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或者是混沌,虛無或者是飄渺,沒有天,沒有地,也沒有人知道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模糊,朦朧,神祕,這裡彷彿已不屬於天地任何一處地方,隱隱中,充斥著壓抑而冰冷的氣息。
突然,有腳步聲響起,朦朧中,五個同樣模糊的人影緩緩走來。走了久久,五人停了下來,一人在前,四人在後,然後同時凝望向前方那依然混沌或朦朧的虛空中,但此處,似乎又和其它地方不同,其中隱隱的光華在閃動,無聲無息間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力。
“就是這裡了。”站在前方那人開了口,聽其聲音只是一年輕的男子,看著前方,他的眼中不由地劃過一絲異光,然後道:“終於走到了這裡。”
說著,那人突然抬頭,看著那深邃,神祕的高處,眼中厲光猛地一閃:“就讓我看看你究竟能不能主宰一切吧!”
“轟”一陣巨響連綿,彷彿迴應那男子的話,無盡的虛空剎那間電閃雷鳴,金色的肅殺之光滿目呼嘯。
“王。”後方四人齊聲開口,最前那男子見了,卻是顯得異常平靜道:“我會先送你們出去,到那裡後,你們會變弱,要記得再次成長,同時,記住你們的任務,那裡並不是我們的戰場,或許到最後更會是我們的夥伴,但你們也不必因此而束手,只需隨著你們的本性而為,我隨後也會到的。”
“是。”四人再次齊聲而應,最前那人也未多說,目光轉向前方,突然間,猛地跨出一步。風獵動,一股龐大到極致的力量一瞬從他的身體中洶湧而出。
雙掌推出,立刻便見那原本虛無而混沌的空間,光芒一閃,一波波猶如實質的浪圈隨之盪漾開來。
“走。”男子一喝,在他身後的那四人沒有任何遲疑,身子一動,瞬間,便從那光圈中出現的一道裂縫中衝了出去。
四人離去,最前那男子立刻收起了雙掌,頓時,光散,風止,四面再次恢復如初。那人朝前看了一眼,便轉身向來路走去,那背影就彷彿一顆挺拔的松柏,即使再重再硬的石頭也擋不下他成長的步伐。
“天機,到底為何。”孤峰獨立,矮小的老者望天,為了師父的繼續,而進行著無數日夜的堅持,但到此時他終於也露出了一絲疲憊,天威難測,他真的能逆天而行嗎?
“唉!”似有深深的嘆息在傳蕩,蒼老的聲音也充斥盡了無奈,雖動曉一切,但卻只能無聲地看著,這也是一種折磨吧!
“命運嗎?我期待著誰能反抗。一切的盡頭,似有人正淡笑中看著這場遊戲。
“咚咚咚……”近天峰,神劍盟,晨曦剛至,突然,一陣洪亮而急促的鐘聲,由最高劍樓處傳盪開來。聲聲入耳,猶如雷鳴一般,足足響了二十一下。
頓時,整個神劍盟都沸騰了,全派弟子抬頭仰望高處,互相議論成一片,明白這鐘聲代表了什麼的弟子顯得有些詫異,不明白的則紛紛充滿了疑惑。
二殿,李決等人自也是全部走出了屋子,孫用當即就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呀,一大早就響起這麼大的鐘聲。”
“會不會發生了什麼事?”李決生活在神劍盟近十年,也是從來未聽到過這樣的鐘聲。
這時,高飛站了出來,看向高處,臉色有些凝重道:“剛剛那是劍樓上的驚天鍾所發,驚天三十六響,乃神劍盟最高的告急警訊,那表示天下大變,有極為危急的事情發生了,而剛剛驚天鐘響了二十一下,也應該是山下有什麼事發生了。”
“大哥就是大哥。”聽高飛一解釋,眾人頓時明白,孫用毫不臉紅地一拍馬屁,然後笑呵呵地看向高處。只見驚天鐘響過之後,一道道耀眼的劍光從近天峰各處齊齊向劍樓聚去。
峰頂,劍樓中,那彷彿就在頭頂的蔚藍天穹原本正散發著淡淡的寧靜安詳氣息,但此時,卻被那劍樓中眾人嚴肅的氣氛給遮掩而去。
劍樓盡頭,掌門天真子端坐在上,一側,三位副掌門天青子,天元子,天智子同樣在位。對面,十二名長老在賀老的帶領下分幾列而坐,再往下則是三十三名導師,劍樓外,同樣有四大弟子和十二名內殿弟子持劍而護。
劍樓中,安靜的壓抑,掌門天真子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眾人,神情溫和,緩緩開口道:“驚天鍾,在天魔教封潭之後可是再也沒響過三聲以上的了,今天突召各位師兄弟前來,多有唐突,還請各位見涼。”
劍樓中眾人聽此,紛紛點頭示意,但卻沒一人說話,只等天真子說下去,天真子見了繼續道:“昨日外出歷練的一名弟子突然滿身是傷的回到盟中,這事相信各位師兄弟都已經知道
了吧!”
眾人再點頭,一名導師道:“那弟子一回到盟中便昏迷了過去,如今可是醒了。”
天真子點點頭,緩緩站起,神情顯得有些沉重道:“經過極力搶救,那弟子已是脫離了危險,但從那弟子嘴中得知,他們一行九名歷練弟子,除他之外已經全部遭了毒手。”
“什麼。”這下,坐住的眾人不由紛紛變色,二十年前,三派合力與魔宗天魔教一場大戰,天魔教敗退,幾乎潰散。又過十年,天魔教中一些頗有實力之人接連叛教自立門戶,天魔教教主原破天封潭閉關,魔宗再無領導者。近二十年來,天魔教弟子遇到三派弟子只有逃離之份,如今突然有幾名弟子喪命,怎會讓人不驚。
天真子坐下襬手,讓眾人安靜了下來道:“對這幾名弟子的遇害,我感到十分痛心,從那弟子嘴中得知,襲擊他們的正是魔宗弟子。”
天真子一說完,三十三名導師中突然有一人站起,滿臉殺氣道:“請掌門師兄批准,讓我帶領弟子下山剿滅魔宗。”
眾人無言而嘆,誰都知,遇害的幾名弟子都是那位導師指導的上一批最看重的弟子,而巧合的是,這位導師也正是之前和李決等人比試的那個小隊的現任導師。
天真子自能理解那位導師的心情道:“師弟稍安勿躁,待我說完,再做決定不遲。”
那導師聽此,終還是按耐住了殺氣,又坐了下來,天真子則繼續道:“不僅如此,據醒來的那弟子所說,此次衝突皆因鳳棲山有極品靈寶將要現世。”
眾人再次變色,自天下大定,各仙靈異寶都已是各有其主,後天所制,比之卻是遠遠不如,神劍盟更因主修劍道,各種靈寶少之又少,而關於鳳棲山的傳說誰又不知。
天真子等眾人稍稍安靜又道:“那弟子說,他們歷練途中經過鳳棲山,只見漫天七彩霞光閃爍,一股龐大的炙熱靈力沖天,方圓幾里都能明顯感覺的到,他們正要去查,看卻不料,魔宗中人早已先到,並襲擊了他們。”
聽言,又一名導師起身道:“我正派之敵莫過於天魔教,而天魔教在十年前封潭而閉,大家都知靈地開封必定不是一日之事,並且定會引起天象異變根本無法不讓我們知曉,如今玄陰潭毫無動靜,魔宗殺我盟弟子,再加有靈寶即將面世,我盟定要派人下山。”
天真子點點頭道:“相信大家也都知道鳳棲山的傳說,相傳,那裡乃是上古神獸火鳳凰泯滅後化身棲息之地,其山中可能存有火鳳凰一身精元,血蜉蝣,服下之後不僅可以一步跨入大境之道,更有起死回生之效,千年來,探訪鳳棲山的人從未間斷,但卻是沒有任何發現,如今靈地異變,怕那即將面世的靈寶就是血蜉蝣。”
眾人頓喜,一時竟是幾乎將剛剛幾名弟子遭遇殺害的沉重心情掩去,賀老半眯著眼,無聲間似一嘆,這時副掌門天青子開口道:“看來此次,我神劍盟是必須派人下山了。”
天真子再次點頭道:“我盟也已與滄流宗,水寒門兩派以靈光傳訊取得聯絡,經過商議決定,三派各派出一批弟子下山,主要目的為剷除魔宗餘孽,不能讓現世異寶落到魔宗手裡,至於最後現世靈寶,三派中誰得,之後再行在我三派之間進行商議。”
天真子一說完,下方眾多導師立刻相互一望,心中已開始盤算,此次機會難得,若能讓手下弟子出山,不僅能多一份經驗,回山可能就能升入正殿。
賀老彷彿知曉眾多導師心中所想道:“那不知這次下山派那些弟子前往。”
“掌門師兄,我一定要帶弟子下山。”第一次站起那導師幾乎不等賀老說完,就已起身,曾經的幾名弟子慘死,他怎麼也忍不住。
天真子見此,微微朝賀老和天青子所在望了一下,然後道:“既然如此,那呂師弟就帶一隊弟子下山吧!”
那導師名叫呂天順,聽此不由一鬆,但此時,他是決計高興不起來的,只是微一躬身說了聲“謝掌門師兄”便再次坐回了原位。
一名導師已經確定,還不等其它導師開口,天真子突然目光一轉,看向一名導師道:“前段,在二殿看到王師弟手下弟子各個不凡,此次正是一次絕佳的歷練機會,就再有王師弟帶領一隊弟子,不知可否。”
王德成本性不愛多爭,突聽天真子看向自己如此一說,先是一愣,然後起身道:“一切聽掌門師兄安排。”
天真子淡笑點頭道:“如此,下山歷練弟子已經選定,那此次下山就由天青子師弟,天元子師弟,再加四大弟子,十二名內殿弟子如何?”
此言一出,眾
人同是一愣,若按怪人前輩那套實力劃分方法,此次神劍盟下山陣容可以說是極為強悍。兩位副掌門皆有天閤中下境修為,兩名導師也有大乘上境的修為,四大弟子恐怕也有大乘下境修為,至於十二名內殿弟子大多數都是凝空上境修為,大師兄吳東明更也是有大乘境修為。放眼如今魔宗餘孽,這個陣容足可將其完全剷除。
“師兄。”天青子也沒想到會派這麼多人道:“天魔教不在,魔宗餘孽根本不足畏懼,我們派這麼多人,怕滄流宗,水寒門兩派心中會生不悅。”
天真子一搖頭道:“師弟此言差異,我神劍盟弟子慘死魔宗餘孽手中,若只派寥寥數人,豈不顯我派不夠重視,再則,此次下山,若是可能,定要尋得神劍碧落的下落。”
天青子一怔,賀老此時卻道:“如此也不能說不妥。”
賀老一說,幾乎代表了十二名長老的意思,天青子微一思考,只得道:“就依師兄安排吧!”
“好。”天真子站起,下方眾人也立即同時起身,只聽天真子道:“此事就這樣定下,明日一早,我親自為下山弟子送行。”
緊閉的劍樓之門緩緩開啟,各位導師不由都有些羨慕地看著王德成,呂天順兩人,但眾人也不虧為得道之人,略略不甘後,也沒有人多想。
天青子和賀老走在最後,天青子仰望天際,不知為何,微微一嘆,繼而問道:“長老今天為何同意了師兄的做法。”
“呵呵。”賀老先是一笑,下一刻神情卻是變得極為凝重道:“你真的認為魔宗餘孽不足畏懼嗎,玄陰潭是還未解封,但別忘了那幾人。”
天青子聽此,臉色也是一變,賀老則一搖頭,順著臺階向下走去道:“現在盟中的人太沾沾自喜了,別忘了二十年前那一戰,我們真的贏了嗎?”
天青子站在原地,看著走去的賀老,沉默久久,終一轉身,也走去。
鳳棲山,火紅的光在肆掠,半邊個天被染得如血一般,美麗卻又隱隱透露著一絲妖異,炙熱的氣息在空氣中呼嘯,周圍的世俗民眾在大順天朝玄天觀的告知下早已撤離。
“門主。”此時,在鳳棲山下,多了百名身穿不知何門道袍的修行者,當先一個白髮老者正興奮地看著就在眼前的鳳棲山,不知是因紅光的反射或是激動,老者的臉色變得通紅一片,突而一陣大笑道:“血蜉蝣,只要我得到血蜉蝣,我正氣門也可以和三派比肩啦!”
老者身後百名弟子聽此,不由也是一陣激動。正氣門,在三派之後,也算是一個比較有名的門派了,是人都有慾望,誰又甘心在他人之下,因為離鳳棲山較近,鳳棲山異變一現,他便帶著門中弟子趕來了。
眾人一路急奔,來到鳳棲山下,炙熱的氣息撲面,一些修為較低的弟子已是禁不住滿臉是汗,一名弟子站於老者身旁道:“師父,血蜉蝣還未現世,我們要怎麼才能拿到呀!”
老者神情也是一凝,頓了一下道:“不必想那麼多,我們先上了鳳棲山再說。”
眾弟子聽言,再次向鳳棲山走去,可是剛走兩步,突聞最前的兩名弟子一聲慘叫,眾弟子看去,只見兩個人頭伴著漫天血雨高高拋起。
“是誰?“眾弟子頓時一驚,老者手持法寶八卦輪,戒備地看著四周喊道:“那裡的鼠輩,還不趕快現身。”
“鼠輩,呵呵。”虛空中,突然傳出一個沉穩的聲音:“你正氣門也算是一個勉強能上的了檯面的門派了,難道你認為,你們能在血蜉蝣未現世之前分開上衝的靈氣取得血蜉蝣嗎?”
老者被說的臉色一陣變幻,再次喝道:“有種出來,我正氣門還不怕你。”
“是嗎?”那聲音再起,伴著一個人影緩現虛空,四名正氣門弟子的人頭再次高拋於空。
“是你。”看清來人,老者臉色頓時一變,可還不帶他多說,只感一陣飛旋的風颳過,一個快到極致的人影在正氣門弟子連閃,每一動,便帶起一片片血雨。
“百變神衣。”老者臉色再變,突感背後勁風襲來,忙一揮手,祭出八卦輪,立刻在半空形成一個巨大的八卦圖案。
“蓬蓬蓬蓬。”接連四響,最先出現的那個中年人,只是一揮手,四道殘影閃現於空,瞬間化作無形,悶響中,那老者凝成的八卦圖案頃刻崩潰。
“就拿你們做為三派的見面禮吧!”風如刃,百名正起門弟子轉眼已是死傷大半,周圍,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個個黑衣勁裝的魔宗弟子,濃濃的血腥味隨風而蕩,一縷縷與天空的紅光融合在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