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景皓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在自己家門裡的股東大會上看見那兩個人。
原來姓翟的老傢伙後來居然去找了蕭之亦來幫他救急。他可從來沒聽說他們志鴻集團和Y.X有過什麼交集,那麼這兩人又是什麼時候搭上的……還是說,根本就是有人存心想要在他的地盤插上一腳……
他自問從沒得罪過這個姓蕭的,為什麼他偏偏一次又一次和他做對,如今還特意跑到他眼皮底下來!他絕不相信蕭之亦花那麼多錢買下天豪股權只是為了江湖救急那麼簡單,他什麼時候會有那樣的好心!肯定不知又在暗中打什麼主意……這個會算計的狐狸!這樣的一個人,憑什麼她就心甘情願的跟了他!此刻,看到蕭之亦挽著那個女人大搖大擺的走進會議室,並且是一副伉儷情深的樣子,潘景皓只覺得胸中一股又酸又火爆的悶氣竄來竄去。原本因為就要正式成為天豪董事長的喜悅都被攪得一點點淡去了。
只是這裡這麼多股東都在,他是絕對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情緒,破壞自己在眾人心目中那眾望所歸的形象的。
“蕭董。”他邁著平穩的步子走到蕭之亦面前,“想不到你我到底還是頗有淵源。買賣做不成,如今卻有了另一層更近的關係。”目光若有若無的投在蕭之亦旁邊的女人身上,四目相碰之間,他只覺得心莫名狠狠的顫了一下。
為什麼!
相比於沈琳,她的容貌和那個人簡直差了太多。可為什麼她的氣息,她的眼神卻總是能帶給他那種強烈的熟悉感!那卻是沈琳也遠遠及不上的!如果不去看她的樣子,他此刻甚至會有一種錯覺——好像是曾經那個溫婉嬌俏的女子真真的就出現在他面前!
“是我妻子和白家有些淵源。這股份,我是送給她的。”蕭之亦意味深長的打量著潘景皓此時的表情,攬在白紫彤腰上的手卻無意識的收緊了一些。說完,又深情脈脈的和自己的妻子對視了眼。
此時倒是白紫彤把話接了過去,“白伯父對我有恩。我和潘董一樣,是絕不能看著天豪和白家就那麼倒下去的。如今天豪的大權既然都握在了潘董您的手裡,可希望您好好經營下去,千萬別出什麼差錯……”柳眉彎挑,紅脣揚起了最優雅的弧度,她的語氣中似乎毫不掩飾的帶著幾分譏諷和挑釁的意味。
只是下一秒,還不等潘景皓做出任何迴應,白紫彤在看到出現在潘景皓身後的那個人時,瞬間全身僵硬,只覺得大腦“轟”的一下劇烈炸開,意識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蕭之亦立即察覺到了她的變化,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也登時愣在了那兒。
“潘董,股東們都已到齊,會議要開始了。”又身穿了一身紫色連衣裙的沈琳在潘景皓耳邊低聲彙報著。似乎感覺到周圍的氣氛有些不對,她抬起頭,看向了對面的兩個人。猜出這應該就是新成為天豪股東的蕭之亦和他的新婚妻子。關於他們的事她倒是瞭解很多,也聽潘景皓說過他和這位當初的蕭大少如今的蕭董事長之間有著怎樣的糾葛。
只是,此刻他們為什麼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尤其是這位蕭夫人……她之前應該是從來沒見過他們吧。
“黎總,蕭董?”對面二人的反應也有些出乎了潘景皓的意料,他知道他們可能是知道白紫彤的樣貌,所以才會有些詫異。可是其他見過白紫彤的人看到沈琳之後卻也從沒有過這麼強烈的反應……“我的助理有什麼問題嗎?”
明顯的感到對方之前那有些挑釁和桀驁的氣勢忽然間就弱了下來,潘景皓心裡事實上有一些得意。只是他的目光從對面神情訝異的女人臉上掠過時,心中又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感再次侵襲而來。
白紫彤這才稍稍回神,知道自己剛才的表現很失態。好在身旁那雙溫熱有力的大掌及時緊緊的握住了她。
“沒事。”蕭之亦早已恢復了平靜,“大概是我妻子覺得潘總的助理長得很像某位故人。難道潘總不這樣覺得麼?”大手中包裹的小手明顯有細細密密的汗滲了出來,可他此刻也只能把話說的這麼透才能幫她打好圓場。至於其他,也只能以後再細究了。
潘景皓只是彎了彎脣,並沒有迴應什麼。隨即幾個人都默而不宣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雖然身旁的女人面上已經看不出什麼情緒的波動,但是蕭之亦明顯能感到她身上那股氣息的紊亂。
他都懂。
在一個背叛她的前未婚夫身邊忽然看到一個和“她”長得七八分相像的女人……他完全能體會她的心情現在是怎樣劇烈的激盪著。
真不知道這個姓潘的在玩什麼把戲,難道事到如今還要在眾人面前扮演他對前未婚妻的深情所以找了那樣一個助理?還是說……
有
些念頭在他頭腦中一閃而過之後,他忽然不敢想下去了,只是放在身側的手無意識中將女人握得更緊。
本次股東會議的最主要議程就是潘景皓作為如今手中持天豪股份最多的股東成為了天豪集團的現任董事長,這已是鐵一般無法撼動的事實。接著潘景皓又讓他幾個親信接任了天豪旗下幾個子公司的重要職位。其他的股東基本都沒有任何異議,蕭之亦也沒有。畢竟他現在只有5%的股份,起不到任何作用。今天他原本也只是帶著白紫彤來這裡熟悉一下環境,並沒有什麼“搗亂”的打算,更何況,此刻身旁的她也根本無心把注意力放在股東大會的議程上了。
只是心緒飛遠的蕭白二人卻也並沒有注意到,作為此次會議第一主角的潘董事長又不知有多少次“不經意”的把目光投在了他們的方向。
夜已深,幽深的藍幕中一輪皓月把柔和的月光灑在窗前靜立的女子身上。
蕭之亦緩緩走進臥室,看到眼前的場景頓了一下,又繼續走到了女子的身後,輕輕環住了她的腰。“還在想白天見到的事?”
白紫彤轉過身,眼神還有些直直的,“真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多少奇異的事在等著我——我變成了別人的樣子,卻突然間又看到了一個和從前的自己長的那麼像的人……原本早已適應了現在的身體,可是今天心裡卻……那種感覺——你懂麼,就好像那原本是我的世界裡,可是除了我之外什麼都沒有變,只把我一個人硬生生的剔除掉了。連我自己,都有了替代品,那麼我又為什麼要來到這個世界上。”
“那樣的世界,就算是屬於你的,你還願意要麼?”蕭之亦知道她今天情緒波動太大,心狠狠一揪。“假如……我是說假如潘景皓從來沒有背叛過你,我和他同時遇見了你,你……會選擇我麼?”他不止一次在心裡這樣想過——如果沒有潘景皓的那場背叛,那麼她和他就會是幸福美滿的一對,那麼自己這一輩子恐怕就要永遠淪落成一個孤寡之人了吧。每次想到這些,他就會莫名的產生一種沒有緣由的恐懼。
白紫彤神情微怔,隨即雙眸直直的對上了他的眼睛,她沒想到他會忽然問出澤洋一個問題。不知為什麼,鼻間忽然酸了一下,有一股想哭的衝動。“我肯定選你,我這一輩子,最愛的永遠都是你。你別讓我去想象沒有你的生活。我好怕——發生在我身上的怪事太多了。我怕要是有一天時間忽然倒退,倒退到一切都沒有發生,倒退到我和潘景皓順利的結婚……我求你,求你別離開我!”
她今天本就神情多次恍惚,此時更是忽然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不知怎的,就突然在腦海裡產生了那樣一個讓她可怕的念頭……如果她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那場背叛,沒有後來的死亡和重生,那麼她就永遠都不會遇到蕭之亦。那麼她的生活……她真的不敢想象下去。
此刻,她忽然發現,她竟然是感謝老天爺讓她遭遇那一切不幸的。
“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錯了。”而蕭之亦,早已因為她情不自禁呢喃出的這些話和她臉上的表情而激動不已——原來她和自己一樣害怕,害怕彼此不曾遇見對方!“不去想那些,不去想!沒有假設。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你是我的!”有力的雙臂將懷裡的女人摟得更緊,溫熱的脣瓣無法控制的吻上她的每一寸肌膚。這就是他最愛的女人,也同樣的愛著他,這一輩子,再無他求!
熟悉的溫柔近乎瘋狂的從鎖骨間傳來,白紫彤也從之前混亂的意識中清醒過來。眼前的幸福是真實的,這就夠了。“蕭之亦,我愛你,我大概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愛上你了,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我是不是……從來都沒對你說過。”她輕輕摁住了已經按捺不住開始在她身上肆虐起來的雙手,聲音因為羞澀而變得越來越低,可是她此刻還是很想和他好好的“告白”一番。
“雖然那時候是為了利用你,才故意**你對我那個……但是我心裡……其實好像並不是特別的委屈和抗拒。我挺喜歡我們在一起的……感覺。”想到從前的一些片段,白紫彤的臉愈發紅的像滴出血來,而對面的男人,眼中那欣喜若狂的光強烈得簡直要迸發出火花來。
“那你也從來沒對我說過,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我的。”白紫彤沒有停,又輕輕抬起了眼眸,粉拳在他胸口輕捶了一下,“你一開始是不是很討厭和鄙視我,你還說,你從來都不缺陪你上床的女人……”
“我怎麼聞到了有些酸溜溜的味道。”蕭之亦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濃,一把將懷裡的女人橫抱起來輕輕放在了**,自己也挨著躺了下來,溫熱的脣輕抵著她的耳畔,“你知道麼,美人計對我從來都不好用,偏偏在你這裡就破了例。你個小妖精,害的我幾乎都
要去出家當和尚了。除了你,我誰都不想碰,可你那時候還沒良心的想離開我……至於我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的麼……”
一夜的情話纏綿,滿室都是溫馨甜蜜溫馨的味道。
原本因為一個意外出現的人而引起的心緒波瀾,全都一點點的煙消雲散。反倒是給這二人創造了一次更好的彼此傾吐心聲,訴說情意的良好契機。
另一處寬敞明亮的大房子裡,臥室裡不斷傳來男女激烈纏綿的粗喘和低吟聲。
這是潘景皓為沈琳新買的住所,他幾乎每天都會來,在這裡度過春宵一刻。
身下的女人不停的扭動著雪白的軀體,臉上是一副極為滿足的表情,迷離的微睜著雙眼兩手還一邊自己撫弄著自己胸前的柔軟。嫩紅的櫻桃小口發出陣陣舒服的嬌喘還偶爾情不自禁的索要和鼓勵著男人的動作,這讓今天本就極度想要發洩的潘景皓的動作愈發的激烈起來,甚至是有些不顧一切的在女人體內一下一下的撞擊著。只是,他的腦海裡,眼前,卻全都是蕭之亦身旁的那個女人。
為什麼,為什麼從股東大會結束之後,腦海裡還一直無法散去她的影子!
為什麼此刻他那麼希望在自己身下承歡的是那個女人,為什麼他極致的想要把她狠狠壓在身下,想要得到他的一切!他幾乎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紫彤,紫彤,為什麼那個女人明明長得一點都不像你……卻帶給我那麼多和你一樣的氣息,為什麼連和你這麼相像的沈琳都無法驅除她在我心裡的影子,為什麼每次我越是想你的時候,就越是想得到她!
潘景皓一邊瘋魔一般發洩著自己生理上的慾望,一邊在腦海裡不停的拷問自己。
終於,又一番激戰過後,他疲憊的從女人身體裡退了出來,緩緩倚在床頭,目光不知看向何處。
全身痠痛的沈琳深深的喘了幾口氣,仰頭看向這個剛才在她身上瘋狂索取的男人,“皓,你今天怎麼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的身上,她很輕易的就能感覺到他今天情緒的異常,絕不是那種接任天豪董事長而應有的喜意,反而像是有些躁亂。如果沒感受錯的話,應該是和在股東大會上見到的蕭之亦和他妻子有關……
潘景皓把頭轉向她,直直的盯著她的臉,她的眼睛。繼而,又伸出手,輕輕撫弄著她的雙頰,一直沒有出聲。
沈琳就勢向上探了探身子,倚進了他的胸膛,乖巧的貼著他。二人靜默了良久,終於,沈琳又忍不住開口,“那個蕭董的妻子就是博亞的黎總吧……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她看我的眼神特別奇怪。”
雖然很多人見到她都會表現出一定的訝異,可是今天那個女人表現出來的情緒是極度的複雜,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強烈。再加上潘景皓後來的情緒變化,她確定,那三個人之間一定有什麼暗流湧動,並且是和已經去世的白紫彤有關……這些,嚴重的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只是她話音還未落,就明顯的感覺身側的男人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周圍的空氣似乎也忽然間凝滯起來。
這樣的反應讓沈琳有些緊張,心想大概是剛才說的話犯了他的忌諱——雖然她和白紫彤長得像是事實,但他們二人相處時卻從來都是心照不宣的沒有捅破過這一點。她也很清楚,這是她的資本,但不能拿到明面上來炫弄。今天遇到了特別情況才讓她一時大意。可是此刻想要收回那些話已經來不及,她只好往別的話題上引。佯裝鎮定的抿了抿脣,她輕撫上潘景皓的胸膛,語氣有些撒嬌,“不過,我感覺蕭董和他妻子真是天生一對的絕配,他們的感情看起來真好……”
那個“好”字還沒說完,放在男人胸口的手忽然間被大力的攥住,狠狠的掰到了一邊。沈琳一臉驚慌的倏然抬頭,對上了潘景皓那雙明顯滲著冷意的黑眸,他的周身彷彿被一團劇烈燃燒的怒火迅速籠罩起來。
“皓……”沈琳顫著聲音喚了一聲。她從來沒有看過這個樣子的潘景皓,大腦被嚇的有些空白。白皙的手臂被硬生生勒出了紅印,她卻也不敢喊疼,只能一臉楚楚可憐的望著男人的臉。
潘景皓微眯了一下狹長的眸子,這才稍稍收起了力度,但眸中的冰冷依然沒有完全散去。
“記住,以後不許在我面前提起那個女人!”狠狠的從口中擠出這句話,他一把將女人毫不憐香惜玉的甩在**,自己徑直下了床,披著睡袍朝外面走去。
寬敞的大**,臉色煞白、樣子有些狼狽的沈琳一把扯過薄被蓋住自己未著寸縷的身體,直直的僵在了那裡。良久,滿心的驚懼和委屈,最終在她原本有些呆滯的雙眸中匯成一道意味深長的精光,嘴角緩緩的勾出一絲冷笑——
原來,竟是這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