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忠孝難兩全……這一次，我真的只有……”鳳婷萱臉色痛苦道：“對不起離國了……”
“可是你對得起姬廣陵！”鳳煊突然看著鳳婷萱道：“你讓他中立，又極力促使他退出朝局，難道不是？”
“你怎麼知道？”鳳婷萱被鳳煊這突然的冷靜嚇到，驚得倒退了好幾部步。
“剛剛冷靜下來才看到的……在你心的位置！”鳳煊也是坦然道。
“你……”鳳婷萱更是驚訝地看著鳳煊道：“你果然不是凡人……”
“我沒說過我是！”弄清了事實的鳳煊也不像之前那麼擔憂，反而鬆了口氣道：“你這個樣子跟來魂魄受損已然無法修復，你真是打算送死？”
“哈哈”也許是受了鳳煊的影響，鳳婷萱的情緒也逐漸冷靜道：“我本來就是死得啊？我只是想要告訴你一聲，也算是完成了我們最後的交易……”
“那你何必過來，就算你這麼做了我不知道也不是不可以？”鳳煊卻是直接問出了自己的疑問道。
“我……”鳳婷萱沒想到鳳煊竟會有此一問，不由得反而有些結舌。
“為了姬廣陵？”鳳煊卻是想了想，直接疑惑道：“你沒想到樓赤焰居然讓姬廣陵出使曜國，你怕他見到我傷心？但是，你來了也無濟於事，那你到底……”
“不許利用他！”鳳婷萱深吸口氣，最終脫口而出道：“不許利用他！絕對不可以！”
“利用？”鳳煊卻是茫然了。
“是！”鳳婷萱坦誠道：“我不希望他捲入離君和曜君互相的算計裡！我親耳聽到離君的意思是要廣陵見到你的臉而使曜君對你的身份產生懷疑，而我更怕的是曜君將計就計，利用廣陵對我的感情而誤導他替曜國做奸細！無論如何，這都絕對不可以！我可以對不起離國，對不起離君，我可以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我可以魂飛魄散，死無葬身之地，但是他，絕對不可以！”
鳳煊沒想到鳳婷萱的意志竟會如此堅定，而她對姬廣陵的情意更是如此深刻，不由得震驚道：“你……不是要放下了嗎？”
“是……”終於說出了自己心聲的鳳婷萱反而釋然道：“這一次，總算是要徹底放開了！”
“魂飛魄散？”鳳煊看著她的身體，自是瞭然道：“值得嗎？”
“不知道……”鳳婷萱笑道：“他是我這一生唯一為自己而活的所有意義……就像是你，雖然我不知道你又是為了什麼，但是你覺得，值麼？”
“我……”鳳煊從不曾想過這個問題，如今被鳳婷萱這麼一問，更是隻有茫然地搖頭。
“呵呵”鳳婷萱卻是更加會心一笑道：“沒有值不值！你放心，我不曾動搖你在曜君心目中的位置，並且，鳳家提供的利益，只會更加穩固你在曜國的位置！所以，請你，至少對鳳家的血脈稍微留情……”
“我知道了……”這一次，鳳煊沒有拒絕，而鳳婷萱的靈魂卻是更加透明。
“謝謝……祝福你……”鳳婷萱最後笑道：“對不起了……我還想再去看他一次……”
說完，鳳婷萱那殘破的魂魄便消失在煊凰宮裡……
看著鳳婷萱的遠去，又瞅了瞅**君千墨熟睡的容顏，鳳煊終究是翻身上床，倚在君千墨懷裡，沉沉地睡去……
“皇上！”
看著發愣的君千墨，劉啟忍不住出聲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了！”
“何喜可賀？”君千墨這才放下手中的密函，反問劉啟道。
“鳳太后既然肯於我曜國合作，那這鳳貴妃自然也是皇上的人了，皇上從此不必為鳳貴妃是否忠心而感到疑慮，此事實在可喜可賀！”劉啟笑道。
“是嗎？”君千墨卻是反而嘆了口氣道：“照劉大人此言，朕是該高興了！”
“皇上！請恕臣直言！”劉啟看出君千墨的不悅，拱手道：“微臣知道皇上對鳳貴妃是動了真心，皇上自來仁慈，待人更是溫和，對於鳳貴妃與我曜國乃是合作關係一事自然心有耿介。只是，以微臣之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此一來，皇上至少可以確定鳳貴妃的心意，便也不用再那樣費心去試探，惹得皇上於心不忍，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不必試探啊！”君千墨看著劉啟感嘆道：“劉愛卿可知，朕寧願選擇相信！這些年來，朕一直被教導要學會懷疑，學會算計，學會防範，學會各種安邦大計……朕對著身邊每個人都要用心又不能放心，除了若雪，朕幾乎沒有完全相信過任何人。但是，在她出現的時候，連朕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願意選擇去相信！可是朕的本能啊，這些年王權的教育啊，又總是讓朕不自覺地就去懷疑，去猜忌，去試探……在這個位置上，朕的每一步都走得太小心翼翼……那樣一直緊繃的神經……真的好累啊！”
“皇上……”劉家世代輔佐曜國，劉啟更是從小是君千墨的伴讀，君千墨所承受的一切他又怎麼不知道，一向為外人稱道的溫潤如玉的帝王，在此刻卻向自己如此吐露心聲，劉啟也有些震驚和茫然了。
“你說，鳳貴妃之前所做的一切是因為合作呢還是真的對朕有情意？”君千墨卻是沒有理會劉啟的震驚，反而繼續道：“不會都是合作吧？總該有些情意的不是？朕也分析過了，她入宮是在鳳家與我曜國達成協議之前的，而且前兩天朕的人也已經報告了她與姬廣陵似乎並沒有什麼關係，那麼她也就不是鳳婷萱，更不會是離嬪，所以……”
“等等……皇上你說……她不是離嬪？”劉啟聽到這兒卻是更加震驚道：“可是，公主的意思是鳳太后認定這鳳貴妃就是被離君暗地裡處置而僥倖偷生的離嬪，是鳳家的女子，所以才會把整個鳳家的希望都放在她身上，才能同意與我國合作的，這……”
“有關係嗎？”君千墨卻是突然笑道：“劉大人怎麼反而糊塗了呢？鳳太后要的是她鳳家的安全，鳳貴妃的身份，不過是一個足以支撐雙方盟約的理由而已！只要朕同意幫助他保全鳳家人的性命，鳳婷萱、鳳煊又都有什麼關係？”
“皇上您是認為這鳳貴妃和離嬪真的不是一個人？難道鳳太后是故意欺騙我們來保全鳳家人的性命？”劉啟更加吃驚道：“可是公主不是說……”
“瑤華也說過鳳婷萱和姬廣陵有舊情不是？”君千墨打斷道：“姬廣陵來判斷她究竟是不是，恐怕這也是離君想要知道的事情！”
“這……怎麼可能？”劉啟更加不解了：“難道離君親自嫁出來的煊凰郡主他還會不知道底細？”
“這個就要問他自己了！”君千墨突然笑道：“你難道沒發現最近在我曜國皇宮裡活動的人越來越多了嗎？”
“微臣知道！皇上吩咐了不準打草驚蛇微臣就一直只是派人密切監視！”劉啟立即恭敬道：“只是皇上，微臣還是有疑問，難道就不是這姬廣陵受命於離君，故意來混淆視聽，迷惑我們的？”
“劉啟啊劉啟——”君千墨聽著劉啟的話，卻是搖了搖頭道：“還是先皇那句話，你聰明，但也太聰明！你可知過猶不及，朕要照你的思維下去是不是也該懷疑一下這姬廣陵和離嬪有私情的資訊也是故意放出來的，那麼瑤華得到的資訊也就是不完全可靠地，如此一來朕是不是還得重新思考這鳳太后的誠意，然後再懷疑或許這鳳家人到了我曜國更是別有用心？如此往復迴圈，你說，還有什麼可以相信？有還剩下什麼是有意義的？”
“這……”劉啟順著君千墨的話一想也卻是如此，真要如此迴圈往復的懷疑和猜忌下去，那就真是反而不知所措了。
“朕明白你的意思！”君千墨看到劉啟手足無措的樣子，這才笑著拍了拍劉啟的肩膀道：“好了，回信過去，告訴鳳太后，朕同意與她的交易。鳳煊在曜國的榮寵便是最好的證明！”
“是！微臣明白了！”劉啟連忙道：“是微臣太鑽牛角尖了！”
“行了行了你這張嘴，還不忘反擊！”君千墨按在劉啟肩上的手突然用力道：“你想說朕鑽牛角尖就明說，拐彎抹角！”
“皇上……”劉啟一邊吃疼地把肩膀從君千墨手下挪開，一邊嬉笑道：“臣也就是剛好想起一開始可是您為了鳳貴妃之事踟躕不決、愁眉不展，所以才惹出臣這麼多疑竇的，本來臣也是很贊同與鳳太后交易的。”
“這還真成了朕的錯了？”君千墨看著劉啟突然咧著他胖乎乎的笑臉跟他開玩笑，不自覺地也跟著裝模作樣地直盯著劉啟圓滾滾的肚皮道：“是朕度量太小了，不及劉大人啊！”
“皇上謬讚了！”劉啟自然明白君千墨的意思，卻是一副恭謹的樣子抱拳道：“別說皇上的度量微臣是望塵莫及，恐怕以後娘娘的‘肚’量……臣更是不敢想比德！”
“撲哧！”
聽著劉啟的話，君千墨也不由得一笑道：“劉大人這倒是越活越年輕了，朕怎麼覺得你越看越像朕小時候認識的劉胖子了呢？”
“謝皇上盛讚！”劉啟更是大笑道：“皇上倒是越長越大了呢！”
“就你嘴貧！”君千墨難得如此放鬆，乾脆席地而坐道：“是啊，越長越大了，連若雪都出嫁了！她要是能看到你這副樣子而不是天天跟個老先生一樣聒噪個不停，指不定也被你嚇回去了呢！”
“公主是長大了，都知道為皇上分憂了！”劉啟也不禁感嘆道：“微臣也還記得小時候臣只要一在皇上面前囉唆各種禮節，公主就會背地裡悄悄整蠱我，替皇上打抱不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