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放亮三人稍作易容後便離開了雍州城,買了三匹馬朝著代州的方向趕去,一路上時時留意打探著朱勇一行的訊息。
不知不覺已經是中午了,三人的肚子餓的咕咕直叫。朱崇貴望了一眼前面朗聲道:“前面有個村子,我們趕到那裡去休息一下”說完便雙腿一夾,策馬向前奔去。
待朱炔跟在朱崇貴後面來到了村口的時候,不禁覺得眼前的一切很是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來跟這裡有什麼淵源。他不停的四處打量著,待眼睛瞟到了村口的水井他才驀地想了起來這不正是他碰到漫天收稅官差的那個村子,他還在這裡受到了村民的熱情招待,也正是為了這個村子的村民還到州府中折騰了一番。
“難怪會感覺這麼熟悉”朱炔在心裡暗暗地思忖道。不過等他四處看了一下之後才察覺出來有些不太對勁,大白天的村裡村外竟然連一個人也沒有。
朱炔翻下馬背,憑藉記憶輕輕地推開了那日拿飯給他的那戶人家的柴門,“有人嗎?”朱炔輕輕地喚了一聲,像是怕驚擾到什麼似的。
屋內一片死寂,沒有任何迴應。
“此處怕是是是非之地,還是早些離開的好”朱秀吉看到這番景象不由得覺得有些詭異。
朱炔轉頭望了朱崇貴一眼,發現朱崇貴也正在細細的打量著四周,神色嚴肅。
“爹……我進去看一下”朱炔高聲喊道。
“慢著!”朱崇貴說著竟然也翻下了馬背,緊接著說道:“這個村子裡有人,我隨你一同去”
“有人?”朱秀吉驚訝的問道。
朱崇貴緩緩地走到水井旁,指了指水井旁溼溼的井臺說道:“有人剛在這裡打過水”
朱秀吉聽了向前走來幾步順著朱崇貴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井臺上有些打水時滴下的水滴,附和道:“村中果然是有人”
“秀吉,你在村口等著,我跟炔兒進去看一下”朱崇貴說著便徑直向村中走了過去。
朱炔跟著朱崇貴來到一處不起眼的小院前,院門並沒有關上,手輕輕一推“吱呀……”便開了。
朱崇貴緩緩的走了進去,不住的四處打量著。看到朱崇貴一臉的嚴肅,朱炔嚇得大氣也不敢喘。
朱崇貴打量了一會,徑直向著院中的一處柴草堆走了過去。朱炔也不敢多問,只得緊緊地跟在朱崇貴的身後。
“出來吧!我們只是路過想來討口飯吃。”朱崇貴停在了柴草堆前,對著草垛說道。
朱炔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柴草堆,並不相信柴草堆下會有人。
柴草堆中靜
靜的毫無動靜,沒有絲毫迴應。“看來爹也有失誤的時候”朱炔在心裡暗暗的想到。
“再不出來我一把火便將這處草堆燒了”朱崇貴冷冷的喊道。
話音剛落,柴草堆下便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一個聲音從草堆中傳了出來“不要燒,我出來”。
不一會草堆中便鑽出了一個滿身是草的人來,很是狼狽,朱炔心裡不由得對朱崇貴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你們為什麼要躲在柴草堆中?”朱崇貴看了一眼草堆中鑽出來人冷冷的問道。
草堆中鑽出來的那個人沒有回答朱崇貴的話,而是不住的上下打量著朱炔,突然冒出了一句:“你是不是前些日子,在村口跟官差發生衝突的那個朱公子?”
朱炔聽了不禁一愣,忙細細的打量著草堆中鑽出來的這個人,這才發現他竟然就是上次給自己端出飯來的老族長的兒子。
“是我上次端出來飯給你的”那人以為朱炔沒有認出他來,忙解釋道。
“我想起來了,不過你們為什麼要躲在這裡”朱炔看了一眼草堆滿臉疑惑的問道。
“還不是因為你上次在這裡惹了官差?你走了之後那些官差天天過來報復,現在已經擄走了半數的青壯年勞力,弄得我們有家不敢回,整天躲在這地洞中”那人嘆了一口氣,有些埋怨的說道。
“那些官差又來過?”朱炔難以置信的問道。
“對,幾乎是每天都會過來”那人緊緊的皺著眉頭說道。
看著朱炔跟眼前的這個男子像是相識,朱崇貴在一旁留心的聽著,並沒有再問什麼。
“不知這位高人是怎麼知道我們躲在這裡的?”那人忽然轉向朱崇貴問道。
朱崇貴捋著鬍鬚,笑了笑指著地面說道:“我是沿著你們從村口打水留下來的痕跡找到了這裡的”
那人聽了低頭看了一眼地面,笑了笑連聲讚道:“先生好眼力,絕非一般人吶!”
“過獎了”朱崇貴擺了擺手說道。
“老族長呢?”朱炔腦海中閃過那個和藹的老者,忙問道。
“他在地洞中呢”那人回身看了一眼草堆接著解釋道,“家父前一段時間被那些官差折騰的不輕,在裡面靜養”
“這群狗東西!”朱炔恨恨的罵了一句,又問道:“村裡剩餘的人都在下面嗎?”
“嗯”那人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聽到村中的人是因為自己一時意氣而受到了牽連,朱炔心裡很不是過意不去,對州府官差報復的想法在心中也漸漸的開始萌發。
朱崇貴在一旁聽著,大
致明白了個差不多,嘆了一口氣拱手道:“因為小兒讓全村受此牽連,我在這裡向大家賠不是了”
“這並不是朱公子的過錯,那些官差欺人太甚,在此地壓榨多年,鬧僵只是早晚的問題”那人連忙提朱炔開脫道,“朱公子上次倒為我們出了一口惡氣,我們感謝還來不及呢”
“只是可惜我現在也幫不上大家了,你們怕是還要在洞中忍耐一番”朱炔看著那人說道。
“唉……”那人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無妨,這麼長時間我們差不多都習慣了”
“能不能給我們拿些吃的?”朱炔下意識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
“兩位稍等”,說著便轉身撥開草堆鑽了回去,不一會便帶著幾個大餅出來了,“大夥在地洞中躲藏了這麼長時間,也沒有什麼好招待你們的,將就著吃些吧”說著便把大病遞給朱炔。
朱炔接過餅,不禁又想起那日在村口的一幕幕,內心就如刀絞一般的疼痛,緩緩說道:“我惹出來的麻煩,我一定會給個交代的”
朱崇貴不由得側過臉去看了一眼朱炔,目光裡多了幾分讚許之意。
驀地,朱崇貴想到了朱勇他們,開口問道:“不知有沒有從代州來的一夥千餘人遷移的隊伍經過此地?”
“千餘人的遷移的隊伍?”那人認真的想了想答道:“這個倒是沒有”
朱崇貴臉上掠過一絲失望,張了張嘴卻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會吧?朱勇應該早就到了這裡了”朱炔聽了忍不住插嘴問道。
那人又想了想,突然說道:“不過聽說前些日子有一隻從代州那邊過來的隊伍在此地停滯了很長時間,最後好像是被官軍逼進了祁山,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你們說的那支”
“那肯定是朱勇他們了“朱炔像是看到了希望,連忙說道。
朱崇貴點了點頭,說道:“應該是他們,前面那座便是祁山嗎?”朱崇貴指著不遠處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問道。
“對,不過祁山頗為陡峻,也有些頗為厲害的異獸,你們還是小心為妙”那人提醒道。
“異獸倒是無妨,我們有應對之法”朱炔笑了笑不以為意的說道。
朱崇貴望了一眼祁山有看了一下天色,緩緩說道:“炔兒,我們得抓緊時間趕往祁山了”說完轉身對著那人長作一揖說道:“就此告辭”
“二位一路上當心”那人忙還禮道。
朱炔道了一聲珍重便跟著朱崇貴回到了村口,三人簡單的喝著井水吃了些餅,便急匆匆的翻上馬背,向著祁山奔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