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自己未來的話語即將從天青子嘴中說出,李決和孫用皆是微微一顫,目光在不知覺間卻是向下低了低。
天青子也再次微微一嘆道:“鑑於李決,孫用兩人態度惡劣,拒不認錯,現決定留兩人現有一身法力,自此逐出神劍盟,為我盟外家弟子,一生必須以懲惡揚善,除魔衛道為己任,若無重大事情,今生不可再踏入神劍盟,也不可再修行自身現有心法以上的神劍盟心法,劍訣,行事之間若有有大惡,我盟會在第一時間派出執法弟子實施殺無赦的命令。”
雖早已料到了這種結果,但真正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李決和孫用的身體還是止不住的一晃,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李決的腦中一時空白一片,彷彿有什麼隨之逝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孫用突然慘然一笑,然後神情間突然地又充斥盡一片堅強道:“我無話可說。”
天青子和賀老互望一眼,無聲間皆是一嘆,天青子又道:“你們可在近天峰休息一夜,明日一早會有弟子送你們下山。”
劍樓之門再開,李決,孫用緩緩走出,一瞬,感到的便是那有些刺目的光,再一看,才發現劍樓之前早已站滿了等候的人,高飛,大牛,流雪,張元凱,趙剛,看到劍樓之門重開,他們的神情皆是一動,只不過,李決第一眼看到的只是影詩雨,那張清秀而疲憊的臉龐,在看到李決走出的那一瞬,不管結果如何已是綻開燦爛的笑容,然後快步走來。
李決的心中也是一暖,但同時卻也生出一絲苦澀,即將被逐出神劍盟的他,恐怕再也無法享受這份關懷了。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有些東西只有即將失去的時刻才明白他的珍貴。
眾人也都圍來,隨後聽了神劍盟對兩人的處罰,皆是默然無語,大牛當即一陣不甘,就要闖入劍樓喊道:“不行,我一定要為你們兩個討回一個公道。”
高飛攔下了大牛,看著李決和孫用無法抑制的也顯得有些傷感問道:“你們兩個有什麼想法。”
孫用裝作毫不在意地一笑道:“沒什麼,離開了這裡我照樣也能活。”
話雖如此,但誰都可以聽出孫用語氣中的無奈和不甘,李決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不由地看了影詩雨一眼,在發現影詩雨也正看向自己時連忙又移去了目光,然後又停了一會才道:“在世俗我應該也能夠生活下去吧!”
影詩雨立刻贊同般一笑,彷彿根本不知道李決被逐出神劍盟的事一般道:“看臨水城那麼好玩,世俗應該比我們這裡強多了。”
李決聽此,突然間,就像想開了一般,也笑了笑道:“希望如此吧!”
眾人皆是一陣無言,高飛又道:“不管身在何處,不要忘了你還有親人在這裡。”
李決和孫用同時點了點頭,而正在這時,王德成也從劍樓中走了出來,看著這一刻似乎蒼老了許多的王德成,李決和孫用心中不由地都是一陣難受,轉身就跪在了地上道:“弟子不肖,給師父丟臉了。”
王德成長長一嘆道:“起來吧,你們已經長大,我幫不了你們太多了,以後的路就要靠你們自己去走了。”
世事無常,誰又能想到會突然發生這一場意外,離別在即,眾人之間傳蕩著的只有淡淡的傷感,轉瞬,一夜就已過去,一大早,李決和孫用本是不想驚動任何人的悄悄離去,但沒想一走出屋子才發現,王德成,高飛,大牛等人早已都站在院中等候,一切已不需用言語表達,送別之路,自是有著萬番叮囑和關懷,但一切終要結束。
人群中,李決並沒有發現影詩雨的身影,這本就是李決所希望的,但不知為何看到影詩雨沒來,他的心中還是有著那不可抑制的傷感和失落。
“走吧!”劍光閃起,李決和孫用在一道道關懷的目光中御空而起。
“保重。”
“不要忘了我們。”
一聲聲大喊從背後傳來,眾人神情皆是一片的黯然,李決轉頭迎風而去,雲霧飛退,他已能看見外面的大千世界。他的眼中似乎熱了一下,但已經正在成長中的他隨之便強忍下了那在眼眶中打轉的淚。
堅強中,他再次昂首,而誰又可知,在他身旁那看似堅強的孫用,這一刻,心中又是怎樣的感受。
很快,兩人便出了近天山脈的範圍,因為兩人的飛劍都已經被沒收,剛剛全靠自身靈力於御空而行。一出近天山脈的範圍,兩人便落到了地面,暗中其實一直有執法弟子護送,兩人一出近天山脈,執法弟子也立刻御劍而回。
近天山脈外便是奔騰的濤濤川江,清涼的水珠迸濺在身上,李決和孫用不由地感到神情一清,但誰又能想象,就是在這裡改變了兩人的一切。回首再望那雲霧籠罩中朦朧而挺拔的近天峰,兩人皆是一陣無語,無論說的如何輕巧,那裡,終是曾經承載著兩人夢想和希望的地方。
久久,久
久,孫用首先一吸氣然後道:“好了,不用看了,我們還是想想接下來該上什麼地方去吧!”
孫用一開口,李決也立刻收掉了臉上那抹淡淡的傷感道:“我們去哪裡?”
孫用轉身望向朝陽初升的天際道:“天地這麼大,我就不信找不到一片適合我們生活的地方。”
李決心中一定,突然間,就似乎對那以後的生活也不是感到那麼的迷茫了,抬頭,握緊了雙手。
“你們兩個等等我。”正在這時,突然,從近天峰方向傳來一聲呼喊,兩人先是一驚,隨之,李決的神情又是一變,因為他已聽出來的人是誰。
薄薄的霧氣中,追來的人影漸漸清晰,那清秀的臉龐上正掛著開心的笑意,似乎永遠不會悲傷一般,不是影詩雨又是誰。
“怎麼,你們兩個還想避開我偷偷離開嗎?”影詩雨跑到兩人跟前,立刻有些惱怒的開口道。
“這個。”孫用一時也愣了一下,然後道:“我說,你應該知道我們是被逐出神劍盟了吧,你難不成想跟著我們。”
說完,孫用又看了李決一眼,李決被看的微微有些不自然,然後看向影詩雨心中立刻就多出了一絲淡淡的欣喜,但還是道:“你怎麼出來了。“
“怎麼。不行嗎?”影詩雨立刻道:“你都偷偷地跑了,再不跟過來,豈不是就找不到你了。”
李決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頓時顯得有些低沉道:“我已經被逐出了神劍盟。”
“這又怎麼樣。”影詩雨顯得十分不在意,反而一笑道:“正好我剛進內殿要下山歷練,我們就可以好好的在世俗玩一玩了。”
孫用這時才總算明白,影詩雨就是跟著李決來的,於是也相當識趣地轉過了一旁,不再說話。
李決正想再說些什麼,影詩雨卻已是不再給他機會道:“看,我把什麼東西給你們帶回來了。”
說完,只見影詩雨手中靈光一閃,已是多出了兩把寒光閃閃的劍,正是李決,孫用已經被沒收的兩把逐日。
孫用見此,立刻是一臉的驚喜,一把拿過屬於他的那把劍,凌空揮動幾下道:“小丫頭,這一次真是太謝謝你了。”
李決也握住了另一把劍,一瞬,便有著一種血肉相連的感覺湧入心頭,他再次看向了影詩雨,已經在成長中的他想事情已經不是之前的那麼簡單,心中微微雜亂,停了久久,他才開口,只說出三個字:“謝謝你。”
影詩雨此時也收去了臉上的笑意,顯得無比認真地道:“不要想甩開我。”
或許曾經不懂,但影詩雨一旦認定了一件事或一個人,便永遠不會再放手,更何況經歷了種種,她更已是無法忘記李決。
李決的心微微顫了一下,看著影詩雨那堅定的臉龐,突然地,他心中就是一橫,握住了影詩雨的手本是就準備不顧一切的開口,但話到了嘴邊心中卻又是一顫,只是點了點頭。
雖只是一個點頭,但對於影詩雨來說似乎已經夠了,她的臉上再次綻開開心的笑容道:“那我們就開始想一想準備到哪裡玩吧!”
影詩雨的笑容就向像一縷清泉一般,讓正值失意時刻的李決和孫用心情也不由地好了許多,孫用看著眼前奔騰的川江道:“想玩,那也要等我們先御劍渡過這條江才行。”
“御什麼劍。”影詩雨卻是不同意道:“難得下山一次,我們應該就像世俗的人一樣生活一番,還是坐船的好。”
話落,彷彿是聽見了影詩雨的話一般,薄薄的霧氣籠罩之下的川江中,突然傳來一個略顯蒼老但聽著卻十分爽朗的聲音:“各位小友可是要乘船過江。”
“是,我們要過江。”一聽這聲音,影詩雨立刻回聲喊了一聲,然後拉著李決就向川江邊上跑去,根本不給兩人反對的機會,李決朝著孫用一陣苦笑,卻是毫不遲疑地跟著影詩雨走去。
孫用在後只能無奈一呼,隨之跟上,遠遠看去,川江奔騰不息,陣陣浪濤聲如炸雷一般,但走進川江,卻發現岸邊其實是平靜安穩的一面,水有險惡,駕船的人往往都能避開惡水,走平穩無險的水路。
李決,影詩雨三人走到川江之邊,只見江面之上正有一個身披蓑衣,頭戴蓑笠的老者駕著一艘小船飄蕩而來:“三位小友可是要乘船過江。”
老者駕船,穩穩靠在岸邊,呵呵一笑,聲音雖蒼老,但聽在心中卻讓人倍感親切自然:“不怕你們笑話,坐過船的都知道坐我江伯的船最穩當。”
“我可沒看出有什麼安全感。”一眼掃過江中那小的幾乎剛剛夠載下四個人的船,孫用頓時開口。
“怎麼,害怕了。”影詩雨立刻反擊,然後看向江伯一笑道:“江伯,今天我們就坐你的船。”
“好來。”江伯也是爽朗一笑,立刻控船掉頭,影詩雨見了,第一個
上了船,李決隨之跟上,孫用雖有些不願,但也是沒辦法。
“站穩了。”江伯一聲吆喝,船已動,轉眼便駛進了那茫茫薄霧籠罩的川江之中。
近天峰依舊如初,但突然地,從其中逝出兩道劍光,落地,一人顯得有些生氣地道:“這個小丫頭,真是胡來,竟然偷跑了出來。”
說話者正是賀老,而在其身旁站著的則是副掌門天青子,他看向茫茫川江,彷彿未聽到賀老的話一般,嘆了一聲低喃道:“以你的身份生活在世俗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希望你不要怪我。”
“什麼。”賀老一怔,然後問道。
天青子一笑道:“沒什麼,只是感覺這次被逐出去的幾名弟子確實委屈了些,明知有很大可能他們是冤枉的,但也不得不這麼做。”
賀老聽此也是一嘆道:“沒辦法,魔宗再起,我們不能不以防萬一,只是突然撤去了對天魔教的大量監視,我實在有些不安。”
天青子目光再次投向川江道:“希望這修行界不要再有什麼動亂了吧!”
江水粼粼,李決,影詩雨,孫用三人幾乎都是第一次坐船,不由顯得都有些驚奇,坐在船上望去,遠處天水一線,一輪朝陽高掛,灑下萬點柔和的金輝,與江面上升起的騰騰霧氣相混淆說不出的瑰麗與壯觀。
“這就是大自然嗎?”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深深地震撼住了,李決只感心中有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彷彿整個身心已經融入了這片天地之間。
江伯站在船頭,穩穩控著船呵呵一笑道:“放開所有,去看這些,你們會發現這世間還是有很多美好的東西的。”
三人皆是點頭,影詩雨接著道:“怪不得江伯看上去還如此年輕,每天置身於這樣的環境中,想不開心都難。”
江伯再次呵呵一笑道:“不過你們也要小心,大自然偶爾也會撒點嬌的,這不,你們看來了。”
話剛落,四面的平靜突然被打破,江水橫起,一個巨大的浪濤當頭蓋來。哪裡面對過這樣的場景,影詩雨一時也忘記了自己可是有著一身法力的,臉色一白就躲在了李決的身後,不過此時,就連李決和孫用也有些變色,只是強撐著沒有表現出來。
“呵呵,不要怕。”江伯顯得格外穩重,笑呵呵之間,控著船,很快便穩穩地衝出了浪濤範圍。
四面瞬間恢復如初,孫用第一個恢復過來,看到影詩雨的樣子不由一陣好笑道:“看看,剛剛是誰第一個吵著要坐船的。”
影詩雨這時也恢復了過來,也不說話,突然地,就一把將孫用推到了江中。
一時不防,孫用頓時中招,喝了幾口水,猛地衝出,以靈力聚起一團水花便扔向了影詩雨:“小丫頭看我怎麼整你。”
“李決,快來幫我。”影詩雨倒是不怕,立刻拉來李決幫忙,李決看著兩人開心地嬉鬧,心中一時也是暢快了許多,當下幫著影詩雨和孫用嬉鬧起來,只讓孫用大呼“見色忘義”。
不大的船上,三人的笑聲久久不斷,而船頭江伯只是笑呵呵的看著這一切,然後穩穩地控著船。
久久,三人終於累了,紛紛大口地喘著粗氣,但各自顯得卻是前所未有的開心,然而,就在這時,影詩雨眼神突然一凜,擎天瞬間入手已是成戒備狀態。
幾乎在同一時刻,李決和孫用也感到了一點不對勁,各自出劍,目光一寸寸掃視著四面。
“嗷”一聲巨大若炸雷的怪吼猛然響起,風浪陡大,不遠處,一個粗大的水柱沖天,巨大的澎湃力量擴散,引得陣陣浪濤翻滾,而從水柱中緩緩地顯出一個黑影。
“竟然是它。”李決,影詩雨三人同時變色,沒想到出現的竟是之前在川江之岸上出現過的那隻人蛇妖獸。
“嗷”巨吼刺耳,李決立刻道:“快點幫助江伯儘快離開這裡,我們不是它的對手。”
李決真的已經在成長中,以前的他絕對不會第一個開口,但在此時,沒有人去注意這些,他剛說完,孫用立刻便以靈力推動小船,向遠處駛去。
然而此時,控船的江伯竟是依然沒有一點慌張之意道:“萬物本該和睦相處,會有朋友幫我們的。”
“朋友。”影詩雨一愣,不知朋友到底在何處,而就在這時,人蛇妖獸再次一聲大吼,猛地向李決三人衝來,帶起的層層浪濤,似乎瞬間就能將三人所乘的小船吞沒。
“呵呵。”江伯笑了笑,就在這時,川江中彷彿有了什麼變化,那嘶吼的人蛇妖獸在肆掠間竟是似乎被什麼束縛著了一般,不斷地掙扎。
李決三人一驚,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突然間,天地間又是一變,凌厲的氣一變,帶起漫天肅殺。
江伯神情似乎微微變了變,但很快又笑呵呵道:“這次是真的有人來幫我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