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紫彤不知道為什麼潘景皓會約她在酒吧,以他們兩人現在的身份關係,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都不應該在這種場合見面。並且,在她從前的印象中,他從來不會來這種地方,他甚至是個滴酒不沾的人,是個一切不良嗜好的絕緣體。
呵呵,從前的印象。
她為什麼要想到那個荒誕的詞語,那裡一切有關這個人的事,都是假的。
白紫彤穿了一件鵝黃色毛呢大衣,鵝黃色,她從前最不喜歡的顏色。但這個顏色,黎瀟穿起來,卻是很合適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在角落裡自斟自飲得津津有味的潘景皓,斟酒、晃杯、聞味、品嚐,原來他的動作可以這樣嫻熟。只是,無論如今的他再展現出怎樣令她意外的一面,她都自信可以很淡定的接受。
她緩緩的走近他的位置,完全能感覺到從她出現在他的視線開始,潘景皓的目光始終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
那又能怎樣呢,她看到他的那一瞬,心跳得要多穩有多穩
“對不起,讓潘總久等了,我先自罰一杯。”白紫彤揚脣一笑,伸手自己倒了杯棕紅色一飲而盡,“只是,潘總在看什麼呢,我這件衣服……有什麼問題?”
“沒有。我只是在想,”潘景皓眯著似醉非醉的雙眸,又自顧自的灌下一大口酒,“你為什麼不穿紫色的衣服呢。”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效用,他模糊的吐著字,“她很愛穿紫色的。”
“你說什……”白紫彤愣了一下,她好像聽清了他的話,又好像沒有聽清。“你找我來幹什麼,我不認為我們有什麼好談的。”她抿了抿脣稍平復一下自己,不知道為什麼,剛才居然慌了一瞬。
“聊天而已,黎總,你擔心?你不像是這麼沒膽識的人。”潘景皓瞄了她一眼,又徑自深吸一口氣,“就當聽聽一個朋友的傾訴。哦,我知道,我們根本算不上朋友,在你心裡,我是你的敵人。”
“潘總你大概高估你在我心裡的位置了。”白紫彤冷冷的勾了勾脣,“什麼朋友,敵
人的,都不是。我心裡,沒有留給你的地方。你和那些路人甲沒什麼區別,這是實話。”
“呵呵,你果然是恨我。”潘景皓挑了挑眉,“好。”
他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語,像是醉了,卻又無比的清醒,“那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
“什麼?”白紫彤看著他那忽然間黯淡下去的眸光,還有瞬間染遍他整個人的那一片落寞,心莫名的跳亂了幾分。
“我在想我的未婚妻。”
“潘太太?呵呵,她不是被你送進精神醫院了麼。”她垂著眼皮,放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攥了攥。
“我說的不是她。”潘景皓聲音中的落寞更深,“是我的前未婚妻,白紫彤。”
“呵呵,是的,我在想她,我很想她。”他繼續說道,完全不理會對面瞬間僵在那裡的女人和她那霎那蒼白的臉色,“你也很意外是不是,因為你是為了她才恨我——你不相信我是真的愛她,可惜,你錯了。”
“不過,你相不相信都是無所謂的,你又不是她。我只要她知道就好,她會知道的,她一定會知道的,她在天上,一定每天都能聽得到我對她的思念……”潘景皓卻再說不下去,緩緩的閉上眼睛,眼角滑下了兩行冰冷的**。
“你在說什麼!”修長的指甲幾乎要摳掉掌心的肉,可是她忘了疼,忽然像失去控制一樣低吼了一聲,“潘景皓,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和誰演戲……”
“演戲,哈哈。”耳邊忽然傳來男人自嘲般的冷笑,“我多希望我是在演戲,可惜,她連演戲的機會都不給我了……”潘景皓忽然睜大了眼睛,幽黑的眸子裡深得看不到盡頭,目光直直的盯著白紫彤的眼睛,“你也很瞭解她的對不對,那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真的和她很像,不,或許不僅是眼睛……你知道麼,就因為你這雙眼睛,讓我竟然對你都動了心!”
不遠處,坐在吧檯背對著他們的男人捏緊了十指,手中的酒杯都幾乎快要被他捏碎。可他還是深深的吸了幾口氣,試圖平
靜自己的內心,靜靜的在那裡沉默的守候著。
而此時的白紫彤,如同被徹底抽離了全身的力氣,呆呆的倚在沙發的靠背上,目光已經找不到焦距。
潘景皓還是自顧自的開口,就像他說的那樣,似乎只想找個人傾聽他的話。“不過你到底不是她。她不像你這麼強勢,張揚,更沒有你這樣狠的手段。她很善良,也很溫柔,她總是很乖巧的倚在我懷裡叫我皓哥哥……可為什麼,為什麼和她一點都不像的你,總是會帶給我她的感覺!”他的情緒從平靜到忽然激動,又忽然間再度平靜下來,
“她救過你,你要報恩,所以,你是替她來向我討債的對不對……好,就這樣吧,就這樣,都還給你,還給她,你幫我還給她……”又是滿滿的一杯酒直灌入喉,“還給她,她就不會恨我了,她就會原諒我了,我就能,就能配得上她了。”
而這一次,潘景皓大概是真的醉了,手中的空杯就那樣滑到了茶几上,而他也倒在了茶几上,口中卻還呢喃著“紫彤,紫彤……”
坐在她對面的女人如同一尊雕塑一般整個人徹底僵在了那裡,唯有偶爾滑過臉頰打溼她衣襟的淚水能證明還有著意識的存在。什麼時候沈琳趕來把潘景皓接走的她不知道,而什麼時候在吧檯守候她的男人走過來坐到她身邊的她也不知道。
“回家嗎……”蕭之亦終於沉聲開口。
如果她不想回,他就一整晚陪她坐在這裡。
白紫彤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緊緊的抓住了蕭之亦的手,這才從意識中清醒過來,“他在演戲,他為什麼要演戲……”
其實你知道,他或許沒有在演戲。
蕭之亦看著她,在心裡默默的說出了這句。
他能做的,就是把她摟得更緊。
他終於知道之前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是什麼。只是,那並不能代表什麼,不是麼……
就像他心裡永遠都會堅定的那個念頭,他絕不允許有任何人從他身邊奪走她,絕對不允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