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逝去,待天際曙光重落近天山脈時,便可見一道道吞吐劍光自主峰升起,盤旋一陣,在最前兩名長老的帶領下,齊齊向近天山脈外掠射而去。看樣,恐怕正是出山尋找神劍“碧落”去了。
一夜雖過,但眾弟子對昨夜的事情顯然餘熱微退,一早看到眾多盟中高手在長老帶領下出山,不由都是一陣私下議論。
二殿,孫用自是也管不住他的那張嘴道:“這下丟人可丟大了,在這近天峰中,神劍竟然被一個女的給搶走了,說出去,神劍盟恐怕在三派中要大失顏面了。”
其他人也各自小聲說著,唯有高飛凝著臉一語不發,不過心中恐怕也免不了有這一種想法。
正在這時,從高處,突然見到一道銀白劍光劃落而下,看去,正是影詩雨。
一見影詩雨,孫用不由準備上前打趣,影詩雨和孫用相處時間已是不短,因為兩人性格都是閒不住的樣子,平時也時時吵上兩句。此時,見孫用模樣像是知道他要來以昨晚的事打趣自己一般,當下,影詩雨對著孫用一哼道:“今天我是來找李決的,你不要死皮賴臉的纏著。”
說完,影詩雨也不待孫用說話,立刻看向李決,走到他身邊,毫不避諱地拉住他的手,顯得有些興奮道:“快跟我走,今天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李決被影詩雨那柔軟,滑膩的小手突然握住,不由也先是一愣,然後顯得有些臉紅。但不待他說什麼,影詩雨就立刻帶著他御劍而起,風中不知是因為興奮還是其它,可以看得出,她的臉也微微地發紅。
“要不要也帶我也去?”孫用在下面連大喊一句,但無人應答,兩人轉瞬便消失在眾人視野,頓時,眾人一陣起鬨大笑,就連高飛的臉上也少有的露出一絲笑意。
風聲呼呼,劍光踩在腳下,影詩雨這時也放開了李決的手。和影詩雨共站一劍,幾乎貼身相挨,李決心中頓時不受控制地一蕩,慌亂間連問道:“你要帶我去哪裡呀!”
“不要多問,你去了就知道了。”影詩雨也不回答,但不知為何,卻見她的臉上紅暈微微一深。接著,她突然又拉住李決的手,祭起劍訣,兩人前進速度頓時快了許多。
近天山脈所包括的範圍極大,除了最主要的五峰外,其它各處也有著不少的分峰,雲霧纏繞間,李決一時也不知到底要到什麼地方。不過,也只是又過了一會,疾馳的劍光就突然停下,身形緩落,雲霧散去,四面頓時清晰映入眼眶。
“就是這裡了。”腳下踩到實地,影詩雨看向李決,突然地,臉上就再次一紅,然後扭頭就在前走去道:“我們快走,裡面的東西肯定會震撼到你的。”
李決終還是一個未成熟的少年,一路被影詩雨勾起了好奇心,雖然感到影詩雨神情間似乎有些古怪,但還是忍不住問道:“這裡是哪裡呀。”
影詩雨在前,身子微微向後側了側,看著李決,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意,就像一個精靈一般道:“這裡是幽蘭峰,前面還有一個幽蘭居,據說這裡曾是神劍盟中原本一對非常恩愛夫妻居住的地方,不過自從那對夫妻不知為何沒有音訊後,這裡也就被列為禁地了。”
“禁地。”本來也被影詩雨所說吸引住的李決,突然聽到這兩個字,不由一怔,停了下來:“這裡是禁地,我們還是趕快離開吧!”
“切。”影詩雨瞥了他一眼道:“看你昨天挺大膽的,今天怎麼就變得這麼膽小。”
李決被影詩雨一看,不知為何,心中也就膽氣一升,但話到嘴邊想起神劍盟的盟規,語氣也變得好像硬頂著頭皮說出一般:“那我們就進去看看吧!”
見李決如此模樣,影詩雨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然後突然停住,又一把拉住李決的手,向前跑去,並一邊道:“大呆子,你擔心個什麼,這裡雖然是禁地,但平常誰會來離主峰這麼遠的這裡,我可是經常來這裡的。”
聽影詩雨這樣一說,李決頓時也鬆了一口氣,臉上不由地露出一種放鬆的笑,細細想來,似乎每一次和影詩雨在在一起,他都是這麼的開心和放鬆。
“到了。”突然,影詩雨停了下來,一路急跑,兩人彎著身子都有些微微地細喘,默契般兩人對視一望,都是開心地一笑,影詩雨則顯得有些得意的笑著道:“不要看我,抬起頭看看你眼前吧!”
李決聞言,懷著少
許疑惑和好奇,立刻直起身子向前看去,一看之下,卻是當即愣住。不過,也只是一會,他的神情間露出的便是前所未有的開心,放鬆的笑意,這一刻就是少年最純真的表現。
乳白色的光在閃爍,一點點,一點點,就連線成了茫茫的一片。淡淡的清香在鼻尖拂過,那呈現在眼前的不計其數的幽蘭花,在輕輕地風中微微地搖曳,就如一個個綻著笑臉的小精靈,無憂無慮的飄蕩於天地,帶給人的只有那言語無法形容的心的安寧與輕鬆。
影詩雨和李決並排站在一起,望著眼前那如夢似幻般的仙境場面,她靜靜地帶著淺笑,帶著溫馨,帶著滿足,一個少年,一個少女,就這樣靜靜地站著,站著,天地間,一瞬,彷彿就只剩下這兩人。
“走,我們進去。”影詩雨笑意一盛,拉起李決的手就踏身於那幽蘭花群中。而那些幽蘭花,彷彿具有意識一般,竟是在搖曳中自動分開一條可供兩人前行的小道。
李決感受著手中的溫存,微微地慌亂間,看著前方那開心的少女,在那一點點神聖般乳白光華的映照下,心中緩緩地就生出一股,朦朧的美。
幽蘭花群中,兩人牽手而行,走了一會,那茫茫幽蘭花依然是看不到盡頭,不過在兩人面前,卻多了幾棟碧綠的翠竹小屋,在一旁有著“幽蘭居”三個字。
幾棟翠竹小屋,環繞而立,看上去顯得渾如一體般,李決看著,心中突然地,就不知為何生出一種親切和熟悉的感覺,只是看那各自竹門上都有微微地靈光閃動,顯然布有禁制。
影詩雨見了道:“這就是那對夫妻居住的地方,怎麼樣,不錯吧!”
李決點點頭,正要說話,影詩雨卻一笑,又拉著李決前行,來到了幾棟翠竹小屋環繞的中間,然後面對面站住。
兩人站的如此之近,甚至連那呼吸間的灼熱都能感覺得到,李決臉一紅,便微微地扭開了些頭,但只見影詩雨臉上也是紅暈一片開口道:“不要說話,快閉上雙眼。”
李決愣了愣,但心中正慌,頓時也就緩緩閉上了雙眼。而突然間,他就感到胸前多了一股清涼的氣息,那氣息一動立刻順著他的百脈流轉全身,令他感覺無比的舒適,不由地,他便睜開了雙眼低頭看去。
看去,李決卻又是一怔,只見,此時在他胸前衣襟中已多了一個拳頭大小,上面繡著漂亮圖案的銀白色精緻荷包,正散發著淡淡的光華。
影詩雨的臉顯得更紅,聲音也小了許多道:“這是我從小帶在身上的,今天就送給你了。”
“送給我。”李決一下子懵了,心中一陣狂跳,臉上也是一片漲紅,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送……給……我……”
李決腦中一時間一片空白,幽蘭花的錯送讓他認識了影詩雨,之後每次與影詩雨在一起他都會感到一種開心和放鬆,他的心底也確實喜歡和影詩雨在一起,但今天這突如其來的一切,卻讓他不知所措了。他還不甚成熟,對於感情,他有著太多的茫然,即使對流雪,他也分不清那到底是感激,或者是其它。
“你不願意要。”見李決半天不說話,影詩雨突然抬頭直直看向李決,這一刻,即使是傻子也能明白影詩雨是什麼意思了。
“我。”李決腦中一片空白,等了半天,張嘴說出一個字後,卻是再也說不出任何。
正在這時,突然間,從影詩雨的嘴中發出了一聲痛哼,李決一驚看去,發現影詩雨臉上正呈現出一種痛苦的神情,臉色也漸漸轉為煞白。
“你怎麼了。”李決一慌,連問道。
影詩雨勉強笑了笑,看著李決道:“我們腳下踩得是一種叫做連心陣的陣法,如果一對男女在這裡表白又能成功的話,便能受到上天的祝福,但若是失敗了,表白的一方便會受到懲罰,直接被此陣吞噬。”
“什麼。”李決頓時變色,伸手去抓影詩雨,卻驚駭地發現,自己的手竟直接穿過了她的身體。
影詩雨見此,神情間顯得更加痛苦,但還是笑著道:“我本以為你一定會答應的,不過即使這樣,我也已經很高興了,我們下輩子再見吧。”
話一落,便見影詩雨的身體猛地一晃,接著,竟是真的消失而去。
“不。”看到這一幕,李決的心一下子涼了,驚慌間,拼命地抓向影詩雨原先所在的地方,但除了那無形的空氣外哪還有
任何東西。
“我願意,我願意。”心中不知為何地一痛和難受,李決不受控制地朝著茫茫虛空一陣大喊。突然間,他才發現,影詩雨的影子不知何時已深深印入他的心中。或許就從那重傷中日日的看護,關心開始;或許就是從那不顧危險,上左峰為他出氣開始;又或許就是從她給自己帶來那一個又一個笑臉的平淡日子中開始。
少年的心極為單純,誰對他好,他能感覺的出,那份感情是不是愛,他不明白,也不是現在的他能明白的。只是,他知道自己真的不想就這樣失去影詩雨。
“呆子。”突然間,影詩雨的聲音再次在他的耳邊響起,李決一驚,接著便是一喜。感受到背後那份溫熱,他急忙轉身,映入眼眶的果然是那張熟悉的臉,當下就急急問道:“你沒事了。”
影詩雨一笑道:“就你這呆子才會被這小小的幻術給騙了。”
李決一愣,想起影詩雨剛剛所說,才察覺是多麼令人無法相信,但那時的他早已慌過了頭,哪裡還會仔細想那麼多,不過此時他見影詩雨沒有事,也沒有生氣反而一笑道:“你沒事就行。”
影詩雨顯得極為高興,突然拿起李決的右手,一使靈力,便在他的指間劃開一道口子,接著一滴鮮血就正好滴在李決胸前衣襟中那荷包之上。那荷包遇血立刻一陣銀色的光芒大放,接著,李決只感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鑽了進去一般,隨之又感到一陣無比的清涼舒適。低頭一看,那荷包竟是憑空消失了,而在他胸前面板上則多了一個小小的荷花圖案,這樣的圖案出現在一個男子面板上頓時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影詩雨看了看,卻是顯得極為滿意,嘻嘻一笑道:“這天晨之荷已經和你融為了一體,你可是想扔也扔不掉了。”
看著影詩雨開心的笑臉,不知為何,李決心中不由地也多了份高興,當下也沒再說什麼,此時的他,或許根本沒明白收下了這天晨之荷代表了什麼,在今後的日子中又要承擔著什麼。
兩個都不算成熟的少男少女在萬花之中,開心地歡笑,影詩雨突然再次踏身於翠竹小屋前的幽蘭花群中,並朝李決喊道:“快過來玩!”
李決走去,看著影詩雨,心中有著淡淡的不知名的欣喜,也有著那揮之不去的迷茫。少年的心,如今已多了太多其它,但至少這一刻,他沒有感到空虛,感到孤獨。
歡笑中,影詩雨也在看著李決,從幽蘭花到現在,是李決的什麼讓她心動,或許就是那份純真,那份執著,和那份心與心之間無法言喻的共顫。或許她也不是太過成熟,但她認定了一件事,也從不會輕易放棄,即使她不知道,為此,將來的她,要付出什麼,承受什麼。
兩人的歡笑聲久久傳蕩於天際,萬花搖曳,似乎也在為他們高興。
入夜,整個近天山脈都進入深深地沉睡中,濃霧中,微冷的風吹拂,突然,一道閃爍的光飛速地劃掠而去。
李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來到了白天他和影詩雨來到的幽蘭居。置身幽蘭花群,看著那幾棟翠竹小屋,李決白天心中升起的那份親切和熟悉,就越發的強烈,有一種感覺促使著他想進入那小屋中看一看。
可李決剛向前走了一步,突然地,他的臉上便呈現出一絲震驚,接著又變成欣喜,快步向竹屋後跑去。
虛空中,有微微的風吹拂,李決順著風看去,那竹屋後的幽蘭花群中赫然有著一團血紅的靈光在閃爍,靈光中同樣有著一個模糊的人影。而那靈力所散發的氣息,讓李決心中又是忐忑又是驚喜,因為那靈力中所散發的氣息正和無望崖下,怪人前輩傳給他的那陌生道法的氣息一模一樣。
自從在無望崖下得到怪人前輩那陌生道法的傳承,繼而又在左峰看到了那陌生道法的恐怖威力後,李決的心中感到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不安,畢竟,這道法是他違反盟規偷學的,但如今,在意外間遇到一個和他一樣的人,他的心中不由地,便升起一份欣喜和踏實。
“誰。”突然,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那血紅靈光中傳出,李決心中一緊,剛要開口,陡覺虛空中的風猛然間一大,滿天花瓣飛舞,頃刻間,已是變成如刃般的厲芒。
李決一驚,連連後退,待花雨消退之後,再看去,哪還有那人的影子。
李決見此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