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原本應該是如同北方遊牧民族男子一般粗獷、開朗、豪爽、霸氣的離國太子,反而更多了幾分陰梨、森冷、詭譎,就像草原上野狼一樣的氣息。弄得朝中上下更是對他的出生頗有微詞,要不是至此以後,老國王再無子嗣,恐怕廢了他的奏則都能排到離國邊境去。
這次老國王猝死更是疑點重重,甚至有不少人私下裡懷疑乃與太子脫不了干係。只是礙於姬家勢力龐大,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扶植新君登基。以至於朝內外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面對了改朝換代的結局。
至於南面曜國,五年前就已傳位太子君千墨,眾望所歸。據聞這位太子出生之日便有七彩祥雲罩頂,更是天賦異稟。生而能言,三歲作詩,五歲著文,八歲通四書,十歲曉五經,十五歲之後更是博覽群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文韜武略獨步天下。更兼待人寬容,言辭和煦,處事親善,甚得朝堂內外敬仰,更受百姓鄉親愛戴。弱冠之年登基,更是普天同慶。多年來以禮治國,勤於政事,積善除弊,更是使得原本就富庶繁華的曜國真正可謂是與日同輝。
更兼傳聞曜國新君容貌秀逸,風姿俊雅,翩翩如仙,絕世而獨立。民間更是傳言新任國主本就是天神轉世,才有此超世之姿;更是神對曜國的恩賜,才有近日的安穩盛世。
而繼承往例,曜國新君更是在離國太子登基之後,親自送了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瑤華公主君若雪到離國和親,嫁妝綿延十里,聲勢浩大前所未有,相當彰顯了兩國和氣之意。更重要的是這瑤華公主樓若雪也是仙子之姿,容貌秀麗,風華絕代,在曜國之時就是萬眾所向。此番出嫁離國,其意義深重,更是不言而喻。
然而,壞就壞在這離國太子,如今的新君樓赤焰身上。這位甚是不合常理的君主,非但沒有亦如往常隆重禮待和親隊伍,卻是冷淡處之。不僅是談不上寵幸,更是做出了將金枝玉葉的瑤華公主安置在自己的曾經的太子府之舉。此番行為,不僅遭到了曜國上下的不滿,更是受到了離國上下的痛斥。偏偏這位新君一意孤行,根本就對大臣們的意見束之高閣、置之不理。
更讓天下覺得離奇的是,這位新君不僅冷待了曜國公主,更對原本按照傳統應該封后的離國最大氏族千金,皇后的表侄女更是草草封了個離嬪了事,甚至連妃都不是,更不談寵信。而老國王雖是猝死,皇后卻是早前就有聖旨宣告天下,無論新君何出,皇后依舊是太后之尊。如此一來,他在皇后那頭就更是受盡非難,幾乎是群起而攻之。
然而,這還不足以,原本看到這一局勢便得意洋洋地送了自己內侄女入宮的姬皇貴妃,而今的西宮太后,更是被氣得跺腳。她一手**長大的新君,不僅沒有遂了她的意願,更是把自己送進來的內侄女跟皇后那邊一樣草草封了個嬪了事。更過分的是,皇后那頭好歹還有個封號,最少算是國號,離字。自己這邊可好,連個封號都不給,說是封嬪,其實根本入不了族譜。這樣一來,更是往姬皇貴妃臉上潑冷水,好不給面子。
如果說這些都還不是讓人最費解的事兒的話,那麼接下來發生的就是真正的匪夷所思了。甚至讓整個離國都陷入了惶惶不可終日的恐慌裡。新君登基不足半年就鬧出這麼多荒唐之事,朝堂內外自是不滿,各種勸誡、指責之聲不絕於耳。各方勢力明爭暗奪,大有要造反逼宮之勢。整個皇宮內外,人人自危,漫布著濃郁的黑暗、陰森、恐慌的氣息。
然而,就在半年不到的時間裡,突然之間一大批朝廷重臣暴斃家中,普通人不知道,明眼人一看卻知都是各方勢力中最舉足深重的首領人物去世。而最神奇的是,在這些家族長莫名離世後,總有族中原本默默無聞的小輩突然間串出來,大氣開闔地控制住場面,甚至陳亂積除舊弊,趁機提拔了一大幫年輕有為之士。迅速鞏固了原本岌岌可危的朝堂勢力。
一切變化皆是瞬息之間,改朝換代卻如同變天一樣,不過一場雨後天晴。只是,至此離國上下對這位讓他們揣摩不透,卻又又懼又恨的新君更是譭譽參半,人人小心翼翼、謹言慎行。
至於曜國方面,更是針對瑤華公主一事,天怒民怨,兩國邦交突然之間變得微妙無比。偏偏這離國新君樓赤焰即使在完全穩定控制朝堂之後依舊對此毫無答覆,如此一來,更是讓曜國顏面喪盡。故而,如今兩國關係,可謂是風雲變色,暴風雨前的寧靜……
離曜兩國從來便信奉神靈。兩國王族更是傳說有神靈庇佑,故而總有些世代王族子弟天賦異稟,初生便有些出人意表的神力也是正常的。反而是那些資質平平的王孫子弟,會更受唾棄。至於樓赤焰這樣的,純屬意外,自是不表。不過像君千墨和君若雪這樣的,卻是備受人民敬仰。
君千墨天生聰穎異常自不在話下,至於君若雪,作為曜國最尊貴的瑤華公主,也是天生美貌非凡,更兼資質靈敏,學富五車,才識不輸男子。最擅記憶,從小是一遍成誦、過目不忘。在曜國上下那是名聲大噪,頗受愛戴。
此番風光出嫁,卻在鄰國受到如此冷遇,根本是顏面盡失。為之憤憤不平之士數不勝數,不僅曜國,連離國百姓也是議論紛紛,更不說瑤華本身身邊的人了。
“公主……劉大人求見……”看著安靜地坐在太子府別院窗前目光縹緲的主子,丫鬟梅香猶豫著稟報道:“說是有要事相商……”
這劉大人,乃是作為和親使臣跟過來禮部尚書劉啟,在曜國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更是從小熟知詩書禮儀,最重禮數之人,此番受辱,最沉不住氣的自是他這種嚴謹守禮之輩了。
“公主……”
看著瑤華依舊是那樣斜倚窗欄,以手支額,靜默不語的樣子,又想起剛才劉大人的怒氣衝衝,梅香不禁有些著急了。好歹自家公主一向寬厚善良,而那劉大人卻是精細嚴謹之輩,如此一想,梅香更是忍不住又喚了一聲。
“宣吧”瑤華這才從沉思中醒過來,轉過頭對著梅香道:“備茶!”
“是!”連忙行禮退下,這哪還用說,梅香自是喜不自禁地下去備茶,畢竟,能夠不得罪朝中重臣又不惹怒主子,對於她來說就是最好不過的了。
看著急匆匆進來的劉啟,肥胖的身軀蹣跚的樣子,氣喘吁吁地跪在地上,義憤填膺的參拜,瑤華不禁覺得好笑,就像她小時後養胖了的小笨狗似地,一顛兒一顛兒的樣子,說不出的喜感。
“公主,離國新君如此辱我國威,還請公主做主啊!”只見劉啟幾乎是匍匐在地,痛哭流涕地喊道。
“劉大人快快請起!”一邊偷偷揉了揉太陽穴,一邊卻是連忙勸道,只不過跪在地上的劉啟沒有看到,他尊敬的公主2其實壓根就沒動過,不過是拿眼睛示意旁邊伺候的梅香趕緊將他扶起來罷了。
“公主……”只聽劉大人一邊壓著梅香瘦弱的胳膊費力的爬起來的同時還不忘淒厲的呼喚道。嚇得梅香本就力不可支的身子更是顫抖了一下,瑤華倒是神態自若地拿下了揉按太陽穴的手,神態自若地端坐好,柔聲寬慰道:“太人乃國之棟樑,如此大禮,瑤華擔當不起!”
“公主乃代表我曜國之尊,下官自當禮遇,公主怎麼能說受不起呢?”偏偏這劉啟就是個較真的人,平時就說話走路錯了一步都不行,此時更是認真解釋。這一來,瑤華更是頭疼了。
“大人有事請講!”早在曜國時就最知道他的脾性,此時若在讓他就禮儀問題說下去,指不定得羅嗦到什麼時候,瑤華趕緊乾脆開門見山得問道。
“公主啊”這劉啟的聲音就跟他的身材一樣實力雄厚,這一波三折的叫得,絲毫沒有洩氣,直震得瑤華耳蝸都快要轟鳴了還不入正題。
“大人請用茶!”梅香一看形勢不對,便也立刻乖覺地主動引了劉大人坐下,端茶倒水就想先堵會這魔音繞耳的。
“大人先緩緩氣”瑤華也乾脆趕緊先勸說道。
“公主啊”誰知這不說還好,一說這劉啟手上原本剛端起的茶杯立馬就放下了,又是一聲淒厲道:“有關我曜國國威,這事兒刻不容緩啊”
這一來,瑤華剛送到嘴邊的茶水也不得不放下,正襟危坐地對著劉啟道:“大人所謂何事,瑤華自是知道,但是如今我等遠離故國,更代表一國國體,若是貿然鬧事,反而有損禮儀,不若泰然處之,反顯我國寬厚,更得民心。況乎離國國君不過把我等安置在太子府而已,卻並不曾又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之舉,我等若是先擅自行動,反而落人把柄,不如以靜制動,不知大人覺得瑤華所言是否在理?”
“公主聖明……”這一席話聽得劉啟是冷汗泠泠,尤其想到自己剛才的冒冒失失更是慚愧不已。這守禮之人就是麻煩,之前囉囉嗦嗦,此刻也不例外,撲通一聲跪地上,劉啟又是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道:“微臣考慮不周,貿然驚擾,還請公主責罰!”
“大人嚴重了……”瑤華的手又一次不自覺的放到太陽穴上了,看著自己面前圓滾滾的身軀,瑤華瞅了瞅梅香,卻是偷偷調整了語氣,柔聲道:“大人為國竭心盡力,瑤華一介女子,思慮多有不周,還需大人多多提點才是”