

好在這時,楊白向白永和鞠了一躬,低低叫了一聲“爸!”僵局終於被打破。人們的目光自然轉換到白永和那裡,柳含嫣略微鬆了口氣。

此時的白永和,枯澀的老淚早已縱橫在佈滿溝壑的臉上,掛在一綹捲曲的鬍鬚上。他上下嘴脣不停地顫抖,要合,合不上,要張,張不開。許久,才戰戰兢兢伸出那隻業儒有成經商有績的大手,急切而又遲疑地落在他的做軍官的兒子臉上,邊輕輕撫摸,邊痛快地應聲:“唉!”

父子終於相認,愛丹臉上現出滿意的神色,舒暢地吐了一口氣,回頭笑容可掬地望著柳含嫣,說:“既認了父親,就得認母親。來,過來,見過你的母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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