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州是西北重鎮,與寧河府互為犄角,護衛中京,是神武帝國重要的北疆要塞之一。再加上這裡地勢平坦,北有華河灌溉,沃野千里,歷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離開中京已經有小半個月了,一路上走走停停,沿路的風光朱炔早看膩了,開始的新鮮感也早已在車馬顛簸中消磨殆盡。朱炔正抱怨著為什麼要把他打發來這麼一個偏遠的地方,馬車驀地停了下來,緊接著便是趕車的家丁劉三才的吆喝聲:“少爺,前面就是代州了!”
朱炔聽了,不禁大喜過望,終於到了千里奔波的盡頭了。他也顧不上一路的疲憊,連滾帶爬的探出身子來,想要看一眼這座要塞。
前面地平線上已經隱約出現了一道綿長黝黑的城牆,橫亙在這千里平原上。那代州城古樸斑駁,隱隱有一股兵戈之氣。想來戰爭已經深深地影響了這裡,它就像是一隻巨獸,伏在北疆平原上,隨時等待著戰爭的號角。
待朱炔看清了所謂的前面的代州城,心裡頓時涼了一半。雖然現在已經能看到城牆了但其實還有很長的路要趕,不過想到既然已經看到了城牆,也就一兩天的路程了,他心裡馬上又舒坦了許多。他懶洋洋的縮排車裡,敦促著劉三才繼續趕路。
代州西面有一座孤零零的小山,上面綠茵如岸,這便是朱炔這幾天能看到的唯一的森林了。它杵在這一望無際的稻浪裡,猶如一片碧色海洋裡邊的孤島,因而這便成了從中京到代州城路上的的必經之地。
想到代州城已經近在眼前了,接下來的路上朱炔心情大好,便又開始興致勃勃的打量著沿途的風光了。一路上他看到最多的便是相隔數里就有的大大小小的莊戶聚集點,這些柳飛燕在他走之前便告訴過他:這些農莊修築有堅固的防禦工事,在平時跟其他地方普通村落沒有什麼區別,但是對於像在代州城這樣的軍事要塞,一到戰時這些農莊便會成為一個個的據點,連起來構成代州成的外圍防線。
馬車在代州平原上行駛著,中午毒辣的陽光射在這個遙望無垠的大平原上,整個平原都是蒸籠一般的感覺。空氣裡滿是裹著灼熱
的氣息,朱炔在車裡叫苦不迭。待馬車駛到小山上的樹林中,頓時一股清涼的氣息撲面而來,劉三才不等朱炔吩咐便急急的勒住馬韁停下車來,喊道:“少爺,先在這裡歇息一下吧!這天實在是太熱了。”
朱炔也明顯感覺到了這裡的涼爽,忙下車來到林中揀了個乾淨的地方靠在樹上坐了下來。
“三才,給我把水拿過來。”
林中迴應他的只有寂寂的鳥鳴
“三才?”他回頭看了一眼
車旁邊並沒有他人的影子
“這小子又跑哪去偷懶了”他自言自語到
朱炔靠在樹上,滿身的疲倦頓時如海浪一般的湧來,他覺得眼皮越來越重,最後忍不住沉沉的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隱約感到脖頸間傳來陣陣涼意。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赫然發現自己的脖子上竟然架著一柄長刀。
這一嚇當真非同小可,他頓時睡意全無,完全清醒了過來。他打量著前面這兩個蒙面人,心裡暗暗盤算著如何對付。
蒙面人見他醒了過來又把長刀抵近了他的脖子一點,鋒利的刀刃已經將表皮割破,鮮紅的血已經順著刀刃一滴一滴的淌了下來。
“兩位好漢饒命,要什麼我都給你,只求留得在下一條小命!”大丈夫能屈能伸,朱炔這樣想到
蒙面人聽了不屑的冷笑了一聲道:“若我們是來劫財的,早就一刀了結了你,那輪得到你在這裡廢話!今日你只要老老實實的回答幾個問題,我便饒你不死!”
朱炔聽了如獲大赦,忙點頭應允
“睿王府被滅族之日,你為何會在那裡?”
其實朱炔早就料到睿王一事不會這麼簡單的就結束,他也知道但凡是委隨他這樣遠,沒有把握是不會隨便出手的,想到這他便平靜地看著眼前的蒙面人緩緩的問道:“你們究竟是誰?”
“哈哈哈哈……”蒙面人的笑聲肆意的迴盪在林間,“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也是將要死之人了,我們便是……”
噗……蒙面人還未來得及說完,一口鮮血便噴到了朱炔臉上,一股
濃重的血腥味瀰漫了開來。
朱炔勉強睜開眼睛,心理不由得一驚,剛才說話的蒙面人就倒在了朱炔身旁,後心窩赫然插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他忙向蒙面人的身後望去,心理咯噔一驚,原來他看到不遠處站著的竟然是往日裡老實巴交的車伕劉三才。
朱炔不禁大喜過望,心想:“原來我朱家連一個車伕也是如此的厲害,今日我或能躲過此劫,當下心寬了許多”
另一個蒙面人見到同伴被殺,連忙側過身來,這樣朱炔和劉三才這兩個人他便都可以看得見了,他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刀,隨時準備著應戰。
劉三才並沒有看另一個蒙面人,而是徑直的朝朱炔走了過來。
蒙面人像是很忌憚他的樣子,一邊緊緊地盯著他,一邊緩緩地調整者自己的位置。
劉三才走到朱炔身前停住了,一探手蒙面人後背上的匕首應聲拔出,穩穩地落入他的手中。他慢慢地蹲下身子,在死去的黑衣人身上慢慢地拭去了血跡,冷冷的說道:“不該說的就不要說,非逼我出手,看、現在還能說嗎?”
說著他瞥了一眼另一個蒙面人,朱炔心裡一寒,他赫然發現劉三才眼角里流露出的眼神已經不是之前那會那個老實巴交的車伕的神情了。
“朱家三公子,讓你失望了。我不是來救你的,恰恰相反,我是來送你走的。”
聽到這句話,朱炔就像自己犯賤抻著臉被人扇了幾巴掌一樣,頓時他明白為什麼蒙面人會準確地在此處劫下他來。
“你究竟是誰?在朱家忍氣吞聲當了這麼長時間的車伕就是為了殺我這一天麼?”
“當然不是為了殺你才潛伏在朱家,我是誰也並不重要。因為現在我還是朱家車伕劉三才,以後回到中京我依然是朱家的劉三才,沒有人會知道今天的一切,雖然少爺你知道但你再也不會見到我了”說完他冷冷的看著朱炔。
“呵呵。”朱炔苦澀的笑了笑,以前他有很多次機會死,都陰差陽錯的活了下來,卻沒想到今天竟然要命喪於此。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痛快點,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